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鶯沖著龐雲淡淡一笑,也不管這位同行將領有些迷離的眼神,心中暗暗想道︰「伯父與父親都嫌我女兒身,不肯分派任務,這次攻打二龍山也是好不容易爭取到,定要馬到成功,好叫他們刮目相看。這龐雲倒是十分惹人嫌,不過龐家有許多勢力,他又是獨子,將來要繼承大梁,卻是一大助益,此番出兵還少不了他。」
黃鶯是黃衫軍頭領黃鎮的親生佷女兒,心高氣傲,從來喜歡戎裝,只是身份使然,也得不到重用,此番費了九牛之力討了這個差事,暗暗下定決心要做的漂亮。恰好八大叛軍之一,在黃河以北活動的龐家龐嘯之子龐雲不日前到漢陽城商談合作之事,龐雲喜歡黃鶯久已,便被這女將軍抓來做了參謀。
大軍浩浩蕩蕩,有兩三千人之多,到了天明時分已經把流沙鎮圍了里外三層。劉海這邊打坐完畢,還沒收拾動身,鎮子中已經因為恐慌開始混亂起來。
「最近點子有些背,該請個法師趕趕晦氣,剛定下要走的計劃,流沙鎮便被人圍了。」
「不錯,自從幾年前沒了萬劍山莊,我萬劍仇的運氣一直沒有好過,流落到此地更是過分,堂堂劍客居然還要為生計發愁,劉兄,咱們現在可有逃出去的辦法?」
得知外面的情況之後,劉海和萬劍仇均是一臉愁容,二人在街頭好一陣觀望,確定沒有辦法溜出去,才唉聲嘆氣的回到住處。
劉海如今真氣大增,又有鐵尸護衛,倒是不懼有人為難,只不過來的是一支軍隊,人數眾多,若是一擁而上,他也只有送命的份兒。萬劍仇更是不濟,內力只供施展兩三招劍術,完全沒有拼命的本錢。二人回到住處,把情況同盈盈一說,這女孩兒亦是慌了手腳,不知如何是好。
「黃衫軍出動三兩千兵馬,顯然不是為陳攔江而來,這種廢物的價值還不如操尸銅環,不值當用軍隊征伐。不過他畢竟是鎮守,如今死得干淨,連尸首也沒,若是來人問起,要想個好的說辭推月兌。」
流沙鎮名義上是黃衫軍的領地,三人也想不通對方圍鎮的目的,只好靜觀其變。他們商討了不一會兒的功夫,黃鶯和龐雲已經帶了一隊兵馬百十來人進入鎮子,來到三人居住的宅子前。
馬上有傳令兵沖了進去,大聲嚷道︰「黃將軍在此,鎮守陳攔江還不出來接迎……」
這名士兵話還沒有喊完,忽然有一蓬綠幽幽的尸氣從劉海房間中彈了出來,直接撲到了他的面門上,這名精壯的士兵連喊都沒有喊出來,就摔了個仰面朝天,一骨碌爬起來在身上上下模索,卻也沒受什麼傷害。
劉海穩坐在自家屋中,大聲喝道︰「我那個徒弟陳攔江什麼時候做了鎮守?好大的官餃,卻是瞧不起我尸王宗麼?貧道的弟子還輪不到你家什麼黃將軍指使,趕緊滾蛋吧!」
那傳令兵不防備摔個趔趄,正有些發懵,听到劉海的喝聲才反應過來,是中了人家的招數,最要命的是他連什麼招數都不知道,心中暗暗吃驚,連忙跑回去稟報。
黃鶯听罷情況微微一愣,心中忖道︰「我怎的听說陳攔江的操尸銅環不知是從哪里撿到的,怎麼忽然冒出個師父?如此也好,倘若他真是陳攔江的師父,道行自然更高幾分,有這種人物助陣,攻打二龍山把握更大。」
這女將心中想好計較,就翻身下馬,吩咐手底下等在外面,要獨自去見劉海,卻被龐雲一把攔住,這位年輕將領面露不屑道︰「區區一個道士,怎麼當得起公主去見?他不肯出來跪拜,分明是有所針對,叫我率領小隊人馬殺進去,擒了他再說。」
黃鶯連忙阻止道︰「龐雲你休要胡說,仙官難求,陳攔江雖然什麼都不是,還為非作歹禍害鄉里,但有操縱鐵尸這份才能,我黃衫軍便也給他安排職務,如今他師父就在眼前,我怎能輕易錯過?」
這俏麗女將不顧龐雲阻撓,翻身下馬,把佩刀解下,獨自走進院落,卻沒有發現龐雲臉上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不滿神色。
「劉大哥,你確定如此說話不會惹惱黃衫軍麼?他們是為陳攔江而來,好好言語,說不定不會為難我們,何必去欺騙他們,謊稱是陳攔江的師父?」
盈盈對劉海的胡說八道大是擔心,忍不住開口相勸,劉海這時想的卻是自家師父在二龍山時的威風,信心大有,聞言不以為意道︰「盈盈姑娘有所不知,那陳攔江要做我的徒弟,還遠遠不夠資格,我的身份若是說出來,足以叫外面那個什麼黃將軍供奉起來,不過我不願同他們打交道,這才借個身份月兌身而已。」
他們沒說上幾句,黃鶯已經在外面求見,劉海幾次推辭不見,這女將卻十分堅持,最後愣是闖了進來。
見到屋中站了三人,黃鶯微微吃驚,但她反應卻快,立刻認出劉海來,沖這個小道士行了一禮,款款道︰「小女子黃鶯,敢問仙家如何稱呼?陳攔江從未提及自家師門,故而黃鶯也知之不詳,有什麼失禮處,萬望仙人海涵。」
黃鶯二十上下年紀,生的十分俏麗,加之身形高挑,紅色鎧甲加身,一走進屋中,劉海三人都有眼前一亮的感覺。
這小賊心中暗暗納悶,揣摩如今天下是否盛行女子上陣,嘴里卻裝了三分老成,擺出一副老神在在的神態,緩緩開口道︰「貧道正是苗疆劉海,攔江是我十八個弟子里最不爭氣的一個,如今被我收了法器,趕回苗疆去閉關了,你不知道底細,是因為貧道不願他提及名號,免得辱沒尸王宗的聲望。」
劉海口中直跑火車,听得萬劍仇和盈盈都捏了一把汗,黃鶯聞言卻是眼楮一亮,本來瞧見劉海年紀輕輕她頗有幾分疑惑,但對方姿態擺得十分之高,說的幾句話都透露十足的傲氣,不是仙家人物,哪會有這等姿態?沒說上幾句,黃鶯便漸漸打消疑慮,徹底折服,她微微沉吟,便把來意說了,這下卻輪到劉海眼楮發亮。
「攻打二龍山?正和我心意!陳天嬌那個婆娘害得我好苦,怎的也要叫她嘗嘗小爺的厲害!」
劉海想也不想便要答應下來,但目光一瞥卻瞧見萬劍仇和盈盈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心中一動便想了明白,自家跟大旗有仇,這兩位卻非是如此,萬劍仇和盈盈都想趕去漢陽,若是同去便違了他二人的心意。
想通這一點,劉海便拿捏起來,道︰「陳攔江雖然不濟,卻是我正印徒弟,他投入黃衫軍中,我自然不能去助大旗。攻打二龍山不是不可,但我這兩個伙伴卻要有所安排,最好能有人送他們去漢陽安頓,好酒好菜伺候,貧道才好安心上路。」
這件事對黃鶯來說十分容易,她見劉海不反對攻打二龍山,頓時露出歡喜的神色,答應把二人好好安置,並且馬上就轉身出去安排。
萬劍仇十分感動,借了空當對劉海說道︰「劉兄弟真是夠意思,為了朋友居然肯把自己陷入險境,這份情誼太過,日後萬某若是能夠恢復內力,願意為劉兄弟赴湯蹈火!」
這番話說的十分真摯,反而叫劉海不好意思起來,他想去二龍山,大部分想法是要出口惡氣,卻也不是沒想過借此機會擺月兌二人,同時好為自己加入黃衫軍做好鋪墊。但萬劍仇如此理解,他也不好反駁,只能用力一拍萬劍仇的肩膀,勸說這位劍客不要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好兄弟,應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