這個理由足以說服呂布這樣的人,雖然曹性讓呂布找人去問問陳天路,但是呂布拒絕了。對于他來說,讓他去問陳天路︰「你是不是要殺我?」這句話,和求饒沒什麼區別。
所以呂布走了,他送了王允最後一程,快進入洛陽的時候掉頭走了。
呂布讓張遼帶著大隊人馬先行,他親自押後。呂布心中始終不相信,不相信曾經的兄弟居然如此絕情,連一條活路都不給自己留下。
他希望陳天路不要出現,不是他怕陳天路殺他。
可陳天路還是來了,來的如此之快。呂布勒住戰馬,排好陣型,看著朔方精兵向自己這里飛奔而來。
「天路,你來有什麼事情麼?」呂布已經做好了迎戰的準備,他現陳天路帶的人馬並不多,心中有一絲竊喜。
他希望,陳天路是來送他的。
陳天路齊眉棍一指呂布︰「呂布!把蔡文姬交出來,我讓你活著離開!」
呂布大怒,反笑道︰「哈哈哈哈,陳天路,不用找什麼借口,那樣只會讓我看不起你!」
陳天路一听呂布並不解釋,也是怒火中燒︰「呂布!敢做不敢當,也只是讓我看不起你!」
呂布再不廢話,手中方天畫戟一揮︰「你想殺我?便來試試,我怕你不成!」
呂布身邊帶著三百騎兵,這是他親衛的規模。從草原上的孤狼,到現在的溫侯,呂布的親兵規模始終沒有變過。
還有八百步兵已經布好陣型。朔方精兵的投槍也已經拿在手中,隨著兩方主帥並不解釋,大漢威震邊疆的兩支部隊轉瞬殺在一起。
行中對天誓,自己從軍以來沖擊過多少次自己也不記得了,但這一次卻和以前都不相同。那八百步兵十人一組,每組人都用繩子拴在一起。這也就意味著,如果想跑的話,必須十個人一條心,往一個方向跑,步調必須一致才能跑掉。
所以那八百步兵面臨朔方精兵沖擊的時候,一個個拼命死戰。對他們來說,想要活下來只有一個辦法︰殺光對手!
以往戰斗中幾十幾百比一的交換比例,不可能出現了。那八百步兵像是注射了興奮劑一般,瘋狂的揮舞手中的兵器,砍向比自己高出許多高度的騎士。
兩支,都是精銳的部隊,每支部隊拿出的都是自己的看家絕活,所以戰斗的進程很慘烈。
雖然行中取得了一定的優勢,但是付出的代價卻是難以想象的。兩百多個朔方老兵倒在地上,再也不能起來。
呂布見高順的陷陣營無法阻止陳天路的沖擊,帶著自己的親衛就沖了上來。
呂布的親衛都是一些久經戰場的老兵了,並州鐵騎是大漢的精銳,這些人就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的加入讓本來佔據上風的朔方騎兵馬上被壓制下來。
陳天路一棍砸向呂布︰「呂布!把蔡文姬交出來,你我還是兄弟!」
呂布沒有解釋,他認為這是陳天路對他的侮辱。就算他呂布混的再差,也不會拿一個女人來說事!
方天畫戟一招快過一招,悶聲向陳天路砸去。兩人對對方的武藝都有所了解,陳天路的騎術也已經不再是弱項,轉眼殺了一百回合。
呂布殺的興起︰「好!好!我以為你在洛陽把功夫落下了呢,想不到精進許多!過癮!」
陳天路一聲不啃,全心應戰。他自己現在心里很清楚,憑自己現在的本事,勉強可以擋住呂布,想要獲勝卻是希望渺茫,除非呂布出現失誤。對于呂布這樣的高手來說,出現失誤的幾率幾乎是渺茫的。
戰場上一聲又一聲的慘叫傳過來,這兩人卻充耳不聞,專心應付著對方。兩個時辰過去了,陳天路與呂布已經殺了不知道多少個回合。
侯成死了,被行中臨死前一刀砍中的脖子。行中也死了,高順的長槍從下往上,將他和馬穿在一起。
兩千多人的廝殺結束,整個戰場還能站立的並州士兵不過寥寥幾十人,而朔方的人,已經全部死光了。
這本來並不是一場不死不休的戰斗,只是參戰的是兩支不死不休的軍隊罷了。
陳天路孤獨的站立的河畔,看著滿地的尸,心中異常的憤怒。曹性已經帶著三千並州鐵騎回來了,身後讓他期待的關羽卻還沒有動靜。
陳天路的心情悲憤,呂布的心情同樣悲憤。侯成死了!侯成的死讓呂布徹底的瘋狂起來︰「一起上!一起殺了陳天路,給侯成報仇!」陳天路的心里也是憤慨,除了和呂布拼命之外,不想別的了。
他已經沒有了力氣,但還是提起齊眉棍迎上呂布的方天畫戟。死就死吧,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連自己的兄弟都護不周全,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呂布惡狠狠的說道︰「陳天路,你再接我一招狼搏九獒試試!」
陳天路帶著同歸于盡的想法,面對呂布當頭砸下來的一戟並不回避,長棍劃出一道弧線,直擊呂布腰間腎髒。
呂布知道這一下如果被打中,自己不死也要落個殘廢,只能向前一側身體。
方天畫戟的槍頭在陳天路的脖子上剌出一條血淋淋的口子,陳天路的長棍擊中呂布的腰間,兩人同時從馬上落了下來。
呂布落地之後並未起身,又是一戟直刺過來。陳天路向一旁連續三個翻同時一棍反劈過來。躲過的方天畫戟,周圍的兵器依然還有很多砍向陳天路。他被砍中好幾刀,只能不斷的翻滾,陳天路卻忽視了自己的位置,翻身之際,已經從高高的河堤上跌入滾滾河水之中。
不知道為什麼,在最後時候呂布居然想伸手拉住他,手伸到半截,呂布又停下來。
看著陳天路的身影隨著滾滾河水欺負,水面陳天路經過的地方,出現一片片淡淡的血紅,呂布忽然感覺自己很難受。
可是當他想起侯成時,呂布沖著河水說了一聲︰「便宜了這廝!讓他落個全尸!」
腰間陣陣的疼痛讓呂布無法再去騎馬,只好慢慢步行。還沒走出多遠,前方一片刀光閃爍。呂布大為吃驚,只見為一將,正是在虎牢關前與自己大戰過的關羽。
關羽冷冷一笑︰「溫侯,還想走麼?」
呂布知道自己已經很疲憊,而且腰部的傷讓他幾乎無法騎馬,可是他還是相信自己是有希望的,因為還有張遼,只要自己能再支持一段時間,張遼肯定會回來。
「哈哈,就憑你?」呂布一咬牙,硬是再次上馬。
關羽沒有說話,指揮部隊開始包圍並州鐵騎。
當張遼趕到這里的時候,只看到滿地的尸,張遼在尸體中間慢慢的尋找著,尋找著還有一口氣的兄弟。他非常想知道生了什麼事。
他很失望,因為一個活著的人也沒有。他找到一把刀,高順的佩刀。
高順從沒有丟過自己的武器,可是現在刀在,人呢?張遼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再流逝,隨之取代的,是一種莫名的恐懼。
高順的陷陣營他十分清楚,呂布的親兵衛隊他也清楚,還有曹性帶來的三千兄弟。什麼人能擊敗他們?
張遼不知道。正因為不知道,所以他才感覺到恐懼。從尸體上看,至少還有一千多兄弟下落不明。
他們死了麼?或者被人生俘了?溫侯哪里去了?溫侯天下無敵,誰能殺的了他?他若想跑,誰能攔的住!
張遼更感覺的一種壓力,從現在開始,身後七千鐵騎怎麼辦就看自己拿主意了!所有的目光都注視著張遼,張遼心中更是惶恐。
雖然他臉上還很平靜,來去的踱步仿佛是思考什麼問題。其實,張遼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麼走下一步。
一騎探馬跑了進來,對張遼說道︰「將軍,前面來了兩千騎兵,看似朔方的。他們想和將軍談一談。」
張遼猶豫了一下,最終說道︰「有請!」
五日之後,王允到了鄴城,整個鄴城為之沸騰。士人們爭相慶祝,他們知道王允最後擔任太尉,對于大漢的士人們來說意味著什麼。從今日起,士人將可以無限的提高自己的位置,什麼大將軍之禍,閹寺之禍,都不存在了。
物競天擇的道理告訴所有的人,只有士人,才是大漢的砥柱,才是真正的基石。
中間也有不和諧的聲音,比如說洛陽的閔侯被呂布襲擊身亡。這樣一個貧賤的武人,生死當然不放在哪些士人的心上。
朝廷正在尋找陳天路的尸體,找到之後會給他舉行了葬禮,這在他們看來,已經是對一個武人最高的榮光了。
至于呂布麼,已經被逮捕下獄,就關在洛陽,只等朝廷最後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