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氏送了兩人幾件嬰兒衣服,「這是我親手縫制的,希望你們早生娃兒,添丁進口!」
兩人相視,滿臉幸福的表情。舒殘顎
「黃媽,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吧。」蘇寒汐道。
「小姐,為了這酒館明天能開張,你們幫著忙了大半天,不如去青嬋家里歇息一晚,明日再回。」青嬋挽留著。
黃氏代答,「那樣姑爺會等急的,能批準小姐出來,已經很不容易了,如果不是來你這里,姑爺說什麼也不會讓小姐出門,就這,還派了幾個小廝跟著呢。宕」
青嬋听了,也便不再挽留。
這邊蘇寒汐剛剛起身,忽然覺得頭暈目眩,站立不穩,黃氏去扶她,自己也搖晃起來。接著是青嬋和博安,幾個人都是一樣的眩暈癥狀,且越來越嚴重,直至接連倒地,不省人事。
窗外,女扮男裝的玉屏,向同樣著了男裝的黃夢蕊輕聲道,「師傅,她們都暈死了。延」
「好。那個帶了嗎?」黃夢蕊兩手做了個摩擦的動作。
「在我這里。」玉屏指了指背囊。
黃夢蕊點點頭,四周警惕地看了看,和玉屏向柴草垛走來。
劉一梅趕忙貓腰跑到遠處躲藏,見黃夢蕊在她適才藏身之處停下來,和另一女子在搬動柴草。心中疑惑,她們到底要做什麼?雖然難以猜測,但一定是件重大的勾當,不然不會女扮男裝掩人耳目。想想自己一人流浪,沒有安身之所,便決定藏在這後院草垛歇息一晚,順便看個究竟。
與此同時,街上的的奔來五騎馬,馬上各坐著一名身材健碩,頭扎軟巾的青衣男子。他們行至青嬋博安的小酒館所在的巷首,駐了馬足。
「那美女果真在那酒館?」一武將模樣的男子持馬鞭指向酒館的方向,問道。
旁邊一人拱手道,「回大人,就在那里。」
武將點點頭,「如若得到這等絕色佳人,陛下一定龍顏大悅,我也好交差了。」
「小人看得清楚,那絕對是傾國傾城的美女。」
「但願你不是看花了眼。」說完,武將一夾馬肚,帶頭縱馬馳向酒館。
到得門前,幾個下了馬,拴好韁繩,見旁邊停著一輛車轎,幾個小廝靠坐一旁打盹兒,並不理會,徑直走向這家叫做「福潤」的小酒館。卻見門板上寫著「本酒館明日開業」的字樣,武將馬上皺起眉頭,問屬下道,「你說的美女在這里?」
「小人保證在這里。」屬下拍著胸脯道,並伸手替武將開了門。
幾人進入酒館,見里面配置完整齊備,空無一人,也沒有任何聲息。
「大人稍候,待小人去包間查看。」屬下說著向包間走去。
彼時蘇寒汐青嬋幾人,被黃夢蕊從窗口吹進的毒氣所迷,相繼暈倒未久。
那便衣兵士一進門,立刻覺得室內氣息有些異樣,低頭一看,地上橫躺著幾個人,其中一個便是他們要找的美女。兵士驚異不已,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去拭了鼻息,尚有生氣,連忙喊來武將。
武將的目光從幾人身上一一掃過,最終定格在蘇寒汐臉上。心中驚嘆,果然絕色,雖在昏迷中,卻難掩清麗出塵的姿容。心中一喜,令屬下道,「務要救活她!」
話音未落,一兵士手指窗外,慌張地道,「大人快看,酒館著火了!」
听者都是一驚,抬起頭來,果然發現包間窗外一片紅光,躍動的火苗印在窗紙上,烤得窗紙在 啪一陣脆響之後,漸漸焦黑並燃燒起來,瞬間化為烏有。之後濃煙自窗格涌進包間,帶來滾滾熱浪的同時,熗進人的喉嚨,引起一陣陣咳嗽。
「快將幾人抬出去!」武將邊咳邊命令。
屬下兵士應命,一人負起一個,將他們背出酒館,來到前門大街之上。跟隨蘇寒汐來的幾名小廝本在打盹,這時被聲響吵醒,見少夫人等暈迷被抬出,跪倒一旁不知所措,一小廝反應還算快,道,「我去找大少爺!」說罷從車上解下一匹馬,上馬急奔而去。
此時很多路人發現濃煙,都在駐足觀望。武將鼓動圍觀路人和附近居民,拎起水桶端著水盆前來救火。過了好一陣兒,終于將火勢控制住,但距離火勢最近的包間,已燒得面目全非,倘若不是發現及時,美女和其他幾人必死無疑。
看著被濃煙燻燒得焦黑的酒館,人們不禁議論這一場突然的大火,有說是後院柴垛起火引起,有說是包間里先起的火,真實情況沒人了解。有對酒館了解一些的人,都在惋惜,明天就要開張了,今兒偏逢此災,真是不幸。
此時昏迷的蘇寒汐黃氏幾人,因被抬到外面呼吸了涼風,竟慢慢蘇醒過來,然而眼前的景象令他們錯愕不已,難以置信。當弄清一切之後,蘇寒汐和黃氏不禁抱在一起,垂下淚水。
青嬋更是撲進博安懷中痛哭失聲,「一切剛剛開始,為什麼就會這樣,我到底招惹了誰,上天為何這樣對我!」
博安緊緊摟住她,眼淚也止不住地流。
蘇寒汐走過去將兩人抱住,安慰道,「別難過,酒館燒壞了咱們還可以再買。我們人平安,就是最大的幸事。」
「小姐說的對,人沒事比什麼都強。」黃氏也道。
一番勸慰,青嬋終于止住哭聲。
「我現在想的是,」蘇寒汐道,「怎麼我們對起火的事,一點也不知道?」
「因為你們昏倒了。」將軍道。
此時圍觀路人都已散去,只有武將和幾名兵士一直站在一旁。
「昏倒了?」蘇寒汐疑惑著。
「沒錯,起火之前,當我看到你們的時候,你們已經暈死過去了!」
「是大人救了你們,否則,你們早已經沒命了。」一兵士道。
蘇寒汐幾人听了,連忙站起身來,向武將行禮致謝。
武將見蘇寒汐質如幽蘭美如天仙,喜不自勝,心道,倘若陛下得到此女,我也算立下一功,獎賞不說,定會得到陛下重用,說不定混個一等侍衛當當。
原來,這將軍是當朝皇帝朱宏光的御前二等侍衛,因皇帝偶然在他面前抱怨後宮無動人的佳麗,他心中領會,便借休班之時,出宮尋找美女,以博得皇上歡心。
此時見蘇寒汐醒來,便問道,「你姓甚名誰?家住何處?」
「小女子姓蘇,京城人士。」說完再次向其表示謝意。
「那你叫什麼,住哪里?」
蘇寒汐沉吟片刻,為了不招惹麻煩,便道,「我本平凡女子,名字住處不說也罷。」
那武將心里不樂,心道這女子恁地高傲,連名字都不願說,可他想知道的就是這些,好回去匯報皇上。
「你這女子甚是高傲,我救下你的命,你卻連名字都不說。」武將道。
黃氏趕忙道,「小姐個性一向如此,望大人不要怪罪。」
話音剛落,兩騎馬奔至面前,一人飛身下馬,扶住蘇寒汐道,「寒汐,你沒事吧?」
來人正是趙博宣。他見蘇寒汐黃氏遲遲不歸,心中焦急,于是來找。半路遇上自家小廝,說是酒館剛剛失火,少夫人昏迷了,大驚,策馬狂奔而來。此時見蘇寒汐幾人安然無恙,終于舒了口氣。得知是幾位青衣男子相救,趙博宣趕忙上前行禮道謝。
武將拱手回禮,心里卻在回味著「蘇寒汐」這三個字。心道,她不僅人長得美,名字也很特別。他又拿眼楮向趙博宣身上打量一回,暗忖,這女子是已婚婦人,不知皇上能否收納後宮,罷了,先回去稟明再說。
于是又問了趙博宣的名姓家世,趙博宣心懷感激,一一作答。
武將這才滿意了,騎上馬,與屬下回宮去了。
「小姐,我真不明白,為什麼我們會暈倒?」青嬋和博安去燒黑的酒館內查看了一回,初步確定後院柴草起火,又傷心地抽泣起來。「我們不暈倒,酒館還可以挽救。」
「這事有些蹊蹺,一時也想不明白。先回家去,一切明日再說。」蘇寒汐道。
青嬋博安便辭別蘇寒汐和趙博宣,回家去了。
他們已經買下一所小房子,兩人也在蘇寒汐趙博宣的見證下,簡單地行了成親儀式。趙有全王巧珍沒能攔住趙博安,心生怨恨。自己都是為了兒子好,不讓他娶下人為妻,可兒子不理解,偏要離他們而去。為此,趙有全每日嘆息,王巧珍則時常掛著眼淚。
趙博宣將蘇寒汐和黃氏送上車轎。幾名小廝因為救火,臉孔衣服上都是一片片灰黑色,此時全部跪在車邊,戰戰兢兢等待大少爺處罰。
趙博宣卻沒說什麼,讓他們起身,跟在車後,自己騎馬行在車轎一旁護佑,回了趙宅。
他心里發下誓言,從今以後,除非有他陪伴,否則無論多麼正當的理由出門,都不能答應。而只要她出門,無論自己忙與不忙,都要陪伴左右。
***
晴風樓。
黃夢蕊一進門,便一坐到椅子上,捶打著桌子道,「好好的機會,費了我多少心計,平白冒出幾個蠢賊,把那賤人給救了!玉屏,你說,我怎麼會這麼倒霉!」
「這次計劃堪稱完美,我們做得也滴水不露。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不幫我們,有什麼辦法。」玉屏道,倒了兩杯茶,將一杯遞給黃夢蕊。
「我該怎麼辦玉屏?」
「別急,慢慢來。」
「現在博宣和那賤人一天好似一天,我怎麼能不急。」
「現在官府案子還沒了,避避風聲,不要輕舉妄動了。」
「那我就什麼也不做?」
「總會有機會的。一有了機會,我們絕不放過!」玉屏道。
「可現在,」玉屏話題一轉,接著道,「我們需留意那個絡腮胡子。倘若他有一天落網,對小姐不利。」
「十天了,他早跑得遠了,上哪逮去?」
正說著,有人敲門。
「門外何人?」
沒有人應。玉屏好奇,將門開一條縫。卻猛然擠進一高個子大漢來,仔細一瞧,兩人驚得呆住了,卻是剛剛提到的絡腮胡子。
「你來干什麼?」黃夢蕊道。
「沒錢使了,來要點。」絡腮胡子道。
黃夢蕊氣得指住他罵道,「我又不欠你錢,沒錢使了與我何干,滾出去!」
絡腮胡子大手抹了一把臉,橫著眼楮道,「別那麼小氣。一點錢對你來說不算什麼。」
黃夢蕊氣得牙根緊咬。「我的錢憑什麼給你?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把你打出去!」
「別那麼大火氣。你要知道,我沒錢,就跑不掉,我被捉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捉住和我沒關系。我不怕,我什麼也沒做!」
「你倒把自己推得一干二淨。」
玉屏也看不過去,道,「錢早已付你,你別再來糾纏她!「
絡腮胡子無視玉屏,湊近黃夢蕊,抓住她手肘,模出一柄匕首,在她眼前晃了晃,惡狠狠地道,「錢,拿來!」
匕首的寒光令黃夢蕊心生畏懼,卻還是不想給他錢。直到那匕首向前一探,脖子一涼,才從袖中哆哆嗦嗦地模出幾錢銀子,道,「這次我就給你,以後別再來!否則,我會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那人拿過銀子,「這點兒?」
「嫌少還給我!」
那人一抽手,將錢塞進袖中。卻還不走,收了刀,上下瞄著黃夢蕊,露出婬邪的表情。
黃夢蕊和玉屏見此,兩人合力將他向門外推去。
卻不料絡腮胡子一把將玉屏推倒,上去照著頭部狠擊一拳,將玉屏擊暈,然後餓狼一般向黃夢蕊撲去,婬笑著道,「我還是先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一刻鐘後,絡腮胡子帶著滿意的表情離開。
黃夢蕊大哭著撲到床上,捶著枕頭道,「我要殺了他,殺了他!」
玉屏也從昏迷中醒來,見黃夢蕊這副模樣,撫著兀自疼痛的腦袋,不住嘆息。
「玉屏,這個人是不會放過我了,我搭著錢,還賠上人,莫不如——解決了他!」黃夢蕊忽然坐起來,眼楮直直地瞪著玉屏道。
「這——」玉屏也一時沒有主意。
「你幫我想個好法子。」黃夢蕊央求玉屏,「你一定得幫我!」
玉屏想一想,正待與黃夢蕊說什麼。門外又有人敲門。兩人心里一驚,以為絡腮胡子又回了,又再听,敲門聲很輕很有規律,象是一個女子。
玉屏問是哪位。門外一女子幽幽地道,「我是劉一梅劉姨娘。」
黃夢蕊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听錯了。玉屏不認得劉一梅,但從師傅口中听說過,問道,「師傅,開門嗎?」
劉一梅為什麼來找她?難道是博宣讓她來的?想到這,黃夢蕊趕忙起了床,整理好衣衫和頭發,向玉屏道,「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