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博宣的睡眠忽然清淺了。浪客中文網迷蒙中,似乎有一束微光照進來。微光中有無數只眼楮,牢牢地盯住他。他忽然覺得寒冷,身上汗毛豎起來。
這時,一個女人低低地說,「吃飯了,博宣。」
趙博宣猛然睜開眼,驚坐而起,陡然發現,一張女人的臉。
「劉姨娘?」
發現劉一梅坐在他旁邊,趙博宣吃了一驚,趕忙站起來退後幾步,質問道,「你在這里做什麼?!」
劉一梅遲疑了一下,「我是來送飯的。」說著,去取了食盒,放到桌上。
趙博宣看了看食盒,再看看劉一梅,表情疑惑。
「吃飯吧。」劉一梅說。
「不必麻煩。」趙博宣冷冷丟下一句話,向門外走去。
「博宣——」劉一梅叫住他。
趙博宣停下腳步,卻沒有轉身。
「我看到她出去。」劉一梅說。
「你說誰?」他問。
「你娘子。她出了大門,不知——可能是有人找她吧!」劉一梅漫不經心地說。
趙博宣沒說什麼,邁開步子走出門去,挺拔的身影迅速隱入夜色中。
劉一梅斜倚著門,望著趙博宣的背影,幽黯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曖昧而淒寂的光芒。
趙博宣離開廳堂,直奔新房而去。
進到院中,向屋內望去,見燭光明亮,隱有人語之聲,似乎是黃氏和青嬋。
趙博宣拉開門,一腳踏進去,果見黃氏青嬋兩個坐在桌旁,邊說話邊整理著包裹。
趙博宣的突然闖入,兩個皆是一愣,趕忙起身行禮。
「你們小姐出去多久了?」趙博宣問。
黃氏青嬋面面相覷,不明白他的意思。
「去見什麼人?」趙博宣再問。
「姑爺,為何有此一問?」黃氏不解地道。
「還想替她隱瞞?」趙博宣突然提高聲音,「是不是去見她的‘子辰哥哥’?」
「你在找我嗎?」隨著這柔婉而堅定的聲音,內室中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
蘇寒汐。
家居小襦,米白長裙,素顏,長發隨意松散在身後,淡如風柔似水。
趙博宣一時呆住。繼而是尷尬。再然後,他舒出一口氣,神色恢復如常。
將雙臂疊在胸前,他傲然一笑,「我只是隨意走走,不想走到這兒來了。」
「據我所知,你應該跪在堂上。」蘇寒汐道。
「我沒有錯,為何要跪?」
蘇寒汐難以置信地冷笑,「說得好。趙家大少爺,做什麼都是對的。現在,請你離開,這里不歡迎你!」
「你沒搞錯吧?這是新房,我是這兒的主人。」
「你早已不是。」
趙博宣俊美的面孔立時繃緊,眸子盯住蘇寒汐,深沉下去。半晌,他用手指擦了擦完美得沒有道理的鼻子,郁悶而又無從發泄的樣子。
「我只想提醒你,」他沉著臉說,「明天是十里坡圍獵的日子,卯時就出發,你不要瘋到忘記時辰。」
「放心,我忘記什麼,也不會忘記這一天。」蘇寒汐一字字地道。
確然,她等這一天到來,已等得心焦。她已向上蒼祈告,讓它成為重要的一天,並護佑她成功。
趙博宣似乎感到她言語的異樣,目光里有一絲詫異。
「還有,」他接著道,「打獵不會一天結束,你需做好準備。」
蘇寒汐走到桌旁,看了看包裹里備好的衣服等物,向趙博宣道︰「趙大少爺還是多提醒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