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西斜,快要沉落在茫茫的建築群之中,被一層塵霧籠罩著,陽光十分柔弱無力。阿狼做夠一百個俯臥撐,發覺附近有人,就站了起來,那人好像這時候才看見阿狼,停在那里不動。原來是養雞場的阿宗,偷了東西還敢白天過來見人,真不要臉。但自己也偷了他們的雞,想到這心里便有點虛了。希望他不是過來算賬。
阿狼朝他揮揮手,見他也露出笑容揮手,剛才的不安便消了一半。他一邊走過來一邊大聲喊︰「你在這里工作啊?我是養雞場那邊的,簡直悶死人了。」
阿狼也熱情地招呼︰「過來坐坐吧。」
阿狼把藤椅讓給阿宗坐,阿宗見只有一張椅子,干脆坐到草地下。阿狼見他爽快,心里高興,也在他身旁坐下。阿宗給阿狼點上一支煙,說︰「我叫阿宗,你呢?你是新來的吧?」
「叫我阿狼就行了,來了一個多月。」
阿宗打量了阿狼一下,說︰「沒想到你會做這樣的工,你有什麼不能做的?我覺得很不值,以前是個老頭做的,做了兩個月就沒做了。」
「我也覺自己做這種工太沒出息,像只看家的狗,沒前途。」
「如果我是你,等拿到這個月的工資馬上就走,市區里的要人的地方多的是,何必呆在這里呢,做個保安,服務生,送外賣,什麼都比這里的強。」
阿狼狠勁地抽煙,完了又向阿宗要了一支,心里極不平靜,覺得呆在這里實在太委屈自己了。「阿宗哥你說得很對,保安服務生送外賣沒有我不能做的,等我拿到工資馬上就走,找一份合適的活做。」
「這里的工資多少?還不到一千吧?」
「八百塊,還要扣一些。」
「是不是那些人說不見了東西,要你賠償?」
「是啊,你怎知道?」
「他們的把戲,騙你的,以前的老頭也是這樣,最後只拿到三百塊。這里的東西全是化學物品,誰會來偷呢?很多廠子都會有這樣那樣的法子來欺詐員工,所以你要多留心眼。我看你是剛從鄉下出來的吧?吃虧是免不了的,但不要虧得太慘。」
阿狼覺得阿宗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他教會了自己許多東西,在這里舉目無親,能和這樣的人結交是件很幸運的事。阿宗也發了一些牢騷,說養雞場那邊他也不想干了。阿狼問為什麼,養雞場比這里好得多。阿宗說新來的兩個家伙和他熟不來,日子不如以前和老拍檔一起快樂,最近還發現他們一個秘密,他們趁他不注意時竟躲起來干男人和女人才干的那種事。「我堂堂一個男子漢,居然和這兩個變態佬做拍檔,你說還有什麼比這更倒霉的?和他們在一起我連飯都吃不下,看見他們就想吐。」
阿宗還說這養雞場的老板是他的妹夫,以前兩個拍檔是外人,而現在兩個家伙其中一個是他妹夫的小舅,既然不能呆在一起又不能趕他們走,那就自己走。
最後又聊起以前在這里做事的老頭,阿宗說他養著一條狗,那是條很快樂的狗,整天在草地上奔跑蹦跳,自由自在,享受陽光和清新的空氣,有它作伴老頭也是樂呵呵的。但是老頭家里窮,缺錢,臨走前把狗賣給了他們,可這狗只認舊主人,越來越不听話,還差點咬了人,他們只好把它宰掉吃了。「窮人連條狗也養不起,富人買別墅養情人,我們是什麼,什麼都不是,連狗屁都不如。」阿宗說道。
兩人一直聊到天黑,阿宗才一臉煩悶地走回去,阿狼朝他大聲說︰「等我拿到工資我請你去吃頓飯。」
阿宗走後沒多久天空下起小雨,阿狼把藤椅搬回去,又躺下來吃東西。小雨逐漸變成傾盆大雨,後來又變回淅瀝淅瀝的小雨。天幕沒有星光,阿狼覺得郁悶。忽然看見外面有燈光搖晃,又听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誰會這個時候來倉庫呢?心里有種不祥的預感,來者不善。趁車子還沒駛近,阿狼走到倉庫外面的隱蔽處躲起來。來的是一輛面包車,在門口停下,跳下四個人,都拿著長長的東西,其中一人便是小胡子。今天的事阿狼估計小胡子遲早會找他算賬的,沒想今晚就來了,而且看這來勢,似乎非要把人打得半死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