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寒汐合衣躺在床上,閉著眼,做著一些輕輕淺淺的夢,耳朵卻異常靈敏,就算是一根針落地,也會讓她驚醒來。
她索性起身,去開了窗子,然後倚在窗前,任夜風吹拂,感受夜的無盡。
今天,她做了一件成功的事,那便是讓趙博宣得到了教訓,付出了代價。然而她心頭涌起的,卻是酸澀和孤獨,唯有那包容的夜,靜默中擁緊她的靈魂,帶給她須臾的溫暖。
她應該快樂才對,不是嗎?從此以後,她可以離開趙家,離開這段冷酷的婚姻,回到蘇家,守在深閨里做夢,或者,等待一個真正愛她給她幸福的男人。就算等不到,也沒什麼,與身在冰冷的婚姻中煎熬相比,一個人自由的生活,就是天堂。
她離開窗子,在暗淡的燭光下踱步。看著一天不曾動過的餐盤,她居然沒有想吃的**。想了想,還是拿了件斗篷,搭在手腕上,走出門去。
黑暗很快將她包圍,夜風里有一絲涼意。
看著那幽長的小路,稍稍遲疑,便邁著堅定的步子向前走去。
「為何不把斗篷披上?」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自身後。
蘇寒汐回過頭,看到夜色下,一張並不俊美卻洋溢著自信微笑的臉。
「郭大人?」她驚愕。午夜了,他居然幽靈一樣出現。
「很意外是吧?我自己也沒有想到,我會在一個地方站上兩個時辰。」郭全甫微笑著自嘲。
「你是說——?」蘇寒汐睜大眼楮,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我在等你。」郭全甫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和老友約會一樣自然。
「抱歉,我不是隨便的女人。我還有事,失陪!」蘇寒汐冷淡地道,微微頜首,徑自走上小路。
「但你是女人,需要保護。」郭全甫完全忽略她的態度,很自然地走在她一側。
「你不會又是想送我吧!」蘇寒汐道。
「真聰明。」
「如果我不出門,那麼你會一直等下去?」蘇寒汐語帶譏諷。
「你一定會出門。」
蘇寒汐停下來,驚訝地看著他。月光在他的臉上投下陰影,增加了他面孔的立體感,竟也有一些帥氣。
郭全甫卻別過臉去,慢慢向前走。「因為你的夫君,還綁在營地里,接受懲罰。」
「我去,只想看看懲罰的是否嚴格。」蘇寒汐跟上他。
郭全甫不以為然,「為什麼你不肯面對自己的心?」
「我的心就是我,無需面對。」
「不,你的心不是你,是他,趙博宣。」
蘇寒汐停下步子,他的直白令她不快。「郭大人,對我來說,你與陌生人並無很大區別。如果你自認能看穿所有人,那我只能說,你是過于自信了。」
「我不會也沒有必要去注意所有人,」郭全甫停步看著她說,「你是例外,因為你是一個特別的女子。」
「我是瘋女所以特別?」蘇寒汐冷笑。
「也許你希望別人把你看成瘋女,但我從不這麼認為。」
「你怎樣認為?」
「你不僅不瘋,而且很有智慧。」
「就這些?」
「你心里有許多恨。」
蘇寒汐定定地看著他。他的犀利令她不安,但卻不想否認。
「一個內心被恨填滿的女人,不該成為你關注的目標,請回吧郭大人。」
郭全甫看著她,半晌道,「知道你為什麼恨嗎?因為你愛。」
蘇寒汐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