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嘆了口氣,「我倒是比較擔心她,現在的局勢越來越復雜,我們做宮人的也得越來越小心地活著,我在這里,倒不用擔心什麼。只是她,跟在雲貴妃那樣的人身邊,才是讓我最擔心的。」
「你的傷很重,應該在床上躺著。」
「不是你說曬多太陽對身體好嗎?況且總躺在床上,很悶呢!」我閉著眼楮,享受著陽光,要我再回到床上去,我才不干呢。
冷冽不語,我眼開眼楮看他,他依舊是那張冷色臉孔,一條長長的疤痕從他的眉眼斜跨至臉頰,一張好好的俊臉生生被他給毀了。我有些惋惜地嘆了口氣,「謝謝你!」
「不客氣!」冷冽翻身下了廊台,走到我面前,掀去我的薄被,把我攔腰抱起,「還是進去躺著,你受的內傷不宜吹風。」
「外面沒有吹風——」一記冷眼過來,我立即閉嘴,又覺不妥,「讓我自己下來走吧!」
冷冽充耳不聞,抱我進了內屋,放在床上,莫言言馬上屁顛屁顛跑來,把冷冽推到一邊,拿了被子給我掖好,「這些我來就可以了,來來,把藥喝了。」又拿過床邊桌幾上的藥碗,我看著里面盛的濃黑的藥汁,光聞著那濃濃的藥味,眉心都皺起來了。
「真難聞!」我捂著鼻子拒絕。
「但是能使你的身體盡快好轉。」莫言言一臉不容置疑,堅持著端著藥碗給我,「趁熱,喝掉。」
我看著莫言言也不想拂了她一番好意,端起藥碗,皺著眉頭喝了一大口,又苦又澀還很臭,「嘔——」我忍了半天,終是沒能吞了下去,全都嘔了出來,連帶著胸口一陣劇疼,劇烈地咳嗽起來。
莫言言嚇了一大跳,忙把藥碗擱在一旁,給我拍著背順著氣,「你必須喝下去,不然留下病根就不好了。」冷冽在一旁冷冷地說著。
我喘著氣,漸漸平息了胸口的劇疼,看著冷冽,「你們江湖中人受了內傷也是喝這種難喝的東西嗎?」
冷冽愣了一下,可能沒想到我會這麼問吧,無奈道︰「我們只要內力不散,一般都能自行運功療傷。」
「厲害,」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你余毒未淨,又受嚴重內傷,一定要好生調養。這藥雖苦,確是療傷聖品,只要堅持服用一段時間,內傷自會全愈。」
「所以——」我苦著眉頭,「你必須給我一滴不剩得喝下去,也不準再吐。」莫言言又端起藥碗遞到我面前,惡狠狠地盯著我,一副你再敢吐出來,我就給你灌進去的凶樣。
我看著碗里黑黑的藥汁,深吸口氣,憋足了氣,一口把藥喝了個底朝天,連氣都不敢換,生怕一聞到那難聞的氣味,忍不住會吐出來。用力咽下最後一口,舌頭都苦掉了,那股難聞的氣味直沖大腦雲端,燻得我眼淚直流,我兩眼淚汪汪地看著莫言言,她滿臉愧色地嚷嚷道︰「別那樣看我,這也是為你好。」
冷冽遞給我一杯清水,「良藥苦口。」
「恩恩,良藥苦口,不知道還要喝多久!」我咕嘟著接過,一大口灌進嘴里,依舊苦不堪言。
朦朧中,覺得身旁有人微微嘆息著,又覺得有人幫我掖了掖被褥,我半沉睡半清醒,半意識到莫言言還在照顧我呢,這個莫言言平時粗枝大葉的,沒想到還挺細心的。黑暗中,我伸出手,握到了她的手,呢喃著道︰「言言,我沒事,你也早些休息吧!」
莫言言的手微微顫抖了一下,又反手將我的手握在手里,馬上覺得一股溫暖的感覺傳來,讓我迷戀,淺淺微笑著,感覺手中的溫暖,我心安定,身體的虛弱讓我再次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早,我笑眯眯得看著莫言言忙進忙出,心里感動她的付出,她這個人平時大大咧咧地,專做些讓人氣絕的事,但她也是除了蘭兒對我是好的一個人了,在這皇宮中能真心對一個人好是很可貴的。
大概是被我看久了,莫言言幾次狐疑地看看我,最後終于忍不住,沖過來道︰「你這是什麼情況,你要這樣神經兮兮地看我到什麼時候?我身上有什麼嗎?還是我臉上有什麼嗎?」
我笑眯眯地搖搖頭,莫言言抓狂道︰「那到底是怎麼樣?你這樣笑得陰陽怪氣地看著我,我頭皮都發麻了。」
我「噗嗤」一聲笑道︰「哪有陰陽怪氣,是高興好不好!」莫言言搖遙遙頭,一副你別想騙我的樣子。我笑道︰「謝謝你,言言,這麼用心地照顧我!昨天晚上那麼晚了還起身幫我蓋被窩,言言,你真是太好了,但是你晚上也要早點休息,別把自己累壞了。」
「啊啊——昨晚——」莫言言打著哈哈,歪過頭去看了看冷冽,冷冽搖了搖頭,我奇怪地看著他們問道︰「有什麼嗎?」
莫言言回過頭來「嘿嘿」地笑道︰「啊,沒什麼!沒什麼!這個就不用謝啦,這是應該做的嘛!況且我也睡得很充足,不用擔心,不用擔心,哈——」又端了藥碗過來,「想謝我,就把藥喝了吧!不許吐啊!」
我看著黑呼呼的藥汁,還沒喝就覺得苦上心頭,但還是認命的端起藥碗,聞著那股藥味,眉頭不由皺得更緊了。還是照昨天的樣子,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強壓著反胃的藥汁,那回滾的藥味快讓我吐出來了。
莫言言見狀馬上往我嘴巴里塞進一顆蜜餞,我馬上吃了下去,那香濃甜糯的味道立即沖散了滿嘴的藥味,我才緩過氣來,白了她一眼,嗔怪道︰「有這樣的好東西也不早點拿出來,差點就全吐出來了,這金絲蜜餞你哪兒弄來的?」這金桔蜜餞可是朝中貢品,只有那些主子才能食用的,何況我們又住在這麼偏闢的地方。
「我本事大唄!」莫言言左右而言,我瞅了她一眼,「可別想騙我,這麼個荒山野嶺的,你再有本事,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吧。」
「恩恩——」莫言言「恩」了半天也沒編出一句話來,最後發狠地一跺腳道︰「就知道你會是這麼一副表情,」像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包蜜餞,扔到我手上,「我去隔壁師太那里討來的不行嗎?你非要問得這麼清楚干嘛?」很生氣地一坐在床上,扭過頭不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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