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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這個我不能要

朱宏光念了幾遍蘇寒汐的名字,突然停下腳步,眯起眼,自語道,「如若她真是一個絕世美人,朕不惜一切,也要將她納入後宮!」

言畢,喚入司禮監張安。浪客中文網舒殘顎

「奴婢參見陛下!」張安手持佛塵,向朱宏光行禮。

朱宏光道,「現京城有一美人,朕很想得到。」

張安一听,表現的機會來了,趕忙道,「陛下放心,此事可交由奴婢辦理。で」

朱宏光將一張寫有名字的便箋遞給張安,「但她已嫁作人婦,你需做得周全,不能影響朕的形象,添朕的麻煩。」

「這——」張安心道,我朝禮典規定皇帝不選已婚女子進御,這不是給他出難題嗎?還不能影響皇上的形象,這不是明擺著既想當表子,又要立牌坊麼。

無奈麻煩已攬下了,就得去辦,而且要辦得圓滿,辦得漂亮推。

退出內殿,張安將便箋仔細看了一遍。喚來一名小太監,命他去調查這詔書中所寫的美女,越細越好。

不久小太監回了,將調查結果寫在一張紙上呈給張安。張安一看,大吃一驚。原來這美女,是他的競爭對頭,秉筆監蘇木良蘇公公的佷女。

這下很難辦,簡直是不可能辦到的事。

因為自從朱宏光七歲登基,蘇木良便作為秉筆太監,為他批閱奏折,深得皇帝寵信。漸漸恃寵專權,飛揚跋扈,連皇帝也對他忌憚三分。因此,要動他的佷女,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可如果直接讓蘇木良自己把佷女獻出來,功勞就成了他的了。

張安思來想去,想不出一個好法子,便又打開便箋來看。當看到美女夫家背景,看到「趙有全」三個字的時候,眼楮一亮。

原來,這張安為了與蘇木良爭寵奪權,不僅暗中拉攏蘇木良的親信,更留意尋找蘇木良的把柄。而朱宏光為了壓制蘇木良,也睜眼閉眼暗中支持。幾天前,張安發現一個叫趙有全的名字,因為一件事,和蘇木良扯上了關系,便暗中調查起這件事來。

這時張安臉上浮過一絲愜意,心道,要得到這個美女,或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

***

趙博菲生辰之日。辰時剛過,趙家園子已經熱鬧起來了。

在假山池塘環抱的繁花綠柳之間,擺了幾張方桌,桌上各擺著果盤、香茶,和瓜子、肉脯,餡糕等茶點。背靠假山,搭有簡易的戲台,小廝們丫頭們穿行其間,有的迎候主子,有的端茶捧壺。與往年相比,今年的生日頗為不同,不僅因為請了戲班十分隆重,還因為有兩位客人的加入,一位是趙博菲日思夜盼的蘇子辰,一位是趙博雅恨嫁的官員郭全甫。

趙博菲是第一個來到園子的,今天,她一改平日的淡色妝扮,穿了件玫紅色窄袖對襟小襦,頭戴鮮花,頸帶項圈,長裙上結著彩帶絲絛,佩一塊溫潤白玉,臉上略施淡粉,唇上一點桃紅,活潑而又俏麗。

她左顧右盼,盼來了哥哥嫂嫂。蘇寒汐見趙博菲打扮得漂亮,連連稱贊。與趙博菲的刻意妝扮相反,她脂粉未施,頭發也是松松挽成斜堆髻,但婉約清麗一如往常。

接著是趙有全夫婦和女兒趙博雅。與趙博菲的俏麗可愛相比,她打扮得成熟華麗,描眉化眼,堆金砌玉,反而掩蓋了閨閣女子的天然美韻。

眾人各自選了位置坐了。博菲博雅和爹娘坐一處,蘇寒汐和趙博宣另坐一桌。

不久,戲班趕到,已是化好了戲妝,穿好戲服的。隨著鑼鼓的喧響,戲開場了,唱的是一出荊釵記。

趙博菲很喜歡這個戲,若是以前,她會一動不動坐在那里看下去。可今天不同,她眼楮看著戲台,心里想的卻是蘇子辰。忽然瞥眼間,一個身影躍入視線,濃眉大眼,英俊挺拔,背著畫具的,不正是蘇子辰嗎!

蘇子辰和妹妹打過招呼,見趙博宣在一旁,微微點頭頜首。

趙博宣雖然臉色有些冷,但還是站起身來,向他拱了拱手,這令蘇子辰有些意外。

忽傳來一聲銀鈴般的聲音,「子辰公子!」

蘇子辰轉頭看去,一個俏麗美人興沖沖地向他走來,正是趙博菲。他們雖然只見過一面,但因那次蹴鞠事件,蘇子辰還是記住了她。

蘇子辰禮貌地向她道了生辰祝詞,而活潑的趙博菲,在蘇子辰面前,竟嬌羞局促起來,道了萬福之後,竟不知該說什麼。蘇子辰見她如此,自己也有些尷尬。

蘇寒汐笑著道,「博菲不是要請子辰哥哥畫像嗎?」

「是啊是啊!」一句話提醒了趙博菲。

于是引著蘇子辰,先向爹娘請安,便走到池塘邊,那里早已置好兩把椅子。

蘇子辰支好畫架,讓趙博菲端坐,擺好神態,便開始為趙博菲畫像。卻禁不住向蘇寒汐和趙博宣所在之處望去,只見二人並肩而坐,邊看戲邊喁喁低語,不時柔情相視,趙博宣更是時常攬她香肩,為她輕捋發絲。

他心里涌起一絲酸澀,炯炯大眼之中,蒙上沉郁的色彩。

趙博菲順著他目光看去,眉頭微蹙,嘟起嘴來,道,「你在看什麼?」

蘇子辰愕然地回過神來,見趙博菲隱有嗔怒的表情,道,「別亂動,你這樣讓我怎麼畫?」

「喂,是你自己不認真畫的,卻來怪我亂動。」趙博菲委屈地說。

「好好好,那你現在坐端正了,按我適才說的神情,不要嘟嘴。」

趙博菲輕哼一聲,真想對他扮個大鬼臉,卻依言坐好,重新擺了個微笑的表情。

畫紙上,幾筆勾勒,人物輪廓已成,再對五官,頭發和衣飾工筆細描,仔細揣摩,精準下筆,不多時,一神采逼真的美貌女子已躍然紙上。

趙博菲雖然看不到畫紙,但對他的畫功十分驚嘆。只因他記憶力驚人,匆匆看她一眼,便會畫上好一會兒。此時見他停下筆來,默默端詳畫紙,仿佛已經痴迷于自己筆下的美人,她羞澀的同時,急切地想看一看畫中的自己。

「畫完了嗎?」她問.

蘇子辰並沒有回應,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緒,沒有听到一樣。

趙博菲只道他不好意思直接看自己,而對畫中的她欣賞不夠,兩片紅霞爬上臉頰,嬌羞地笑著,來到他身邊,和他一起,向那畫紙上看去。

畫中果然是一美人,逼真得似乎要從畫中走出來一樣。

可趙博菲越看越不對,除了服飾是自己的,面貌和神態卻與自己差得甚遠,確切地說,比自己美得太多,仔細觀察,竟與嫂嫂有些相似。

如同遭遇一場暴雨,趙博菲火一樣的興奮勁兒,瞬間被淋得濕透,心冷卻了,眼淚含在眼圈里,隨時都會掉下來。

蘇子辰見她這副模樣,又看了看紙上的人物,也不禁愧疚起來。他也不明白,自己順筆摹畫,結果竟和妹妹那麼相像。

「對不起。我——再重畫一張。」蘇子辰道,說著重新換了一張畫紙,將畫好的人像小心地卷起來,收進袋中。

「你是故意的嗎?」趙博菲繃著臉問。

「不是。我不常畫人像,所以——請回去坐好,我再畫一張送你,這次一定讓你滿意!」蘇子辰道。

趙博菲也不想為難他,于是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

這一次蘇子辰交出了一張令趙博菲十分滿意甚至驚喜的作品。紙上的趙博菲形神皆俱,俏麗可愛,青春飛揚。看著這張畫像,趙博菲之前的不快煙消雲散,心情象春日的陽光一樣美好。

她收起畫,向蘇子辰道了謝,取出一方絹帕。

「博菲不知怎樣感謝你才好,這方絹帕,送給你。」

面對她脈脈含情的眼楮,蘇子辰有些不知所措。「謝謝。這個我不能要。」

「為什麼?」

蘇子辰心道,絹帕是女子送給傾慕之人或是丈夫的,這樣的禮物,他怎麼可以收呢!因此趕忙推辭,並開始收拾畫具,準備離開。

趙博菲急道,「你可以為我畫像,難道,我就不能送你禮物?」

蘇子辰將畫具背在肩上,道︰「我為你畫像,是受妹妹的請托。再者,一張畫像而已,舉手之勞,怎麼能收你的禮物呢!」

說著,蘇子辰舉步便走。

趙博菲氣得跺腳,她從沒見過這樣倔強不解風情的男人。于是委屈地嘟噥道,「早知這樣,我就不勞煩嫂嫂縫了。」

蘇子辰隱隱听見,禁不住停下腳步。心道,原來這絹帕是妹妹做的。他轉過身,想要了那帕子,卻見趙博菲站在池塘邊,要將那帕子丟進池水中。

「別丟!」蘇子辰趕忙喊道。

趙博菲手一縮,重新抓緊帕子,轉頭用疑惑的目光看向蘇子辰。

「把它給我!」蘇子辰跑過來,向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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