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十虎一旦領悟,便在識海之中形成印記,揮之不去,十頭猛虎的氣勢亦將深深烙印在劉海的刀法之中,如影隨形,如臂所使,就像他吃飯睡覺修煉吐納一般平常和隨心所欲。
所有對火焰神刀刀法的領悟,都只在一瞬之間,下一刻,劉海已經徹底明白十虎的威力,死死盯住那股刀氣的目光,充滿了信心。
蘊含十虎意境的一刀,狂卷四周的氣息,白茫茫的世界在這道刀意斬過之後,產生了不可恢復的扭曲,一道道裂痕緊隨刀光產生,下一刻,劉海全身一松,已經身在酒樓,天權在手,年老的道士仍在昏昏欲睡,小道童則鼾聲連連,所有景象都跟先前沒有任何兩樣,只在二樓不見了那名紅袍道人。
「呵,烈火門弟子!有意思,居然能破了我的幻術,有意思,有意思。你不是在打听白雲觀麼,那老家伙便是醉道人,貧道今日沒有興致,你這小子便辛苦辛苦,送他師徒二人回去吧!」
一道渾厚嗓音,傳音入密到了劉海的耳中,那人連說三句有意思,但聲音卻越來越遠,到最後一句時,似乎已經到了天邊。這小賊全身一激靈,透過窗戶探頭瞧去,只見街頭人影叢叢,卻沒有紅袍道人的身影,不禁暗暗驚訝,想不通對方為何要出手,又為何一走了之。
「這道人行事古怪,也不知是另有深意,還是本來就性格古怪,不過我能夠領悟十虎,卻多虧他的手段,好處已經得了,便不必太過深究。」
劉海收起天權劍,也不去多想此事,他心中清楚,對方修為絕不是方才施展的那般簡單,這樣一個人物說的話,絕不會有假,那老道便是自己要找的醉道人。
當即這小賊便一振道袍,走到老道面前,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恭敬道︰「晚輩劉海,資質愚鈍,受後唐張天倫前輩大恩,得薦書一封,不遠萬里來到高昌,只求前輩收我為徒,大恩大德不勝感激。」
這番說辭文縐縐,十分謙遜,頗不合這小賊的性格,但為了打動醉道人,劉海一路已經練習無數次。這個時候說出來,絲毫不見生疏,聲情並茂,劉海信心十足,即便不能立刻獲取對方好感,也不會被人當面拒絕,趕出門去。
他信心滿滿把話說完,還期待著醉道人如何打贏,卻忽然听到咚的一聲,老道已經歪道一旁,倚著徒弟昏醉了過去。
……
「這他媽就是白雲觀!?」
師徒倆都醉了過去,劉海不得不替三人結賬,並且雇了馬車,找了車夫,送師徒二人回觀。但當他見到慕名久已的白雲觀的時候,心中震撼卻無以復加,忍不住大聲疑問。
「我是高昌最好的車夫,方圓幾百里沒有不知道的地方,不會走錯的,你看到門上面長滿雜草的地方沒,把雜草去掉,就會看到一塊匾額,將匾額上糊滿的泥巴清理一下,就能看到白雲觀三個字。」
收了車錢,車夫吆喝一聲,趕著馬車揚長而去,只留下劉海一手提著一個醉鬼,怔怔站在一座少了半邊門板的道觀前,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嗯,門板少了半塊,另外半塊壞了不能移動,燒香用的大鼎也裂了,地磚凹凸不平,後牆破了個大桶,頭頂還能夠看到天空,三清像成了蜘蛛窩,真是罪過,張天倫不是坑我吧……」
這座道觀簡陋無比,前面已經沒法看,後廂亦是十分破落,七八間房舍,只剩兩間完好,劉海心中抱怨,仍是出力安置好了醉道人師徒,瞧看天色已經到了傍晚,他自己尋了間不漏風的柴房,打算勉強度過一夜,待醉道人醒了再行拜見。
「十虎……」
臥倒在柴堆上,劉海並無任何睡意,練氣到了入竅層次,精神都比普通人強大無數倍,三五日不眠不休也不是什麼問題。
此時這小賊腦海中不斷浮現白日里揮刀的一幕,從第一刀開始,到一百七十九刀結束,每一刀都清晰無比的回憶起來,無數遍之後,這一百七十九刀忽然匯成一道火焰,與火焰神刀的真氣合二為一,化成一道刀意落在丹田,沉寂下去。
劉海沉浸在這股刀意之中,足足一夜不能自拔,直到日上三竿時才幡然醒悟,不知不覺間對于火焰神刀的法訣更加熟悉了幾分。
這小賊瞧看天光,暗忖醉道人應該醒轉,便翻身下了柴堆,到後廂去拜見,但還未走近,便听到悶雷一般的鼾聲傳出來,不問也知,這老道士還熟睡著。劉海又到道童房中查看,見小道半邊身子趴在床沿,亦是把呼嚕打得昏天暗地,只得無奈退了出來。
「張天倫說的清楚,醉道人是師兄,道法境界都在他之上,至少也是溫養境界,想來不會有假,我還是耐心等上一日,待得這老道醒來再做打算。」
以張天倫的身份,說出來的話,劉海沒有不信的道理,況且見識了紅袍道人的法力,他對醉道人亦是十分有信心,雖然表面看起來是另一回事,但劉海卻按捺得住心思,把道觀略略收拾,在前殿掃出一塊干淨地方,打坐練氣,運轉火焰神刀的法門。
這座道觀自然不會有人來燒香火,故而劉海修煉的倒是十分順暢,不怕人打擾。
修真練氣與習武以及學習世間眾多技巧一般,都講究熟能生巧,厚積薄發,只有通過無數次的練習,無數次的學習苦練,才有可能更進一步,走上更高一層樓。只是修道多了一份對資質和領悟力的要求,即便積累足夠,沒有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的那份機靈,也不可能見到更美的風景。
劉海從火焰神刀之中領悟出第一層刀意十虎的同時,也明白了一個道理,沒有足夠的真氣和法力,是絕不可能有機會模到斷水刀意的門徑。第二層的境界,比之第一層,要求更多的是本身真氣的厚度,以及操縱真氣的控制,而非只靠領悟能夠達到。
劉海打坐了兩個時辰,自覺真氣又渾厚了一分,才收了法術,琢磨時間,醉道人差不多已經醒來,便到後廂拜見,結果一看之下二人仍是大醉狀態,這小賊便有些氣悶,對這兩人醒來的時間便不把準起來。
「說不定這對師徒能睡上三天三夜,我也不能干等,這座道觀如此破舊,哪里像是住人的地方?不如替老道收拾一下,待他醒來自會看好我幾分。」
劉海按住不耐的心思,便琢磨找點事情來做,一抬頭便盯上那塊藏在密密雜草中的匾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