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四晚上七點,阿狼敲門走進包廂,姚老師正在里面等著。如阿狼所料,姚老師的神情顯得十分驚訝,她說︰「那天我們見過面呀。」
阿狼也裝作出驚訝的樣子,說︰「是啊,沒想到是你。可惜那時我很快又離開了,後來你給我電話,我已走到街上去了。」
姚老師望著阿狼,阿狼低下頭去,臉面發燙,雙手不知往哪放才好。
姚老師笑了起來,說︰「呵呵,不管怎樣,咱們總會坐到一起的,正如你所說,不見不散。
但阿狼總覺得姚老師其實知道他在撒謊,知道當時他有意避開她。至于為什麼要避開她,阿狼自己也搞不清楚。難道真的是怕她?就像一般孩子學生害怕老師一樣?小時候任老師如何打罵都不怕,如今怎麼反而怕了這個斯斯文文的女子老師?姚老師的眼楮是那樣的溫柔與充滿關愛,叫人看了感到親切溫暖,但阿狼不敢正視,只盯著桌面。世間有這樣一種人,面對野蠻囂張他會無所畏懼,但面對溫柔關愛他卻害羞膽怯。阿狼,就是這樣的人。
姚老師的眼神讓阿狼想起了櫻姐。
「莉莉沒告訴我你是個害羞的人呢,男孩子不應該這樣啊。」姚老師說。
上了幾盤菜,姚老師給阿狼夾了幾塊肉,問阿狼是不是常吃快餐或肯德基什麼的,她說那是很不好的飲食習慣,對身體不好。又說近來菜價猛漲,許多喜歡吃的菜都不敢買。又說了一些她學校里的有趣事,說同事們喜歡在課間上網「偷菜」,孩子們如何調皮搗蛋等等。姚老師是個健談且平易的人,阿狼的話就漸漸地多了起來,覺得和她聊天十分愉快,還大膽地問了她一些私事,才知道她早已結婚,孩子都一歲多了。
最後姚老師將話題拉到正事上來。按照姚老師的教學計劃,每周一三五晚上以及周六日是上課時間,地點就是這個包廂,這是莉莉安排好的,所有費用也都在她那里報銷。以前在木匠親戚那里學偷術,自覺青出于藍勝于藍,如今向姚老師學習語文,完全有信心學有所成。在半年多的時間里,阿狼拋開了許多雜念,堅持上課,用功學習,學會了漢語拼音,掌握了簡單而常用的字詞和句子,能夠發送手機信息,能上網看新聞和聊天,還開通了博客和微博。姚老師說阿狼是她所遇到的最優秀的學生。
「你悟性高,聰明,如果你能像其他人一樣打小接受正規的教育,沒準能考個博士呢。」姚老師這樣夸獎道。
這一個晚上天氣不好,估計要下雨,阿狼打電話問姚老師要不要上課,她說要,阿狼就去了。姚老師給阿狼安排了一次測試,共三道題目,第一題要在一篇文章里找出用錯了的字和詞並且將之改正;第二題是默寫姚老師要求背下來的兩首古詩,分別是《春曉》和《靜夜思》;第三題按要求寫一篇三百字的作文。姚老師經常安排這樣的測試,阿狼每次都能順利完成,很令姚老師滿意。這回阿狼做得更加輕松,估計可以做得更完美。做著做著,忽然听到姚老師抽泣的聲音,阿狼抬頭看她,只見她趕忙捂住嘴巴,眼眶發紅,淚水直流。她站起來開門沖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