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嬋和黃氏也感覺到了異樣。舒殘顎適才她們把注意力放在黃夢蕊身上,以及畔上熱鬧的人群,並不曾想到船會行駛。待見得湖畔上的人物場景越來越小,才同聲叫道不好!
驚覺間,那船竟加快了速度,向靜寂的湖心駛去。兩旁景致在快速倒退,湖畔琴樂之聲漸漸變輕,風開始陰涼逼人,船身也搖晃得越來越厲害。
「小姐,怎麼辦?」青嬋從窗口探出頭去,向船尾看,可這游船體積較大,又有船篷阻擋,什麼也看不到。
黃氏想走去船尾,看看什麼人在駛船,可是通向船尾的門,似乎被人從外面堵住,怎麼用力也打不開。
「冷靜一下!且看這船駛到哪兒去。」蘇寒汐道崢。
「一定是黃夢蕊!」青嬋恨恨地道。
「可黃夢蕊在表演吶。」黃氏說。
「那會是怎麼回事呢!」青嬋急出一頭汗客。
說話間,船卻漸漸慢了下來,竟而停住,只隨波逐流而動。
幾人朝窗外望去,只見碧幽幽的湖水,湖畔上的景致已如隔江燈火,微弱而飄渺。
忽听得船尾一陣怪異的響動,隨之傳來一個男人嘶啞的狂笑聲,乍听之下,格外陰森。笑聲未歇,船尾門洞開,一人矮身走進船來,卻是一個又高又壯的布衣男人。
此人正是黃夢蕊指使的那個絡腮胡子。
青嬋黃氏馬上將蘇寒汐護在身後。
絡腮胡子向三人略掃了一眼,確定是黃夢蕊所說的一主兩僕,邁開步子向幾人走過去。同時口中喝道︰「把錢統統拿出來!」
幾人方才明白,遇上搶劫的強盜了。
「我們沒錢!」青嬋道。
「沒錢?我若搜出錢來,你給我磕一百個響頭!」說著一步跨到幾人面前,模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住青嬋的脖子。
青嬋和黃氏同時驚叫一聲。蘇寒汐雖也緊張,卻只冷冷看著絡腮胡子,腦中想著應對的法子。
絡腮胡子用匕首嚇住幾人,便伸出大手,向青嬋袖中模去。
青嬋甩開他的手,想罵,無奈脖子被寒涼的匕首抵著,便也不敢出聲。
絡腮胡子手模著袖子,賊眼卻瞄著青嬋的胸脯,面露婬色。
蘇寒汐見他嘴臉,心中憤恨,大聲道,「我這里有銀子,放開她!」
絡腮胡子仔細向蘇寒汐看去,但見一張清秀的臉兒,兩汪盈盈的眼,肉皮白女敕如春筍,頭發黑亮如墨晶,立馬看直了眼。
青嬋趁機身子一閃月兌離匕首,並反手去奪。絡腮胡子驚覺,一手將匕首高舉,一手抓住青嬋手腕,向她背後扳去。青嬋吃痛大叫,絡腮胡子卻更加力,把青嬋痛出一額的汗。
黃氏去救,絡腮胡子一腳踢中黃氏的肚子,黃氏手捂月復部一時竟站不起,爬到窗前,探頭呼救。
「想要錢,就放了她!」蘇寒汐不知絡腮胡子劫財是假,從袖中取出一兩銀子,手中晃了晃,「銀子,我有很多。你把船劃回去,我便取來予你。」
絡腮胡子操著嘶啞如破鑼的嗓子笑了幾聲,「錢,我要。人,我也要。」
蘇寒汐听他的話,並非只要錢那麼簡單,心跳突然加快了。可她必須冷靜下來,想辦法對付他,以免遭受凌辱。
她叫回窗口呼救的黃氏,向她使了個眼色,黃氏便去操了件「短棍」,那是船上采蓮用的木竿,雖說不沉,但能找到的武器只有它了。
兩人配合,蘇寒汐假與絡腮胡子說話,轉移他注意力,黃氏悄悄繞到他身後。
絡腮胡子見美人主動搭腔,不知是計,正說話,後腦殼已中了一棍,轉頭去看,額頭又被狠狠地敲了一下。卻兀自不倒,向黃氏撲去。蘇寒汐敏捷地取過黃氏手中的木棍,用盡憑生之力,向絡腮胡子頭上擊去。
絡腮胡子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黃媽,快去撐船。」蘇寒汐道。
黃氏答應了一聲,向船尾跑去。蘇寒汐趕忙去將青嬋扶起。
卻不料,絡腮胡子昏迷只短短一瞬,竟然晃悠悠地站了起來。
被幾個女人擊昏,絡腮胡子勃然大怒。他先去將搖船的黃氏拖進來,開始踢打。
「黃媽!」蘇寒汐撲上去,用身體護住黃氏。
「小姐,快避開。」黃氏道。
「不!」蘇寒汐緊緊摟住黃氏,任憑雨點般的拳腳落在自己身上,不叫一聲。
「小姐,」黃氏哭道,「舍了我這把老骨頭吧,快去撐船,回岸上叫人。」
此時青嬋拿根木棍,瞅準了,向絡腮胡子後腦擊去。絡腮胡子踉蹌了一下,反身去打青嬋。
青嬋揮舞著棍子與之對戰,倒也抵擋片刻。
蘇寒汐和黃氏跑到船尾,搖臂呼救,無奈逆風,沒有人听到,只得拼力搖船。
艙內,絡腮胡子已奪過青嬋手中木棍,抓住她衣領,拳打腳踢打不止。主顧說了,這小的要狠狠地打。
青嬋嘴角流血,臉上留下一道道紫紅的痕跡,口中罵道,「死強盜,打死我便了,一錢銀子也不給你!待我做了陰鬼,殺你全家!」
絡腮胡子面容扭曲,怒吼一聲,一肘擊在青嬋頸部,青嬋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青嬋!」蘇寒汐和黃氏聞聲奔來,呼喚著青嬋,眼淚簌簌而下。
絡腮胡子又去抓了黃氏,將她拖至一旁。蘇寒汐去拉黃氏,反被踢倒,眼睜睜看著黃氏在絡腮胡子的重擊下,昏死過去。
絡腮胡子從腰間解下繩索,將地上兩僕綁了。
現在,只有一個主子了。
絡腮胡子一雙色眼盯牢蘇寒汐,心道這樁交易是接著了。他活了三十多年,媳婦也沒討到一個,想**又口袋空空,今日上天總算開恩,送給他一個絕色美女。他必要大開色戒,好好享用一番。
絡腮胡子咕咚咽下一口涎水,扔掉匕首,一把扯去身上布袍,露出長滿胸毛的厚碩胸脯,貪婪地獰笑著,一步步走向蘇寒汐。
蘇寒汐本能地後退著。她的心在哭泣,為黃媽和青嬋,她願天不公,是為自己。在她想擁有幸福的時候,又奪走她的一切,連同尊嚴和節操。可是她不甘心。
「惡徒,恢恢法網,你侵犯于我,必受誅討!」她指住絡腮胡子,厲喝道。
絡腮胡子欲火焚身,哪里听她說什麼,就算她說他下一刻會死,也阻攔不住他。
在她退至一角,距離他只有幾步遠的時候,他猛地向她撲去,野獸一般。
蘇寒汐跑開避過。看見身後敞開的窗子,她靈機一動,站在窗旁,等待惡徒撲來。
絡腮胡子撲了一個空,欲火更盛,一步跨到窗旁,去摟抱蘇寒汐,一張長滿胡須的嘴巴湊上她的臉。
蘇寒汐雙手抵住他,悄悄將他轉到背靠窗子的位置,用盡力氣,將他向窗外推去。
窗外,即是幽幽的湖水,將他推下去,讓湖水淹沒他,她們就得救了。
可絡腮胡子機警得很,一個轉身離開窗子,雙手撐在蘇寒汐腰間,抱她到船艙中央,將她細弱的身子重重壓在他剽悍的身子底下。
「美人,想害我?先吃我幾拳,再讓你嘗嘗爺的厲害!」他揮起拳頭,向她臉上打下來。
蘇寒汐一邊掙扎,一邊用手臂去擋他揮來的拳頭,然而這卻更激起了他的獸性。
他一手將她兩臂按住,另一只手去扯她的衣裳,破帛之音接連響起,蘇寒汐衣衫殘不蔽體。絡腮胡子見了她白玉般的肌膚,熱血上涌,一把扯去她裙帶,去撕她的長裙。
蘇寒汐憤恨,恥辱,然而心內只有一念頭,絕不能被他凌辱,絕不。瞥眼間,一把晶亮的匕首映入眼簾,適才惡徒丟在地上,正巧在她伸手所及之處。
她伸長胳膊,迅速用匕首握在手中,向絡腮胡子背後刺去。
絡腮胡子怪叫一聲,向後一模,有血。怒罵道︰「賊婦,膽敢刺我!」
話音未落,蘇寒汐第二刀刺向他面門。絡腮胡子急忙扣住她手腕,刀尖劃過面皮,留下一道血痕。絡腮胡子大怒,起身奪她匕首。
眼見匕首將被奪走,蘇寒汐放松匕首,將絡腮胡子猛力一推,趁他仰倒之際,掙扎起身,向窗子奔去。
她站在窗口,望著幽深冷碧的湖水,淚流成行,然而唇角,卻是清冷絕望的笑。
身後,惡徒再次向她沖來。她沒有猶豫,閉上眼,跳出窗外,躍入湖水之中,濺起一束水花。
她向水下沉去,周圍是蕩漾的春水。春水深寒,徹入骨髓。
別了,黃媽青嬋,別了子辰哥哥。若我到了陰間,必為厲鬼,將害我之人千刀萬剮!
只一瞬,一切陷入黑暗,連同她最後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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漸漸地,細微的聲響傳入耳畔,一種存在的感覺將她包圍。仿佛她在黑暗中跋涉很久,光亮不知從何處降臨,照亮了自己。
她在哪里?
猛地睜開眼,強烈的光線刺痛她,只能微眯著。
紫紅色布幔,木制牆壁,漆亮的桌椅。她的目光從微眯的縫隙中游走,所及之處陌生又熟悉,努力回想,引來一陣頭痛,只得作罷。她很疲憊,只是想睡,卻又因為大腦空白心中忐忑無法睡去。
一聲輕響之後,傳來裙裾的希希索索,多麼熟悉的聲音!她感到有人向她走近,站在她身旁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