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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朝日剛剛破曉而出,蘇寒汐已然妝成,正由黃氏服侍著更衣。

衣櫥里一片瑰麗天地,當朝權重太監的佷女,數不盡的華裳錦衣。

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蘇寒汐要以長媳身份,去拜見公婆,認識趙家各色人等。

蘇寒汐選了件藍色對襟的袍帔,一件雍容大方的長裙。

黃氏幫她穿了,嘖嘴嘆著,「天底下我就沒見過這麼耐看的人兒,就是那皇宮里的娘娘們,和小姐比起來,也不知遜色多少呢!」

蘇寒汐笑,「黃媽這是看慣了我,順眼些罷了。我哪里比得上宮里的娘娘。」

「我的小姐,你比宮里娘娘美多啦!」黃氏由衷道。想起什麼,往內室瞧了瞧,「怎麼沒見姑爺?」

蘇寒汐笑容凝住。

黃氏趕忙轉了話題。

「青嬋這丫頭,說是去采玫瑰花瓣做胰子,一大早去了,現在還沒回。」

正說,青嬋推門走進來,手里提著個花籃子。

「剛看到管家,說老爺夫人都在堂上了,請姑爺小姐過去請安呢。」青嬋放下籃子道。

「可是姑爺他——」黃氏看向她小姐。

「無妨。我一個人去就是。」蘇寒汐淡淡地說,語氣並無不樂。

不去希望,就不會失望。經過昨夜,趙博宣與她成為冤家,無論他做什麼,她都不會驚異。除了愛她。

叫黃氏沏了一壺蘇府帶來的名茶,由青嬋用茶盤端了,主僕二人出門,向趙家中堂走去。

黃氏看著蘇寒汐的背影,心中甘苦雜陳,小姐看起來確實好了,話多了,愛笑了,人也更美了。

只是姑爺太不懂事,新婚夫婦本該一起請安的,怎能讓新婦獨自去呢。心道昨夜二人必是不曾圓滿,不然一大早的,不會連姑爺的影兒都沒見。

******

趙家中堂。

一家之主趙有全,夫人王巧珍,妾室劉一梅在座。

趙有全身材矮胖,臉上脂肪尤其過剩,堆積在下巴底下,至少有三層。嘴下一小撮山羊胡,十分稀疏,笑起來會不安分地飄來蕩去。

夫人王巧珍,高挑個兒,儀態端莊,面目也十分清秀。趙博宣比較象她。

兩人服飾都十分講究,卻過多堆砌。但趙夫人身材高,氣質好,與她相比,趙有全更象個暴發戶。

妾室劉一梅就暗淡一些。服飾雖也講究,也頗有幾分姿色,但神情冷淡,一絲笑意也無,仿佛一個不受寵的冷妃。

「媳婦給公婆、姨娘請安了。」蘇寒汐禮貌地向三人行福禮。

隨即將沏好的茶親自倒了三杯,一一敬奉給三位長輩。

堂上立刻溢滿了沁人的茶香。

起初趙有全和王巧珍擔心蘇寒汐的瘋病,無法行走堂前,禮及眾人。但蘇寒汐舉止得體,進退有度,溫婉和順,語音輕柔,打消了他們的疑慮。

又見她衣著華麗,姿容絕代,且毫無官家小姐的嬌縱之氣,二人便將心徹底收回肚子里,換上了欣喜的笑容。

劉一梅看上去卻很不快樂。

「可是這茶不對姨娘的口味?」蘇寒汐問。

劉一梅勉強牽動了一下嘴角,擠出一絲笑意,「我的口味還沒那麼刁,這茶不錯。」

蘇寒汐聞到一股隱隱的火藥味,笑容卻沒減,「這茶是有名的蒙頂茶,也叫仙茶,只雅州一個產地,歲產不足百兩,有價無市,只做貢茶。前兒叔叔得了一些,因而拿來孝敬公婆長輩。」

「難得你一片孝心!」夫人王巧珍說。

劉一梅不以為然。

「哦,博宣怎麼沒和你一起來?」趙有全問。

蘇寒汐遲疑著沒有回答。

王巧珍向趙有全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問。

趙有全會意,轉而道︰「今日是你過門的第一天,應該吃個團圓飯。午後申時,你和博宣到花園東南角的膳堂,你也見見博宣的姐弟們,咱們自家人好好熱鬧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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