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海琢磨來去,感覺三人聯手不敵娑羅鬼將的情況不是萬一,而是大有可能,便在心中暗暗下了決定︰「這青鸞信心十足,說不定她師父傳了什麼厲害手段克制鬼物,也不必我親自動手。不過,萬一到時出現變故,我也顧不上她們,能救就救,不能幫忙也沒必要把自己搭上,大不了昆侖山不去,苗疆也是一條出路。」
劉海心知此去不會像青鸞想的那般美好,但也只能舍命陪二女,若是不去,一來以他的本事,不一定拒得了青鸞這位霸道女,二來大有可能惡了對方的同時,也叫醉道人瞧不上自己,昆侖山的指望就完全斷了,故而雖然猜想危險重重,這小賊也打算搏上一搏,但卻不是以命相搏。
三人加急趕路,到得明月升起時,便已經走出七八十里,月光下雖然有些朦朧,但四周景物三人都瞧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青鸞、紅拂二姝,已經將眼楮四周幾處竅穴打通,不拘黑夜還是白晝,所有景物都分毫可見,比劉海更加分明。
青鸞當先止住腳步,指著前方路邊一座青磚紅瓦的房舍沉聲道︰「前面就是了,這座宅子便是娑羅鬼將變化出來,迷惑過路之人的去處,倘若有人半夜走的累了,便尋思叩門借宿,到時就成了這鬼將的肚中之物,助長了它的法力。」
劉海瞧看那宅子,果然有道陰森森的黑氣在上空繚繞,頓時吃了一驚,問道︰「這怪物如此囂張,敢攔路吞殺活人,難道不怕犯了正道忌諱,被厲害的人物斬殺?為何醉道人或者青鸞姐的師尊不肯出手殺滅這個禍害?」
青鸞見說提到自家師父,頓時秀眉一豎,狠狠瞪了這小賊一眼,紅拂莞爾一笑,解釋道︰「若是醉道人前輩或者青鸞妹妹的師尊出手,只怕一個照面,娑羅鬼將就要魂魄不存,再也害不了人。但這些前輩總有自家的事情要做,豈會輕易出手?況且這娑羅鬼將十分滑溜,每隔一段時間,便換了地方行騙路人,若非這次青鸞妹妹恰好撞見,只怕又被它溜到其他地方去了。」
劉海這才有所領悟,雖然他仍是想不出醉道人有什麼大事要做,但卻想通一件事情,不同的人看待事情的態度很難統一,就算是他自己亦跟青鸞、紅拂看重的事也有所不同。在他看來,沒有什麼比自家性命更為重要,其次便是拜入昆侖門下,求得無上真法,有證道長生的機會,至于娑羅鬼將害人,確也是一件大事,但要處置起來卻要排在最末。
而對醉道人和楚紅玉這種境界的人來說,事情的大小和重要更要另當別論,在這些高人眼中,娑羅鬼將這種存在不值得出手一次也是說得通的事情。再往大了說,換成那些修成元神人物,只要吹口氣便可平了這件禍事,但這種事情是否需要元神人物出手,稍稍思量便可有了答案。
劉海想通便也不去計較,青鸞卻忽然伸出素手揪住了這小賊的脖領後襟,笑吟吟道︰「方才劉海師弟說了句話,叫我又想起另一個計劃來,不如師弟扮作過路的行人,先探探這鬼將的底細,待得將他引出離開這座宅子,斷了後路,我跟紅拂姊姊立刻出手殺它個措手不及如何。」
這句話便是玩笑了,劉海打死也不肯去做這上門的誘餌,不過這卻是個行得通的計策,三人經過一番簡單商量,便推翻了青鸞先前定的計劃,決定由紅拂前去誘敵,劉海和青鸞二人準備伏擊。
紅拂手中有件防御法器,倒是最適合做這件事情,這位溫和女子也不推辭,商定之後,便掐起法訣稍稍壓制身上真氣,瞧來也不過是剛剛突破感應境界,款款朝著那座宅子行了過去。
「夜深露重,小女子孤身上路有許多不便,不知主人家能否打開方便之門?咦?」
這位紅衣美女走到門前,便要抬手敲門,心中還轉了幾個念頭,好應付娑羅鬼將的各種盤問,不成想,話還沒有說完,卻有道黑沉沉的煙氣從宅子中飛出,兜頭落了下來,卻是那娑羅鬼將直接動起手來。
事起突然,所有計策都成了泡影,紅拂嬌呼一聲,也只來得及催起一道紅光,一方繡著幾片小白花的紅色錦帕從手中飛出,形成一圈圓形的屏障,護住了全身。
「紅拂姊姊!」
青鸞嬌呼一聲,臉上露出焦急神色,這個時候她也知計策失敗,立刻長劍出鞘,撩起一道寒氣,直接攻了出去。劉海在青鸞動身的同時,亦是將雙手一搓,十虎刀意便在掌心醞釀開來,同樣飛身沖了上去。
那道煙氣滾滾不斷,形成一道拱橋也似的形狀,一頭從宅子中源源不斷冒出來,另一頭卻將紅拂包裹的嚴嚴實實,有道陰測測的聲音呵呵冷笑道︰「天助我也,在此地等了七天七夜,也只有兩個老家伙經過,連牙縫也沒填滿,沒想到這一次竟然來了名感應境界的修真,嗯,不對,是入竅境界!如此最好,這等大補之物,吞吃了之後,功力定可大漲一截!」
這娑羅鬼將見紅拂有法力傍身,便按捺不得,不待她敲門直接動起手來。它也並未現出真身,只是不住的催動煞氣,煙氣滾滾,要憑借法力將對手壓制,好吞吃了這美貌女子的身體。
青鸞身形一閃,便越過十幾丈的距離,真氣灌注寒灕,催出道道白光,方圓十丈溫度驟降,一道寒光掠過,黑沉沉的煙氣頓時切成兩段。紅拂陷入險境,青鸞心中大是焦急,出手便催動寒灕劍的禁制,將這道煙氣寸寸冰封。
「十虎!」
劉海緊隨而來,這小賊頗有斗法經驗,自是不會錯過好機會,在寒灕劍將煙氣冰封的一刻,他已經手掌劈下,一道醞釀久已的刀光轟然飛出,這道刀光燃燒著熊熊火焰,連續轉折十次軌跡,把十虎的刀意蓄勢到極致,順著冰封的煙氣,一口氣劈入那宅子當中,頓時引來一聲淒慘無比的嚎叫,竟是傷了那娑羅鬼將。
「好強的刀氣!」
即使在如此緊張的氣氛下,青鸞仍是被劉海的刀氣駭了一跳,她雖然沒有足夠的見識,瞧出火焰神刀的來歷,但卻能夠感覺到這股刀氣傳遞出的無匹威力和洶洶殺機。
黑色的煙氣先被寒灕冰封,又被十虎刀氣席卷,立時潰不成形,便在這個時機,一道聚成大鳥狀的白色真氣沖天而起,紅拂一身紅裝,揮舞百靈劍,已經借著二人的攻勢破開煙氣,月兌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