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已經遲了。
所有不明白的事情,這一刻卻忽然都明白了。
審配高聲的叫喊道︰「不好了!太尉大人被公孫瓚這逆賊給殺了!」
在審配的叫喊聲中,公孫瓚看了劉虞一眼,他現劉虞也在看自己,兩人相視苦笑。
劉辨對于公孫瓚的死很高興,對于劉虞的死有些傷心。太後卻不這樣想,太後說︰「你都應該高興才是,他們兩個死了,意味著以後幽州真的就是你的了,記住,要對武將好些。」
劉辨點頭應承︰「知道了,母後,孩兒馬上要在大殿封賞群臣,你也跟著來吧。」
何太後搖頭︰「我就不去了,不然人家又說後宮干政。」
劉辨想了一下道︰「以前孩兒上朝,都有太尉或者盧植在旁,這一次兩人都不在,我真的怕自己不行。」
太後笑道︰「你大了,有些事情,總要你自己去做的。」
劉辨還是堅持,後來太後說︰「那這樣吧,我在後面听著。」劉辨高興萬分。
劉辨根本不知道,朝堂之上,根本沒有他說話的機會。
他正想說兩句開場白,卻被審配打斷︰「萬歲,臣以為,薊縣小城,作為國都實在有損大漢威儀!還有,太尉劉大人不幸殉國,還請萬歲早立太尉人選,以安眾臣之心。」
兩句話,兩個問題,卻讓劉辨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下面以眾大臣也是震驚不已。
更讓他們震驚的,是審配居然已經對這兩個問題做好了安排。
這個安排,讓所有的人說不出話來︰「臣以為,車騎將軍袁紹,治理翼州有方,前方討董勤王更是顯其一片忠心,可升遷太尉一職。鄴城無論規模還是人口,均遠勝薊縣,請萬歲遷都鄴城。」
劉辨驚訝的說不出話來,身後的旁听的太後也是無法言語。倒是一路跟隨他們的隨支這時候跳了出來︰「審正南,你想做什麼?你不知道盧公正在和袁紹交戰麼?」
審配笑了,從懷里掏出一塊方布︰「那只是一個誤會,臣已經代皇上擬好聖旨,讓盧公罷兵。請皇上蓋上印章就可以了。」
太後再也忍受不住,從劉辨後面的屏風後閃了出來︰「來人!給我拿下審配!」
話音剛落,殿前武士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外面忽然沖進來兩員大將,帶著一隊如狼似虎的軍士,刀光劍影頓時彌漫整個朝堂。
那兩員大將站在審配身後,也不行禮,只是抱拳說道︰「末將顏良(文丑),恭請萬歲移駕鄴城!」
本來已經站起來的劉辨,忽然間感覺全身無力,癱倒在自己的龍椅上。
涿縣城外,袁紹這時候卻已經是負隅頑抗,盧植已經給他下了最後通牒,如果再不投降,殺無赦。
就在盧植準備起最後一次沖鋒的時候,一匹快馬送來聖旨。
袁紹遠遠地看著對面陣前的盧植,忽然大聲說道︰「盧公,都結束了,你放棄吧!」
盧植真的很想殺了袁紹,可是他現在卻知道,如果袁紹死了,已經落入袁紹手中的皇帝性命就可能不保,盧植命令軍士放下了兵器。
就這樣,即將失敗的一方最後卻成為最大的贏家,就這樣,袁紹吞並的幽州,擁有了天子,一躍成為當時漢末群雄之中實力強勁的諸侯。
這個結果讓許多人大跌眼鏡,曹*更是驚恐不已。
曹*知道,袁紹是有野心的,他身後的袁術也是有野心的。如果用陳天路一貫解決問題的辦法——單挑,曹*並不懼怕他們任何一個,可是袁紹顯然不可能來更曹*單挑的。
自己剛剛平定青州,實力遠遠沒有袁紹雄厚,更何況身邊還有一個徐州陶謙對自己恨之入骨,形勢非常嚴峻。
對軍士的訓練已經被作為第一重要的事務來做,曹*也是很幸運的人,他找到兩個武將,一個叫于禁,這人身手實在不怎麼樣,只能算是二流。
他來投奔曹*的時候,曹*看他身手不行,就將他放在二線武將的位置,專門負責訓練新兵。沒想到是歪打正著,此人練兵卻是奇才,那些剛剛被收編的青州黃巾,在于禁的訓練之下,已經堪稱精銳之士。
另一個是他本家兄弟,叫曹純。這小子是個壞蛋,以前在家的時候數他不听話,幾乎是天天惹禍。
曹純十五歲那年,離家出走了。他的離家出走讓許多人高興,包括他父母都從沒找過他,所有人都希望他永遠不要再回來才好。
可是前段時間,曹純卻回來了。這些年的流浪,讓他身上再也沒有了當初的輕狂。
相反,曹*看見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曹純。
曹*正在和別人商量要從洛陽買馬,組建騎兵,眾人關于馬匹的數量卻是爭執不下。這時候曹純只是說了一句︰「三千匹就夠了。」
夏侯惇很是反對︰「三千匹?如何能抗衡董卓的西涼鐵騎?就是袁紹也有近萬騎兵!」
曹純反問一句︰「一萬騎並排一起沖麼?」
曹*听他這樣說,看了一眼問道︰「三千騎兵如何訓練成精銳?」
曹純搖頭︰「沒有好辦法,和步兵一樣,只要讓他們不怕死就行。」
曹*笑了︰「我去買三千匹馬來,你替我組建騎兵。」
曹純點頭。
曹*派荀攸去洛陽買馬,因為荀攸和劉備手下頭號謀士荀彧關系非常不錯,應該會方便一些。
洛陽這一次一共賣出戰馬七千匹,曹*買了三千,袁術買了兩千,劉表買了兩千。七千匹戰馬讓洛陽有了一些存糧,省著點用,應該能夠應付到秋收之後了。
這一次的買賣還有意想不到的收獲,那些走私貨的商人拿到現錢之後,大多不願意就這樣帶錢回去,他們希望能在大漢買到一些草原上缺少的消費品。
有需求,就會有供給,這是生意場上千古不變的哲理。
只有賣不掉的,沒有買不到的。大漢的一些商家敏銳的察覺到其中的商機,因為戰火,大漢內地滯銷的各種物品紛紛涌向洛陽。
這些商人不光是為洛陽帶來的商品,有些準備和塞外長期做買賣的,還在洛陽建了房子,重新建設洛陽民宅的工程,就這樣被啟動了。
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是一個叫糜竺的徐州商人,他不光在洛陽建了此時最大的宅院,還將自己的妹妹嫁給了劉備。
這就是大漢的正經商人和那些走私貨的商人不同之處,走私貨的雖然也做投資,但是他們必須要看到回報才行。
大漢的商人受呂不韋的影響很深,他們已經是追求更高層次的東西。
這時候的諸侯之中,有實力的不在乎他們那兩個臭錢,沒實力的他們又不想投錢,來到洛陽之後,這些人都對洛陽能在一把大火之後安置這麼多難民感到驚奇,更對這些難民並沒有再次惹是生非而震驚。
在大漢其他的地方,如果出現了這麼多難民,那馬上就會爆新的黃巾之亂。
可洛陽卻依然平靜,盡管生活很苦。
特別是這期間為了解決切實的難題,洛陽在哪些士族大戶不願意伸手的情況下,多次向身份為社會最底層的商戶拋出橄欖枝,這讓他們嗅出了一種味道。
諸侯之間不斷的戰爭,以及那些走私商人所帶來的商機,一時間讓洛陽這個剛剛經歷了一場大火洗禮的都市,成為這些人眼中的樂土。
陳天路和劉備感覺身上的壓力輕了許多的時候,李儒來了。
李儒說,天無二日,國無二君。長安的天子劉協才是大漢正宗的皇帝,劉辨,不過是那些懷有異心的諸侯所捧起來的一個笑話。
李儒還說,如果這個時候,劉備和陳天路宣布奉迎長安的劉協,董卓不但對兩人的過去既往不糾,還會封賞他們。
劉備已經不用在破廟里辦公了,他的新官邸雖然還比不上其他的地方的一個小縣衙,但劉備對此卻非常滿意,吃過苦的人,總會容易滿足一些。
他破口大罵董卓,指使軍士將李儒亂棍打出洛陽。
這個做法,顯然是沒有留下任何商量的余地,董卓肯定會報復的。陳天路知道,即便劉備做的稍微委婉一些,董卓也一樣會來打洛陽。
三國,因為他將劉辨帶出洛陽,已經不在是自己熟悉的那個三國了。
袁紹的實力已經讓董卓感到害怕,曹*的崛起也讓所有人大跌眼鏡。董卓顯然不想讓局勢出自己的掌控,現在中原的形勢非常微妙,陶謙和孔融的滅亡只是早晚的問題,剩下的三股勢力︰袁紹,袁術,曹*,董卓都不願意看著他們強大起來。
所以董卓必須讓自己的手能夠*縱整個局面。
這就意味著,洛陽這個董卓和諸侯之間的屏風,必須收起來了。
商人的消息總是最靈通的,隨著李儒被轟出洛陽,很多商人明白,洛陽再不是躲避戰爭的好地方,董卓很快就會回來了。
「我們能抵擋多長時間?」劉備問陳天路。
能抵擋多長時間,這也是所有人都認為的唯一懸念。退出洛陽的董卓在關內修生養息,現在手下精兵過二十萬,能動用的民夫上百萬。
而洛陽全部人口加再一起不到十萬,軍士不滿一萬。
而且這段時間一直在從事農業勞動,很少有訓練。洛陽唯一的希望,就在關東諸侯能再一次組成聯軍,前來營救洛陽。
但是誰都看的出來,這時候想組成聯軍,除非董卓打下洛陽之後進一步攻擊。
陳天路听見劉備問自己,也是非常沒有信心。如果董卓再給他一年時間,哪怕是半年時間,他都有一定的把握。
可是現在,陳天路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窩囊。辛辛苦苦的忙了將近一年,眼看著曾經的希望就要化作成熟的果實,卻被李儒一個人的到來就攪亂了。
陳天路沒有正面回答劉備,而是很有信心的說道︰「我們還有時間,董卓這一次只是派人通知我們,他現在也要忙著秋收,要打我們,也是入冬之後的事情。」
劉備說道︰「這我知道!我只是不知道如果董卓來了,你能抵抗多長時間?」
陳天路搖頭︰「等他來了我告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