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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時分,朱權還未及出門,只見書童馬三保匆匆而來,向他稟報駙馬歐陽倫來到寧王府中,正在客廳相候。
朱權心里暗暗奇怪,心道︰此次去遼故此就別出心裁的讓徐達,馮勝,傅友德,李文忠以下列位國公,將帥家中的所有勛貴子弟,都要去國子監讀書,接受儒家教育。而象常遇春的兒子常家兄弟這等有沖鋒陷陣,行伍之才的子弟,就去軍中效力。這等舉措也是避免這些功臣之後,仗著老頭子的威名,整日里無所事事,搞得應天雞飛狗跳。
國子監祭酒吳深知這些個開國將帥之後,只怕難月兌驕奢傲慢之氣。而國子監中的科舉之士憑借十年寒窗苦讀出身,素來有些看不起這些仗著老子威風的勛貴武將之後,是以專門另闢了一座獨立的院落,安置這些自己都覺得燙手的「山芋」,以免節外生枝。
朱權出了王府,坐進歐陽倫特地給自己準備的轎子,不覺有些啼笑皆非,暗暗想道︰以前看《水滸傳》上所寫,那個什麼高俅的鳥兒子高衙內。一個大官的兒子竟然就敢公然的欺男霸女,把豹子頭林沖這麼個武官,都活生生逼得造反。他那身份只怕比我這寧王還差得老遠吧,萬萬沒有料到,讀書這麼個光明正大的事兒,咱這個王爺竟還搞得做賊一般,竟要去走後門。
朱權昔日都是騎馬而行,今日也是首次坐轎子。坐著顫巍巍的轎子一路前行,甚是新奇舒服,轉念想道︰這難怪這個姐夫生意做得這麼大。只看他這般注重細節,會體諒人的難處,只怕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看來我倒是要和這位大款姐夫多多結交才是。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歐陽倫和朱權在大街上會合了李景隆和燕王朱棣之後,四頂轎子便一同前行,不一會兒,便來到了位于秦淮河畔的國子監旁,國子監祭酒吳特別設立的「貴族」學校後門前。
歐陽倫下轎之後,四面望了望「風」,眼見小巷之中只有幾個尋常路人走過,沒有國子監的士子出現,便即讓燕王朱棣和寧王朱權落轎。
朱權,朱棣二人听得「安全」,忙即鑽將出來,跟隨在帶路的李景隆身後,一溜煙竄進了幽靜雅致的院落中。
李景隆眼見朱權一副驚弓之鳥的神態,忍不住暗暗好笑,心中忖道︰遠征納哈楚之時,燕王殿下一直和我伴隨在馮勝元帥中軍,倒也罷了。可听藍玉手下那個千戶平安言道,這位寧王殿下在慶州血戰元軍之時,勢若瘋虎一般拿了劍在城牆之上砍瓜切菜,殺了無數元軍士卒,弄得渾身血污,顯見得絕非膽怯之人。可他回到應天之後,面對這些打又打不得,說又說不過,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士子,竟是如此忌憚,倒也當真讓人發笑。
朱權進到這佔地百余丈方圓的院落之中,疾步朝前奔去,躥上台階,正要進到正廳之時。眼前人影一閃,廳內一人恰好正轉到門口,猝不及防之下,差點撞了個滿懷,耳中傳來那人低低的一聲驚呼。
朱權身有武功,忙轉了個方向避開來人,站立身形後凝神看去,面前此人年歲比自己略小一兩歲,只是身材瘦削,面容俊秀之極,一雙大眼湛湛有神,竟是個白衣少年書生。給自己這般出其不意的驚嚇,駭得面上都不禁有些發白,伸手模了模胸口,猶自沒有緩過神來。
朱權也覺得自己一個王爺在課堂前上躥下跳,有些過于孟浪,忙伸手去拍對方肩膀,微笑道︰「沒嚇著你吧?」
那白衣少年書生此時看清了朱權樣貌,躬身施禮道︰「在下馮文,見過寧王殿下,此處乃是學堂之內,小子就不大禮參拜殿下了。」躬身施禮的同時,有意沒意的避開了朱權伸過去拍他肩膀的右手。
朱權細看之下,此突然發覺這個叫馮文的少年怎麼看怎麼眼熟,似乎在哪里見過一般,只是一時間想不起來而已。心中道︰這馮文听名字,應該是馮勝元帥家里的吧。腦海中回想起馮勝粗豪威武的容貌,更是奇道︰怎麼他的樣子這般秀氣,容貌完全和馮勝元帥不是一個模子出來的一樣?
馮文眼見朱權一雙眼楮凝視自己,面上不禁微微一紅,緩步走開,去到自己的案前坐下。
朱權眼見他這般古怪的情狀,更是好奇,徑自走到那馮文的左側桌案前坐下,心中暗道︰他這般樣子,還當真古怪。
正在此時,數個年歲和朱權差不多的少年尾隨在燕王朱棣,駙馬歐陽倫,曹國公李景隆身後,魚貫著走進了課堂,紛紛在各自的座位上落座。
正在此時,一個青衣少年書生緩步走到朱權身後,面上隱隱有些出乎意料之外的神色。原來這課堂之上的座位雖沒有嚴格規定,但每人所坐之處,都是昔日所坐之處,已然成了約定俗成。朱權對身側的白衣少年書生好奇不已,也沒有想什麼先來後到,老實不客氣一坐了人家的位置。
朱權轉過頭來,瞥眼見到那轉身離去的青衣少年,坐到最後一排,歐陽倫身側的一個空位上。轉頭細細打量他的樣子,陡然間發覺這個青衣少年的容貌竟和徐瑛有七分相像,心中暗自叫苦不迭。忖道︰哎喲,不好。平日里听師姐言道,她有個弟弟叫什麼徐輝祖來著,多半就是眼前這小子。我這初來乍到,就霸佔人家的座位,是不是已經越發有高衙內的作風了?轉念暗自安慰自己道︰沒有我這個寧王殿先士卒的在遼東苦寒之地,拼了老命和敵人打仗,你們能在這里安心讀?故此你們讓我個座位,也算是理所應當吧。這樣一想,倒也心安理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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