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寺的眼淚
……
不喜歡殺人,
不喜歡鮮血沾滿雙手的感覺,
不喜歡看著人死去後雙眼恐怖空洞地看著我,
同樣,也不喜歡自己。
什麼時候這一天可以結束呢?
哥哥,你能幫幫我嗎……
就像小時候你會幫我折著紙船,捉樹上的麻雀一樣,
這一次,也一定能幫我從這份苦惱中解月兌吧,
謝謝你,我最親愛的哥哥!
渡部真吾
……
渡部真吾痛苦地捂著面頰,人性與獸性在面具燃燒的時候開始掙扎起身體的控制權,那年輕的面孔仿佛倒映在水面的圖像,被一顆投入水池的石子打破,變得扭曲變形。
耳邊是弟弟痛苦的聲音,渡部真寺雙拳緊緊握住,那邊平子真子和那個一手摧毀了自己一生的父親真正戰斗,雖然暫時還沒有分出勝負,但是自己必須在他們戰斗結束之前將真吾喚醒。不然,接下來他真的不想在戰斗中和弟弟見面!
火焰在渡部真吾的臉上灼燒,面具如同蠟一般化掉落在地上變成一灘綠色的污水。就在那火焰閃現出的弟弟的臉頰上,渡部真寺看到了一絲笑容,那是恢復正常意識的時候,真吾臉上唯一擁有感情波動的表情!
「加油,弟弟!」渡部真寺攥緊雙拳,目光緊緊盯在真吾身上大聲喊道。
塔一樣巨大的身體,在被火焰燒過後露出面具背後青澀稚女敕的臉頰,一半純真的面孔和另外一邊因為火焰燃燒而猙獰地虛化的面孔形成強烈的對比。
「哥……哥哥……」渡部真吾恢復一部分理智後,看到真寺高興地喊道。
渡部真吾呢喃的聲音,讓渡部真寺大吃一驚,他已經很久沒有听到真吾這樣叫他了!
「堅持住真吾,馬上就沒事了!」此時渡部真寺眼眶中也不禁被淚水充盈,身體向前走去,和真吾伸出的手掌握在一起。
虛的影子在真吾身上已經被驅趕到右邊一小部分身體,但是心髒卻被虛的力量佔據著,只要將那里攻克的話,接下來再將其他虛的力量驅逐出體內便容易多了。
「恩,哥哥!我要和哥哥,還有巴沙代姐姐一樣,就像小時候!」渡部真吾天真地說道,近段時間的一系列事情他都不知道。但是,他卻始終記得,小時候三個人的影子是那麼開心,讓自己哪怕虛化之後,也無法忘記!
听到弟弟的話,真寺不由一怔,好半天才讓自己的情緒轉變過來,回答道︰「恩……好,等真吾沒事了,等這次戰斗結束了,我們就和沙代一起去玩,去真吾想去的地方……」
可是沙代會和自己再在一起嗎?不可能了,即便是沙代依舊有這個想法,自己卻不能再去見她,就像散落後的櫻花,那美麗的日子錯過了,就再也無法挽留。
「好!」真吾高興地回答道。
年幼的他听不出哥哥語氣中的猶豫以及嘆息,只是天真的以為只要是哥哥答應過自己的事情便可以做到,無論什麼事情……
真寺重重地點點頭,只要弟弟高興,能夠快點恢復正常,那麼就讓自己去成為壞人這個角色吧!真寺握著真吾的小手,努力讓自己笑著,同時用鼓勵的目光看著真吾。
然而事情總是在給人希望的時候,突然將這份希望吹滅。一切來得那麼突然,讓本已經準備好快樂地慶賀真吾終于擺月兌的時候,突然發生轉變!
就在真吾的力量即將把心髒處的虛的力量驅離的時候,突然那力量像是垂死掙扎的猛獸一般,爆發出讓人無法想象的能量!
真吾的身體突然一振,只剩下眼楮還是虛的形態的臉頰,口中突然開始無法阻止地向外吐出大量白色粘稠的液體,就像是乳白色的油漆,液體粘在真吾臉上竟然再次變成面具的形態,開始控制真吾的身體。
「真吾,堅持住真吾!」渡部真寺大聲喊道,雙手緊緊搭在真吾的肩膀上似乎用親情將真吾喚回。同時手上的火焰再次燃燒起來,準備著將那白色粘著燒毀。
就在這時,真吾抬起另外那只已經虛化的手臂搭在真寺身上,童稚的臉孔抑制不住流淌著淚水︰「哥哥,不用了,你知道的,這樣恐怕真的沒有用處……」
真吾的話就像是一柄閃電,將真寺自己心中的希望劃破,失神地站在地上。他是知道的,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因為,已經做過無數次嘗試了,希望總是在最後一刻被那虛的力量撲滅。
「果然……還是這樣子啊!」真寺失魂落魄地說道。
真寺不願意得到這樣的結果。因為如果這一次無法成功,真吾便再也沒有機會了!再也沒有讓自己不去殺他的機會!
「沒關系吶,哥哥!真吾已經听到哥哥答應要和巴沙代姐姐在一起,那樣我就放心了……而且能夠死在哥哥手中,不用讓身體不受自己控制地爛殺無辜,那樣是真吾最高興的事情吶!」臉頰上還留著淚水,真吾卻開心地笑著,仿佛這一刻已經等待了很久。
「最後一刻竟然還是真吾在關心自己……我這個做哥哥的還真是沒有用處啊!」真寺低著頭說道,身體因為哭泣和氣憤自己的無能為力而顫抖著。
從被改造那一天起,真吾便在僅有的幾次恢復理智的情況下乞求真寺將自己殺掉。他不喜歡殺人,雖然殺人的時候他根本沒有任何想法,身體和腦子都被虛化後的意識控制著。但是,虛化結束後,那記憶如同奔流的海浪般不斷涌出腦中。
誰能想象那雙稚女敕潔白的小手沾染了多少人的鮮血,誰能知道那漆黑的夜晚淚水多少次打濕少年的面頰。這一切,或許今天該是一個了解了吧!
「不,真吾知道,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呢!」真吾笑著說道。伸出已經虛化的雙手環抱著真寺,就像小時候一樣,只是這時卻是身體龐大的將真寺抱在懷里。
如果可以,或許對于真寺和真吾來說,將時間定格在這一刻無疑是最好的。然而這奢望卻是時間最吝嗇給予的!
「嘀嗒,嘀嗒!」
真寺感覺到真吾抱著自己身體的雙臂力道在不斷增大,強悍如他也隱隱約約感到被箍起來的雙臂有些疼痛。與此同時,真吾嘴里不停突出的白色稠漿掉在地上,很快便將地面腐蝕成一片焦黑。
「哥……哥哥……快……殺了……我……」真吾艱難地說道。同時身體控制不住地再次用力,想要將真寺夾爆!
雙眼已經變成虛一樣全部紅色而沒有瞳孔眼球,只剩下嘴角附近的小一部分臉頰沒有被那虛的面具覆蓋。
「對不起真吾,對不起……」身體仿佛沒有感覺了一樣,真寺甚至沒有在意胳膊已經被真吾夾得碎掉,低著頭嘴里不住地道歉,眼角淚水緩緩滴落,打在真吾的胳膊上。
滾燙的淚水仿佛打穿了真吾那被鋼皮覆蓋的身體,讓幾乎快要失去理智的真吾一瞬間警醒。面部抽搐而又痛苦著,環抱著真寺的左手突然抓在右臂上!
「啊啊啊!」
一陣痛苦的撕吼,真吾竟然用左手硬生生將右臂從身上撕下來!被突然松開的真寺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呆呆地看著真吾一只手那些自己另外的胳膊,斷臂出噴出的不是血液,依舊是那白色的稠漿,只要不死,那里便會長出新的手臂!
「快殺掉我……哥哥!」
依舊是真吾痛苦的撕吼聲,真寺迷茫的雙眼突然閃過一抹悲戚,內心的苦楚又怎比真吾身上的傷口輕。
冰冷的淚水劃過真寺帥氣的面頰,身體再次開始被那綠色的火焰包裹。他,已經無法再看著弟弟再這樣痛苦下去了!其實,結果早已經準定,只是自己不願意接受罷了!
「對不起……真吾!」
青色的火焰在真寺背後展開一對天使的翅膀,右手變成一個燃燒著火焰巨大的鑽槍。當真寺用輕微地幾乎無人可以听到的聲音向真吾道歉之後,身體像是彈簧般一下子沖了出去。
真寺整條手臂從真吾的心髒穿過,同時綠色的火焰如同遇到了汽油般,一下子在真吾身體上燃燒起來。身體緊貼著真吾,渡部真寺默默地哭泣著。
「謝謝你,哥哥!」身體被穿透後,真吾突然笑著說道。
看著那漸漸恢復為人類的面頰,真寺忍不住抬起手想要去觸模一下弟弟的臉頰,然而手指尖還沒有踫到弟弟那稚女敕的臉頰,一團火焰突然將自己和弟弟隔絕開。
下一刻,那火焰仿佛鑽到真吾身體一樣,強大的沖擊力讓真吾抬起頭,火焰從嘴巴沖了出來,從里到外將真吾的身體,連同靈魂燒灼。
「撲通!」
燃燒許久之後,已經變成一個人形焦炭的身體跌落在地面,而真寺手指始終停留在即將觸模到真吾臉頰時的地方,久久沒有收回來。
「弟弟……死了……弟弟,死了……」
腦海中依舊是真吾死前那可愛的笑臉,沒有悲傷沒有痛苦,只有解月兌和說不出的喜悅。自己應該祝福的,可是,為什麼心會痛呢?
身體一下子感覺到很沉重的樣子。原來心的重量,真的竟然是如此之重的!
「喝啊∼!」
心中的悶氣如同堵在煙筒中的濃煙般,不比的痛苦壓抑,讓真寺忍不住仰起頭大聲吼叫了起來!
目睹這一切的夜一有些不忍,雖然對方是滅卻師,但是這一刻自己也不禁起了惻隱之心。一起,都是因為這沒有意義的戰斗吧。夜一目光凝重地看著朱雀想道。
而就在真寺將弟弟親手殺死的時候,那四溢的靈氣讓剛剛將平子真子打倒在地的渡部久邊大吃一驚。
或許對于兒子他沒有太多的感情,但是畢竟是自己花了很多時間和精力培養的戰斗工具,這麼快便出現兩個叛徒,還有一個被自己的哥哥殺死。這無疑是對渡部久邊的一種諷刺,失敗的領導者!
而就在渡部久邊為此惱怒的時候,身後的平子真子從廢物中站了起來,雙手將身上的灰塵拍散,手中的斬魄刀依舊緊握著。
對于死神來說,只要斬魄刀在手中,戰斗就不會結束!即便自己是死,不會停止的是那永不妥協的意志!
「萬解?逆拂十字軍!」
平子真子第一次這麼正經的說話,擋在面前的斬魄刀開始散發出一股淡淡的氣味,那是可以干擾人感官的氣味。同時身體表面覆蓋上了一層金色的鎧甲,整個人就像中世紀的騎士一樣!
平子真子斬魄刀斜指地面,腳步踏著地面快速移動起來,斬魄刀在地面刮出金色的火星,走過的地面留下一片黑色的痕跡。
強大的氣勢將平子真子寬大的隊長羽織吹了起來,金色的長發在身後散開,就像是金色的披風一般。
毫不遲疑的腳步,決絕的像是迎著海浪前行的航船,面對驚濤駭浪沒有絲毫的動搖,只有一往無前的勇氣!
「死吧!」
嘴中在沒有多于的話,就在快要來到渡部久邊面前的時候,平子真子猛地向前一躍,斬魄刀挾著強大的氣勢向著渡部久邊肩膀上砍來。
然而面對實力強大的渡部久邊,那包含著全身力量的一刀,竟然被渡部久邊手掌擋了下來!
「人類的強大在于自身內心的強大。如果說你是那翱翔在天空的鷹的話,我便是那雄鷹頭頂浩渺的蒼穹。你抬頭仰視著的是我的宏偉,而我卻低頭俯視著世界的渺小。這就是你和我的差距,平子真子隊長!這已經不再是實力的差距,而是層面的問題。我和你根本是不在同一個層面的人吶!」接下平子真子斬魄刀的攻擊後,渡部久邊緩緩說道。
「胡說八道!」無視渡部久邊的話,平子真子拔出斬魄刀,斬魄刀舞動如同雷影,忽隱忽現的刀光逼得渡部久邊不斷後退。
就在平子真子將渡部久邊逼退後,身影突然向後撤出數十米,緊接著平子真子斬魄刀平舉胸前,雙手緊握,微閉的雙眼突然怒張。
「逆拂?十字軍ソ遠征!」
當平子真子大喝一聲後,平子真子全身突然閃耀出金色光芒,如同一個發光體,接著人影如同驚鴻般一下子射了出去。身體快速行動和空氣摩擦發出了刺耳尖銳的蜂鳴聲,地面被那超快的速度帶其一道灰塵,強大的靈壓集如同陰雲般全部中在渡部久邊身上,為了讓他的行動變得遲緩。
「想要困住我嗎?我好像之前已經說過了,這樣的實力……」絲毫沒有在乎那靈壓對自己行動的束縛,看著向自己沖過來的平子真子,渡部久邊想當然地用手去接平子真子的攻擊。然而就在平子真子來到自己面前那一刻,突然,冰冷的刀刃從自己的背後刺穿身體,刀尖從胸前透出來。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間發生,倉促間甚至讓渡部久邊都不清楚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
「忘了我的能力了嗎?」平子真子聲音陰沉,如同黑夜深巷中一身波斯風衣的神秘人的低語般。
「年紀大了,似乎總是習慣性地會忘記一些東西啊!」突然想起之前的戰斗,渡部久邊似乎感嘆著說著。
听到久邊的感慨,下意識感覺到一絲危險的平子真子打算退後的時候,久邊的手詭異地扭轉到背後,如同毒蛇般一下子抓住平子真子的胳膊,接著手臂一掄,平子真子被從身後抓到了渡部久邊面前。
「這麼些年,能夠這樣傷害我的你是第一位,真是應該慶幸啊!」渡部久邊說完,拳頭子彈般打在平子真子胸口。
按著渡部久邊的想法,這一拳有著自己八成以上的拳力,強大的拳力足以將一個花崗岩做的小山轟碎,所以渡部久邊毫不懷疑,這一拳下去將會在平子真子胸口轟開一個大洞來。
然而就在渡部久邊打出這一拳後,對方卻看起來並沒有那麼疼痛,反而是自己胸口卻好似被人重重地打在胸口,那疼痛讓自己也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
「嘶!這是怎麼回事?」渡部久邊看著被自己打出去的平子真子問道。
「真是狼狽啊!」平子真子站起來,今天自己似乎總是被轟飛,不過這家伙的實力確實讓人驚訝,人類竟然可以做到這種地步!
揉著胸口,平子真子唾出嘴里的血沫,目光中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這個呀,應該叫做逆拂?十字軍ソ守護!讓我感覺都是一個比較卑鄙的能力啊,不過對于你沒有什麼卑鄙可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