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唐老師先掃視一下燈光迷幻人影晃動的吧廳,然後慢慢地就近找個位子坐下,要了大杯的啤酒和一包的花生,悠然品嘗。喧鬧中他顯得十分孤單,但看起來又並不寂寞。
「他常來這嗎?」阿狼問。
「不,一個月才三五次,都是一個人自娛自樂。我很欣賞他與世無爭的人生態度。」
「他應該很樂觀吧。」
「對,非常樂觀,他看起來很嚴肅很古板,其實很幽默。你和他說過話沒有?可有趣了,很有意思。」
「听說他沒什麼朋友。」
「是的,他也沒有家人,身世很淒涼,成長的歷程很艱辛,走到今天很不容易。」
阿狼也是在困苦中艱難成長起來的孤兒,大有同病相憐之感。
「為什麼沒有朋友?」
「呵呵,」鄭峰想了想,說︰「可能就是因為他的與世無爭吧,你越不與人爭,就越沒有朋友,這很玄妙。」
這時候有個男人走過來打招呼,是找鄭峰的,似乎有要緊事要談,阿狼便走開朝唐老師那邊走去。其實這時候還不到他們約定見面的時間,阿狼不客氣地坐下來,唐老師望著阿狼有點驚訝,阿狼首先開口說︰「唐老師你好,我是教初二的政治科老師,姓金,你不會認不出我吧?」
「哦,金老師你好,見過的人我一般不會忘記的,除非他是非常一般的人是你約我到這里見面的吧?」唐老師的眼楮直勾勾地盯著阿狼,他緊抿嘴唇的樣子略顯滑稽。
阿狼裝出驚訝的神情說︰「約你?沒有啊,我今天沒有約過任何人。既然你等人,那我失陪了。」阿狼那時用的是另一個號碼,不怕在以後的交往中被他發現。
阿狼正要站起身,唐老師忙說︰「沒關系,你坐你坐,那人也不一定會來。」
「為什麼?」
「因為對我來說天天都是愚人節。」
「哦,那我祝你天天節日快樂。」
「嘿嘿,快樂是別人的。」
「你討厭常被人捉弄嗎?」
「不,一點都不討厭。」
「為什麼?」
唐老師剝開一顆花生,注視著躺在殼里的花生仁,不知不願回答還是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了片刻。阿狼正要換個話題聊聊別的,唐老師又開口了。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當老師嗎?就是考大學填報志願時被一個女同學捉弄的,她說要我跟她報考同一所學校的師範專業,將來永遠在一起,我答應了,但她根本沒有填報那所學校的任何專業,結果她被一所藝術學院錄取了,認識一個搞電影的有錢人,現在是住別墅開寶馬的富婆。而我則硬著頭皮去讀那前途黯淡的師範專業,吸了幾年粉筆灰,到去年才買了一輛最低檔次的小車。可憐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