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王軒宇暴躁的聲音︰「陛下,再過5個月便是馨兒的最後期限,她當年為救你才變成這個樣子,你還猶豫什麼,這本來就是他們趙家欠我們的。」
然後是周琦溫和的勸說︰「軒宇,你別急,讓陛下好好想想,再怎麼樣那也是陛下的親生骨肉?」
親生骨肉?宮中除了我難道還有別人有孕?
過了一會兒,司逸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周琦,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周琦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思考如何措辭。「陛下,當年馨兒是喝下趙將軍以血為引的飲鴆之毒才昏迷不醒。現今趙老將軍已逝,邊疆動蕩,趙赫動不得,趙氏曾中女喬之毒,怕余毒未清,還好此毒不會衍及後代,故只有出此下策,取趙氏子嗣之血,只是……」
「只是什麼?」慕容司逸似是無力的問道。
「只是馨兒時日不多,五個月後便是生死期限,加上調理需一個月,最晚需在四個月後取貴妃月復中胎兒,而且……而且……所需血量之大,既是成人恐怕也要動其元氣,皇子恐怕不會成活……」
「哼,要不是為馨兒治病,她趙語嫣能懷上陛下龍子!!」
「行啦,你少說兩句吧。」一直沉默的御前侍衛張嗣開了口,「好歹是陛下第一個龍子,況且,貴妃又那般高興……」
「是他們趙家做的孽,要不是趙風毅當年要毒死先皇淑妃,馨兒也不會成了活死人,淑妃娘娘後來之死說不定也是那找老頭干的!陛下,你難道為了一時不忍,就忘了當年淑妃之死了嗎?!還是,你真的喜歡上那個趙語嫣了?!」王軒宇近乎咆哮起來。
「我怎麼能忘!」司逸也猛的發起了脾氣,然後說了一句讓我生不如死的話,我听到他說「要不是為了皇位,我怎會娶那種女人?」
我這種女人,我這種女人,我這種女人?我這種什麼女人?!
不是不知道他慕容司逸娶我是為了多一塊墊腳石;不是不知道他遲遲不派援兵是想將拼死鎮守東北的父親置于死地;不是不知道他派我唯一的哥哥駐守最亂的西北是找借刀殺人的機會。
只是,他說愛我,我信了;只是他說西南比東北戰事緊迫,我信了;只是,他說要磨練兄長,給予重用,我也說服自己相信他,可是,可是……!!!!
「啊!」我終于忍不住,叫了出來。我肚子里的孩子在拼命掙扎,他現在已經七個月,已經有了知覺,他是否也知道自己時日不多,是否怪我這個母親軟弱無能?!
「嫣兒嫣兒,你怎麼了,你怎麼了?!快傳御醫!快快快!!!」我听著慕容司逸故作焦慮的聲音,覺得諷刺至極。
那晚,他也是帶著這樣「真摯」的感情與我纏綿,溫柔的在我耳邊呢喃︰「嫣兒,給我生個孩子好不好,朕想讓你為我生第一個孩子!」
當時,我幸福的幾乎落淚……
現在我強忍著,不讓眼淚不爭氣的落下,肚子仿佛有塊石頭似的一個勁兒的往下墜。
「娘娘,娘娘!」我听到斂劍他們驚恐的聲音,听著慌慌張張的腳步聲,听著御醫說「陛下,此乃污穢之地,還請陛下移駕。」我听到有人暴怒「若嫣兒有什麼事,我讓你們通通陪葬!!!」
終于,我一聲大吼,肚子一陣劇痛,仿佛身上壓得千斤萬斤的擔子一下子卸了般,輕松起來。只是昏昏沉沉,隱約听到有孩子的哭聲,隱約有人攥著我的手,我只听到自己一遍又一遍的重復︰「不欠了,不欠了,不欠了……」然後陷入一片茫茫昏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