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兜里掏出手機一看,是王寧輝的,剛才接通,就听這廝大嗓門喊道︰「你這家伙,升官了都不給我說,不當我是兄弟啊?」
「屁的兄弟。」林辰暮就笑罵道。不知怎麼的,听到這家伙的聲音,卻是覺得心情都好了不少。
「咋的?升官了就不認兄弟啦?虧我還找了幾個美眉想給你慶祝一下!」王寧輝抱怨道。
「今天沒空,美眉你還是留著自己享用吧!」
……
閑扯了一陣,又約好過幾天再一起喝酒,這才掛斷了電話。
雖然王寧輝沒說,不過林辰暮也知道,消息一定是楚芸珊透露給他的。楚芸珊雖然沒給自己來電話,但卻是一直關注著自己,這讓林辰暮心頭很是有些復雜。模出電話來調出楚芸珊的號碼,拇指按在發送鍵上許久,林辰暮最終還是輕嘆了一口氣,沒有把電話撥出去。
回到住處,卻見一個衣冠楚楚、大月復便便的中年人站在昏暗的路燈下抽著煙,不時還看看手腕上的表,臉上有些焦慮的表情。看地上煙頭的數量,他在這里的時間已經不短了。
林辰暮不由得愣了一下。這個人他認識,是機關事務管理局管後勤的科長王偉德,自己目前所住的單身宿舍就歸他管,以前可沒少和他打交道。當初為了能在這里要到一間房子,林辰暮還一咬牙,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買了兩條中華給他送去,要不機關里那麼多單身,自己哪能那麼輕易就住得進來?
可這麼晚了,他怎麼會在這里?
林辰暮還沒想明白,王偉德也看到了他,臉上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不等林辰暮開口招呼,他將手中的煙頭一扔,就快步走了上來,一邊還笑著說道︰「呵呵,小林,還真巧啊。」
「是啊,王科長,又來視察啊?」林辰暮忙問道。
為了防止住戶私接亂拉電線,堆佔通道等各種安全隱患,機關事務管理局的相關人員不時也會來這里進行檢查。如果是查到誰違反規定的話,是會被取消居住資格的。
「呵呵,是啊,隨便過來看看。」王偉德打著哈哈,臉上透著一股子親熱勁,握著林辰暮的手用力搖了搖。隨即又低聲對林辰暮說道︰「小林啊,你上次不是向我們反映你現在住的房子有些潮濕漏水嗎?當時太忙沒能及時處理,現在三樓上空出了一間兩室一廳的房子,考慮給你調換一下……」
林辰暮愣了一下,隨即也想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也不推辭,笑著說道︰「那就麻煩王科長了。」
「不麻煩,不麻煩。」王偉德滿臉堆笑,笑容里似乎還給人些如釋重負的感覺。然後又從兜里掏出一把鑰匙來遞給林辰暮道︰「四單元306,你想什麼時候般都可以。里面所有東西我都叫人配齊了的,你要是還有什麼需要的,盡管給我說。」
看著王科長的背影,林辰暮不由得笑了笑。這才一天時間,自己就感受到了權利的力量,難怪有那麼多人卯足了勁兒想要往上爬。那種感覺,就像是抽了鴉片一般,一旦上癮,就再也戒不掉。
上了樓來,剛才推開門,燈還沒打開,林辰暮就看到地上有一個厚實的牛皮信封,似乎是讓人從門縫里塞進來的。
「這是什麼?」林辰暮有些納悶,沒理由自己才剛當上楊市長的秘書,就有人連夜送錢來吧?
打開來一看,里面是幾張紙,寫得密密麻麻,不過卻都是打印出來的。他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這一看之下,卻是不由頓時被其中的內容給驚呆了。繼續看下去,更是觸目驚心,全身血液急竄,手心也被汗濕了。
過了好半晌,林辰暮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可剛剛看到的內容,卻仍如同一座大山一般,沉沉地壓在他的心頭,幾乎讓他窒息,喘不過氣來。
他簡直想不到,里面所說的竟然是前段時間在全國鬧得沸沸揚揚,引起東屏官場大地震的濟河公路大橋垮塌事件的一些內幕,和林辰暮所了解的卻是大相徑庭。其中所涉及的人物,是他想都不敢想的。林辰暮不敢想象,這上面的內容真要傳到外面去,會在東屏市掀起多大的波瀾?
經過最初的震驚之後,林晨暮心頭又不由得盤算來開了。材料上說得是有鼻子有眼兒,可會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能夠將事情的來龍去脈搞得如此詳盡,必定是深知內情的人,他如此處心居慮地將材料塞到自己屋里來,又有怎樣的目的?如果只是想要揭露這一切的話,把這些寄到相關的紀委、公安等部門不更好嗎?為什麼會找上自己?難道是想要假借自己的手送給楊市長?……
一想到這里,林辰暮就越是覺得有這種可能,不過自己才剛當上楊市長的秘書,對方居然就能得到消息,而且還知道自己住什麼地方,林辰暮不得不佩服對方的神通廣大。要知道,市政府的單身宿舍,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得來的,守門的劉大爺可是出了名的六情不認,當初就連黃志良秘書長都曾被他攔在外面不讓進來。
林辰暮的第一反應,就是趕緊將這個消息告訴楊市長。他不是正愁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這可不就是最好的切入點嗎?想到自己剛才當上楊衛國的秘書就能幫到他,林辰暮有些激動地掏出手機來就要打給楊衛國,可手指都按在撥號鍵上了,心頭卻又不由一動,手上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
這麼容易,會不會是別人設的套呢?官場如戰場,危機四伏,處處是陷阱荊棘,稍有不慎,就會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前任市長戴慶光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嗎?
一時間,諸般雜念紛至沓來,林辰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