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怕自己久戰不下,會陷入新的危機里面,便神色一寒,動了殺機。
那凶狠的漢子瞥見無名眸中閃過的一絲冷光的時候,心里不禁為之一顫,他縱大漠數十年,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凶悍狠辣的小人兒,她雖然與人無害時,看上去軟弱如泥、慵懶似貓。
仿佛到了世界末日她仍然也是半死不活的懶樣子,不會對周圍的一切又什麼動心的!
可是當面臨殺伐時,竟然會一下子褪去所有的表象,變成了地獄中爬上來索命惡鬼。
為什麼世人竟然傳言她是一個又瞎,又沒根基的廢物大少?難道世人都瞎了不成?
眼前的小人兒分明就是一個討命的修羅,冷心冷血的殺手!
她的兩種狀態看上去冰火不容,然而擁有這兩種不同性格的卻又偏偏是一個人。
無名恨他無端挑釁,還累及自己失去了蜂靈,手中珠鏈一緊便勒向了他的手腕。想控制他的手腕後,將他的刀給奪出手去。
那人卻反應極快,將手腕一沉一擰,便月兌出了無名的攻擊。
而無名的招式並未使老,見他手腕避開,便向斜上方一挑。
那珠鏈似乎是一只瘋長的藤蘿,自上而下將他的烏劍給纏繞了十幾圈,然後向旁邊狠力一帶,想要把他手中的劍卷飛出去。
明明感覺到了無名的企圖,那人卻突然撒手,竟然把整把劍撒手扔下,由得無名將它奪去,而在原地僵立不動。
無名的感覺很清晰,這家伙明明沒有用盡全力,那劍根本就是半推半就扔了給自己的!依照這家伙出手的狠辣情形,不至于如此輕易認輸的,到底是有什麼蹊蹺?
無名一怔,烏劍已經被帶了過來、她剛想伸手去接。
突然听到一個聲音喊道︰「無名,別踫!」
隨之一道紫光射進來,將那柄烏劍給撞飛了出去。
咄地一聲那把劍直插入了旁邊的牆壁上,只見以那劍刺入的一點為圓心,那牆壁倏地爆炸,瞬間,一面牆壁竟然成了一片烏黑的狼藉。
那紫色的光束也瞬間墜入地上,化為神色倉皇的小紫,他整個左手掌變成了一片烏黑色。
「什麼都敢踫?這是天下最烈的修羅魂毒!連本君都抵擋不住,你怎麼如此膽大?」小紫一面運力逼毒,一邊埋怨無名。
雖然他用全力,向把竄入掌心的魂毒逼出來,可是那魂毒竟然順著他的血脈倏地向上竄去,轉眼他的一條胳膊便成了漆黑色。
貓十七和貓十八嚇得赫然驚呆了。
心想︰幸而剛才是小紫將那把劍擋了下來,如果換成無名的話,後果真的不堪設想。
見到這家伙竟然心思如此歹毒,害得小紫成了如此模樣。
無名何嘗不知道小紫這樣做,是為了避免自己受傷。
雖然這個家伙又月復黑又狡詐,可是他也確實也真正的愛護自己。
畢竟能毫不猶豫的替她去受傷的人並不多,想到這里心里不禁有些暖暖的感覺。
可這感覺之後,便是滿腔怒火了。
她猛然一拳砸在一把椅子上,將那一只椅子腿給硬生生砸了下來,然後掄起椅子腿,喊了一聲︰「王八蛋!」呼地一聲,便砸向了面前的那個狠毒的漢子。
那人見小紫被毒,正自得意,哪里想到無名竟然拿如此粗陋的武器沖過來。
見她用椅子腿來砸自己,不禁撇嘴一陣輕蔑之極的嘲笑︰
軒轅無名,你還真是夠傻夠天真啊!
笑罷,便將自己的左臂一擋,只听 嚓一聲,那椅子腿內部崩裂,成為了漫天碎屑。灑了那凶惡的人一頭一臉,弄得他狼狽十分。
而那椅子腿的外觀依然保持著完整狀態,讓小紫都為之瞠目結舌。
可是他卻滿不在乎的將自己的左臂收回來,又想來句嘲弄。
他的嘲弄還沒有來得及出口,便覺得自己的左臂情形不對。
低頭一看,竟然已經成了焦黑的一片。而且軟塌塌的如同肩膀上掛著一條死蛇一般。
那里面的骨頭竟然都好像被什麼抽去了,或是被什麼東西擊得粉碎了,整個胳膊上的皮肉都松垂了了下來。
劇痛瞬間傳來,讓他滿頭滿臉都是冷汗,不禁咬牙切齒的問道︰「怎麼可能?我怎麼可能被這種粗陋的東西傷到?」
無名卻拎著那桌子腿圍著他轉了一圈,然後將桌子腿在他面前晃了兩晃譏笑道︰「難道你這頭豬還沒有看出端倪?」
只見在她的桌子腿上圍著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的銀鏈子。銀鏈子圍繞成圓環,整個將那個桌腿包在一起。
而且在那桌腿的前面赫然釘著兩只死去的蜘蛛。
「王八蛋,你不是喜歡玩毒蟲嗎?老子先讓你嘗嘗蜘蛛毒的厲害!」
無名邊說,邊用桌子腿挑起地上的蜘蛛尸體,向那凶狠的漢子,一只只的劈頭蓋臉的扔過去。
如同頭頂降下一場色彩斑斕的蜘蛛雨。
看這那漢子在自己的襲擊下左躲右閃,無名心中好不痛快。
小紫雖然中了魂毒,可是他的元神畢竟是一塊石頭,所以那毒看起來凶險,暫時妨礙他的行動,但終究還是奈何不了他的。
那漢子躲過了那場蜘蛛雨後,便掉頭要跑。
卻砰地一聲被人硬生生撞了回來。
一個渾身黑衣,帶著毒蛇面具的人如同從地下的樓板上冒出來的一般,陰森森的站在他面前,痛聲斥罵道︰「還沒有完成任務,就要逃走!真是個廢物!」
看到他出現,那凶惡的漢子,立即變成了夾著尾巴的狗。
一邊舉著那軟綿綿的胳膊向他搖尾乞憐,一邊向無名他們怒目而視。「教主,救我!她毀了我的胳膊!」
而那人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向前邁了一步,緊緊盯著面前的無名,眸中閃著一絲分不清是笑還是怒的光澤。
無名看著那人面具之後那雙比毒蛇還凶殘的眼楮,不禁突然想到了一個人︰修羅鬼教的教主——安培靖三。
看來這家伙不僅一路跟著自己,還一路生出不少事端。
估計安培青冢搞得那些事情,都跟他有關!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無名不跟他廢話,抖動那條龍形魔陣化成的銀鏈,劈頭蓋臉便向他砸下去。
可是那鏈子卻砰地一聲砸在了地面上,安培靖三瞬間移動了位置,如同一抹虛無的黑煙一般。
無名的銀鏈子接連揮出了七八次,卻連他的衣服都沒有踫到。
這讓她有些急躁,看準他閃避的方位,再一次揮動鏈子擊出去。
可是安培靖三這次卻不躲了,而是順手將僵化的小紫拉過來,照定無名揮出鏈子的位置砸了過去。
無名急忙將力道收回,然後順手在小紫腰間一卷,把他給通過窗戶拋出了樓外去。
既然他被制住,那就先扔他出去,免得還要瞻前顧後。
見她拋下小紫,安培靖三不僅撇了撇嘴,不屑地想到︰真是個狂妄至極的家伙,以為沒了礙手礙腳的小紫,她就能和自己較量?
冷笑之後,便將自己的彎刀抽出來,對準她的腳下虛虛地砍出一個圓弧去。
無名將腳步向後一撤,只見那劍刃觸及的地方,立即現出一圈藍色的火焰,火焰之中,竟然生出一層層的骷髏鬼爪。
那些鬼爪一現身,便各自從地上彈射出去,數百鬼爪圍成一個圓,紛紛直射無名。
貓十七和貓十八唯恐無名受傷,急忙撲過去幫無名撲捉那些鬼爪。
可是那些鬼爪一被它們撲住,便倏地化為一片白光消失不見了。
而它們沒有撲到的那些鬼爪,則仍然飛向無名而去。
無名一邊奮力揮舞銀鏈子擊出這些鬼爪,一邊向窗口退去。只听嗤啦嗤啦聲響,那些被無名漏過的鬼爪抓在她的衣衫上,抓開了不少口子,弄得無名很是狼狽。
雖然想和這個安培靖三再拼下去,可是她估計了一番形勢,還是決定先避一避對方的鋒芒。
因為她看出了這個安培靖三的修羅鬼功,確實厲害,不能硬拼!
但是她剛剛推到窗口,便突然感覺到外面有個人影倏地飛射進來,然後擋在了自己面前,向安培靖三喊道︰「妖魔,不許害人!」
無名立時一皺眉,因為她听出這個人的聲音。
竟然是宇文天明,那個在皇宮中的太學院里,被自己惡整過的宇文天明。
這家伙和自己向來八字不合,怎麼會跑到這里來救自己。
到底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還是丫的神經病犯了。
安培靖三也沒有想到有人從窗外飛進來,頓時一怔,然後竟然目光中陰寒的光澤一閃,便攜著那個左臂被毀了的漢子,驟然消失不見了。
見他來的快,走的也快,無名皺了皺眉。
只見莫離從後面倏地也跟著竄進來,緊張兮兮地問道︰「妖魔呢?」
宇文天明吐了一口氣道︰「跑了!」
然後眼楮瞧向了釘在牆壁上的那把烏黑的劍。
這時候,只听呼啦一聲樓道口擠上來一大群的人。
為首的正是軒轅天問兄弟三個,後面跟著一臉濃妝的紅菱女。
她一見宇文天明站在無名面前,顯然是自己的徒弟的風頭被他搶了,不禁又是瞪大了眼楮,氣鼓鼓的吼道︰「莫離,你速度快一點會死啊!」
莫離好委屈,他速度並不慢啊!起碼現在無名好好的,妖魔也已經跑掉了。
見自己的意思,他沒有看明白,紅菱女便搶上前一步拉住他的耳朵,將他給拎走了。
見到她這副模樣,軒轅天問等人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便看著地上的一大堆毒蜘蛛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無名不禁一翻眼楮,雙手攤了攤。
他們問她,她哪里知道,那個凶惡的漢子上來就打,她哪里知道他是哪里來的瘋子。至多是感覺和那個安培靖三月兌不了干系而已。
實際上的事情,還是一頭霧水中。
從如意葫蘆中取出一顆驅毒丸來給小紫服下。
這時候赫連如玉和納蘭康、軒轅無忌他們才匆匆趕來。
見到酒樓上下圍滿了人,頓時心中覺得不妙。
沖上二樓時,又見了那個被從三樓丟下來的店家,血流滿面的被人圍著,他們更加有了種不想的預感,于是沖上三樓,看到了滿地都是的蜘蛛尸體,還有那只被砍成兩片的雪獒。
一個個直後悔把無名自己放在這里,心里好不難受。
幸而她沒有事情,若是她遇到了什麼不測,他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于是各個向軒轅天問道歉,都責備自己沒有照顧好無名,讓她受到了驚嚇。
見到太子為這件事情給自己道歉,軒轅天問不禁有些糾結了。
現在只有他和紅菱女、夜雪、莫離知道無名是女孩子。估計小紫肯定也知道,否則不會死死的纏著她。
而赫連如玉、納蘭康明明知道無名是男孩子,還這麼一種超級關心的樣子,讓他如何不浮想聯翩。
哎!這個乖孫兒,身邊的花花草草太多了,以後可該如何是好啊!
紅菱女又是個執拗之極的人,她自幼收養莫離,可就是給無名備下的「妻子」!若是無名不把他明媒正「娶」回軒轅世家去,讓他當「正妻」估計紅菱女絕對不肯罷休的。
哎!眼看事情真是越來越烏龍了,讓他怎麼辦啊?
收拾了那些毒蜘蛛的尸體,又將那兩半狗尸處理掉。
賠償了店家一些損失,再留給了他一些治傷的藥,他們便離開了那個酒店。
別人覺得是是非之地,匆匆隨著無名跑下樓去。
宇文天明卻最後一個離開,而且不急不慌。
等到所有的人都離開那個亂七八糟的房間之後,他才離開了。
無名留了個心眼兒,半路上令貓十七隱身去察看那個房間。
等貓十七回來跟她報告時,果然說那個凶惡的漢子留下的那把沾者魂毒的烏劍不見了。
這讓無名陷入了沉思。
這其中一定大有問題,只是這問題是什麼,她還有些想不通的地方。
……
紅菱女把莫離強拉回房間去,一臉認真地對他面授機宜。
「離兒,師父可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只有你跟師父一起回軒轅世家,才能鎮住那無法無天的祖孫兩個!你要多用些心,注意一下無名喜歡什麼,她現在年幼很好哄。你就看那個太子,不是也把無名哄得很開心嗎?」
「師父,為什麼她身邊的人那麼多?而且一個個為了保護她,連命都不要似的。就連那個神界的小紫都是,我怎麼爭得過他們!」
莫離有些黯然神傷的說道。
他自從被師父教養到十六歲的時候,師父就把這些話告訴了他。自從那時候起,雖然從來沒有見過無名,他便存了要跟無名伴隨終生的心思,從來沒有做過他想。
而且以往他總是以為自己的魅力無窮,只要讓無名見到他,就會對自己一見鐘情的。
沒想到,第一次見面就被她揍了幾個耳光,她心里一定把自己看扁了的。
自己莫說是跟別人爭她,就是站在她一邊,她都一副看不到自己的樣子。
要想像師父說的那樣,奪得她的芳心,冒名女子嫁入軒轅世家,不知道那有多難。
正在抱怨間,只覺得頭上當地一聲又挨了一記鑿子。
眼見紅菱女杏眼圓睜的瞪著他,神色中全是恨鐵不成鋼的意思。
「什麼爭不過?爭不過也的爭!你是我教出來的徒弟,若不是你不自信,哪個又敢把你看扁了!就是哪個小東西,她也休想!」
听了師父的一番鼓勵,他便漸漸恢復了斗志。
畢竟是年輕人有火性,而且無名確實也是他生平見過的最美,最特別的女孩子。
她畢竟才十三歲,現在迷夜雪估計是自幼夜雪把她帶大的緣故。
何況,夜雪又是魔界的人。
自古魔界和人間不能通婚的,若是違背,必遭天譴。
當年的軒轅流星就是因此才和龍皇雙雙喪命的。
軒轅天問如此疼愛無名,又怎會讓她重蹈父母的覆轍呢?
至于納蘭康和赫連如玉,他們只是剃頭挑子一頭熱而已。
無名看他們的眼神和看貓十七貓十八的眼神沒有兩樣。
而小紫則是神界中人,神界中的人要想和人間的人聯姻,比仙界的人和人間的人成婚的阻力更大。
算起來自己並沒有什麼名真言順的對手,只要自己肯花點心思在她身上,應該能把她爭取過來。
想到這里,眼中又是斗志昂揚了。
紅菱女這才吐了一口氣道︰「對,這才是師父的乖徒弟!七天之後,百國賽劍大會召開,只要你一舉奪冠,便會加重你在那老東西和小東西心目中的地位,對你大有幫助!」
莫離眨了眨湛藍的眼楮,點了點頭,雙手的拳頭不禁握緊了。
……
吉翁和赫連旭宗宇文天明一商量,決定在這里駐扎十幾天,一則在這里休整采買需要的物品,好為出海做好準備。
第二這百國賽劍大會畢竟難得一見,既然有幸趕上就不能不見識一番了。
對這個決定三個班級的學生自然歡呼雀躍,開心不已。
都是少年心性,好奇心重。
何況,這里的日落集市上的東西,他們還沒有看夠呢,怎麼舍得這麼快救離開呢?
第二天一早,听海邊的漁民說,海邊又來了海怪,在夜里襲擊了幾個漁村,搶走了很多的財務和食物,傷了不少百姓。
吉翁仙人便和軒轅天問一起商量。
最後敲定了五個遭受襲擊最重的村子,大家分頭去察看。
以確定到底是不是海怪鬧事。
若是真的海怪鬧事,那就不能袖手旁觀,可能要闖一闖海界,和那個魚肉村女練毒功的鮫王干一仗了。
眾人在分配隊伍時,卻出現了爭執。
原本定好,紅菱女和莫離一隊。軒轅天問兄弟三個一隊。
宇文天明和軒轅流雲一隊。
無名、夜雪一隊,而小紫和赫連如玉、納蘭康一隊。
其他學生願意追隨那一隊都可以。
他們便大多數選擇了跟隨無名。
竟然把吉翁、赫連旭宗給撇開了。
而小紫說什麼都不願意,一定要跟無名一隊。
而最後他把師弟句芒給找出來,代替自己,便溜到了無名那里去。
對此,夜雪十分不快,但是卻也沒有說什麼。
在路上,夜雪和小紫分別站在兩邊等無名。
一個讓她乘坐自己的鷹雕獸,一個讓她騎鳳凰。
無名糾結了一會兒,最終決定坐滑竿。
鷹雕獸和鳳凰飛得太高,高處不勝寒,十分影響舒適度。滑竿很不錯,又軟又舒服,還一路上支悠支悠的響著,多像一首催眠曲!
最重要的是,還時刻可以享受于天朗他們的特殊服務。
不是給她弄點野果來吃,就是弄點烤肉來。還有以前在那個小城路過的時候,他們送的果子酒,一路上吃吃喝喝,多麼愜意。
看那些學生跟著她一溜煙的跑遠了,一臉冰寒的夜雪卻暗自叫住了小紫。那雙金色的眸子中,開始冰光閃耀了。
兩人對峙著站在路上,還沒有動手,目光和目光開始廝殺起來。
小紫等著他出招,也並不在乎。
反正事情總要攤牌的,只要無名沒有嫁給他,他就有追求無名的權利。在這一點上,他並不忌憚夜雪。
憑什麼許他這個魔君喜歡無名,他小紫就要給他讓路?
「小紫,你該離開了吧?」夜雪眯了眯眼楮說道。
「為什麼?」小紫也縮了縮眸子,那雙紫色的眸子中也凝結了一層霜,別人怕他這個魔君,他小紫可不怕!
「因為你該回神界去了!」夜雪攥著拳頭,肢解啪啪作響。
他第一次有這麼重的危機感,小紫太黏人,而且也是不惜性命為了無名好!可是任憑他再這樣黏下去,無名早晚會被他感動的。
他了解無名,想要折服無名,只有用這種辦法。
這樣不計回報的奉獻下去,無名早晚會被他打動,若是等她的心動了,那麼一切都晚了。
他雖然出身魔族,沒有人間那些從一而終的理念,可是感情這東西畢竟是自私的,能沒有人分享還是沒有人分享的好。
「夜雪,你太自私了!」小紫也捏起了拳頭。
「憑什麼你能喜歡無名,我就不能?憑什麼你霸著無名的感情,我就不能奢望一點?憑什麼無名只能是你的?天下又不只你一個好男人!你憑什麼要獨佔她的心?」
「你不可理喻!」夜雪一句話都沒有听他的。
因為听了他的話,他就要做出讓步,或是自己放棄無名,若是答應他分享無名的感情。
這對他來說實在難以接受。
「我可以理喻!只是你不想理喻罷了!我喜歡無名,不一定要她嫁給我,甚至不一定要她也喜歡我,我只是願意這樣護著她,陪著她,走下去,嘗嘗人間真正的男女之情而已!若是有人打算阻止我,那就要先打敗我再說!」
小紫捏著拳頭大聲說道。
「打就打!」夜雪不想跟他再廢話。
能用武力解決的東西就必須用武力解決,別的辦法就先拋到一邊去再說。
兩人倏地彈到半空中,各自攥著拳頭,四道目光狠狠的交織在一起,迸發著點點火光。
夜雪搶先一步揮拳便砸了去。
這個小紫實在可惡,明明無名是自己從小帶大的,憑什麼他趁自己不在無名身邊的時候,趁虛而入,還對她死纏爛打。
小紫側頭避過夜雪這凶狠的一拳,趁兩人一錯身的機會,揮手也還了他一拳,直砸向他的後背。
那拳帶著呼呼的風聲,帶著極大的力道。
夜雪的感覺何等敏銳,怎會被他砸中,立即將身體向左邊一劃,如游魚一般滑離了他的拳勢攻擊範圍。
小紫一拳走空,立即飛腳向夜雪腰間踹去,恨不得一下將他踹到遞上去。
這個豹皇,實在是又驕傲又自大,還這樣囂張跋扈,不狠狠教訓他一下,他永遠都不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听到他一腳踹來,夜雪將腰一擰,一個急速旋轉轉眼便到了小紫身後去了。然後老大不客氣的抬腿也是狠狠的一腳,直踢他的左腿。
心想︰把你踢成瘸子,看你還怎麼總是跟屁蟲一樣纏著無名。
小紫听到了他的招式發出來的風聲,本想躲開,卻又想︰自己的本領和他差不多半斤八兩,這樣一招一式打下去,不知道那年那月才能見勝負。
于是一咬牙,故作不知道,讓他的腳踢中自己的左腿的一剎那,他倏地化為一塊巨大的紫色石像。
夜雪可是一腳硬生生踢到了那石像的腿上,立即覺得腳趾痛得厲害,不禁皺起眉罵道︰「該死的小紫,你敢耍滑頭!」
小紫見他中招了,立即現身出來,哈哈大笑道︰「叫你踢!有本事再來幾腳!」
氣得夜雪滿臉鐵青,立即張嘴咆哮一聲,便又是一拳砸過來。
小紫輕松的閃過,故意氣他︰「沒打中,再來!」
夜雪立時紅了眼楮,將手指放在唇中稀溜溜一吹,那只鷹雕獸,立即縱身飛上來,一腳踏向小紫。
這白天鷹雕獸雖然不能變成鷹雕,可是飛行的本事還是有的。
小紫一不留神,差點被那鷹雕獸踏在腳下,氣得他回頭指著夜雪說道︰「堂堂魔君竟然使詐?你真的夠無恥!」
夜雪卻眨著金色的眸子冷冷一笑道︰「彼此,彼此!要論使用詭計也是你小紫先使用的!朕只是效仿而已!」
眼看那鷹雕獸又要撲過來,小紫也向天空發出一聲呼嘯,只見天上倏地出現四頭大黑雕,照定鷹雕獸,便一起撲了下來。
四比一,它們佔絕對優勢,于是馬上便把鷹雕獸給迫回到地面上去了。
夜雪咬了咬嘴唇,眸子變得更冷了,既然用鷹雕獸不成,那麼還是自己動手好了!
見他又躍躍欲試著,向來進攻自己。小紫並不在意,打就打唄。他可是萬年石精,打到最後看誰先沒有力氣?
于是兩個人又奮戰在一起。
遠遠看到兩人戰況激烈的句芒,眉毛幾乎要擰成了麻花。
這兩個人,一個是千年魔君,一個是萬年石精,怎麼還是和年輕氣盛的少年一般,為了爭風吃醋而死拼!
若是他們再這樣打下去,傷了其中任何一個都是不妥。
而且,最關鍵的是,無名一定會為此傷心糾結的。
只是這兩個人都是執拗之極的性子,就算自己出面勸阻,肯定也無濟于事。
想來想去,終究是那句話︰解鈴還須系鈴人!
于是他一拍翅膀,飛到前面去找無名了。
無名對此早有發覺,只是她當時不想對這個問題繼續想下去而已。
如今听說兩人為自己打了起來,而且戰況激烈,唯恐傷了哪個,不禁糾結萬分。
依照夜雪的脾氣,就算自己回去解勸,他也是不肯善罷甘休的。
而若是夜雪不住手,小紫也不可能先住手。
其結果必然是兩人還得繼續打下去,直到一方主動罷戰,或是出現死傷為止。對這兩個不達目的不罷休的男人來說,主動罷戰的輕狂發生的幾率實在是可以忽略不計。
想來想去,無名只好做出了第三種選擇。
當句芒把自己看到的一切告訴小紫和夜雪時,兩人立時住了手,各自喊著鷹雕獸,和四個雕侍衛,向無名追去。
追到了海邊的時候,果然見海灘上散落著一件一件的衣衫。
而那衣衫正是無名和莫離的。
兩人頓時眼楮都紅了,各自大喊了一聲「無名!」便一起奔向那個巨石後面。
轉到巨石前的時候,那一幕情形差點讓他們暈過去。
只見莫離伏在一個人身上,正和那人激烈的接吻。
那他身下那人的內衣,竟然就是無名的。
兩人頓時魂飛魄散,一起沖到莫離面前,一把將他扔了出去。
只見莫離在空中化為一條剖物線,一閃而過,然後通得一聲落入了大海。
兩人將地下那人扯起來的時候,不禁大眼瞪小眼。
這哪里是什麼無名,分明是一個穿著無名內衣的草人。
兩人正在愕然間,突然听到一個聲音莫名其妙的問道︰「叔叔,小紫!你們干什麼?」
兩人頓時如泄了氣的皮球,抬頭向上看。
只見兩顆高大的椰子樹中間的枝葉間,綁著一個舒服的吊床。
而無名正躺在那吊床上,側著身子看著他們兩個一臉邪笑。
兩人不禁苦笑了,他們兩個人加起來少說也一萬多歲了,竟然被無名給耍了一把!
那個莫離滿頭滿臉都是水的游回岸邊的時候,看著剛才把他丟出去的小紫和夜雪,更加是一臉的苦大仇深狀。
可惜這兩個人他偏偏一個也熱不去,所以即使在苦大仇深也還是得忍著。
不過想起無名肯讓自己幫忙了,畢竟也是一個大進步,便不再過多糾結了。
將外衣月兌下來擰干曬在石頭上。
此時正是中午十分,他們要去的那個小漁村據此不過三四里路,站起來就能眺望到,可以說近在咫尺。
走了一路人困馬乏,于是決定在此多休息一會兒,弄些魚來烤魚吃。再則這里有片小小的椰樹林,既可以遮風擋日,又可以隱蔽自己,是個不錯的休整地點。
于天朗他們幾個去撿樹枝,夜雪和小紫去釣魚,莫離看著火。
無名和貓十七貓十八,在海邊的軟沙上看水底下閃閃爍爍的貝殼,有的時候還可以看到一只小烏龜,或是小螃蟹。
貓十七和貓十八雖然已經晉級成了神獸,可是當神獸的貓,和當妖怪的貓其特點還以一樣的︰貪嘴、貪玩兒!
它們兩個一會兒追逐沖到岸邊來的浪花,一會兒盯著水中的泡泡,躍躍欲試,一會兒又跑來叼給無名一只小貝殼。
看無名和兩只貓玩得其樂融融,小紫和夜雪不禁看痴了。
兩人久久的看著無名,甚至當有魚來咬鉤都沒有發現。
莫離一邊看著火,一邊問兩個呆坐在石頭上的人︰「兩位叔叔,你們的魚釣的如何了?」
听著他的叫法,兩人更加糾結,便狠狠瞪了他一眼,嚇得莫離閉了口,心想︰不對嗎?你們可是上千歲了,人家叫句叔叔,已經給你們大大的減齡了,若是按照偶的想法,真的想給你們叫老爺爺。
叫的你們不忍心給偶搶無名了為止。
兩人才不理會他的糾結,互相對視一眼,夜雪便率先打破了沉默「小紫,希望你可以遵守自己的承諾!」
小紫知道這句話雖然仍然遠遠無法達到自己的滿意,但是畢竟已經是夜雪最大的讓步了,便點點頭,鄭重的說道︰「我又不是那種奸邪小人,自然說出來的話要遵守!」
夜雪看著無名的小臉,淡淡的舒了口氣道︰「那就好!」
小紫眼神復雜的看了他一眼問道︰「難道你覺得無名現在不快樂?她為了多了我這個追求者糾結不已,苦惱之極?」
夜雪微微搖了搖頭,若不是看出無名不討厭小紫的糾纏,他焉能做出這種讓步。
但是若是無名是快樂的,那他就不感到絲毫的委屈,因為很久以前,無名的快樂就是他的快樂了。
兩個人的目光再次觸踫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敵意,即使有也是那麼極容易融化的一點點。
很快他們釣了幾條大魚。于天朗他們也帶來了足夠的枯枝,他們一起動手將魚洗淨,去了內髒,然後在魚肚子里面放好調料,將魚烤在火上,不久這里便傳出了魚香味。
那魚香味讓貓十七和貓十八的玩心兒大打折扣,因為它們兩個除了是一對超級玩家,還是一對著名的吃貨!有了吃的,那玩兒的當然就可以暫時放下了。
無名見兩只貓饞得那樣子,不禁笑彎了腰。
于是斷然下令︰「好了,我們一起去吃魚了!」
于是便和它們一起來到石頭旁邊,于天朗撿回樹枝的時候,還用小刀修理了不少干淨的木簽子,等魚烤熟後,就切下一大塊肉,插在簽子上吃,這樣既可以不燙手,又干淨。
貓十七和貓十八不用木簽子,伸爪子便向去抓那烤得茲茲冒油的魚,無名眼疾手快,一下子將它們的爪子打落下來。瞪著它們喊道︰「怎麼,想試試烤貓爪是什麼味道了?」
兩只貓委屈的看著她,口中嗚嗚直叫。
無名知道它們故意裝委屈而已,便瞥了它們一眼,將兩條魚拿給夜雪,讓他用寒冰咒凍了一凍,結果貓十七和貓十八就只能乖乖的趴在石頭上咯吱咯吱的啃凍魚了。
無名拿來兩根木簽子,一個木簽子上插了一條鮮美的烤魚,遞給仍然在水邊釣魚的夜雪和小紫手中,兩人一怔,接過來,便默默吃了起來。倒是莫離眼巴巴的看著他們兩個,心里很是糾結︰憑什麼先給他們!自己的那份呢?
無名看著他的臉眨了眨眼楮,用手一指那些烤魚,意思赫然就是︰如果想吃就過來,老子不會給你送過去!
他沒有辦法,只能把這種不公正待遇的委屈暫時憋在心里,去自己拿了條魚,低頭啃著,只是這麼鮮美的烤魚,怎麼啃都覺得沒滋味!
眾人正在埋頭吃魚的時候,突然夜雪的魚鉤動了一下,小紫用手一指,但見一條七彩的魚兒咬到了夜雪的魚鉤上,那條魚的魚鰭極薄極寬大,像是少女的紗衣一般透明而曼妙。
它身上的七彩斑紋,美麗的就如同一身五光十色的錦繡彩衣。
夜雪一怔,憑著直覺將它給拉上了岸。
七彩的魚在空中劃過一道彩虹般的光芒,啪得一聲除了水,摔在了石頭上。貓十七和貓十八頓時紅了眼楮,立即便磨牙利爪想要撲過去。無名一把把它們攔住了︰「喂,等等!這魚好奇怪,怎麼額心還有珍珠斑!」
貓十七和貓十八被攔下來,十分不快,可是當它們忍住心里的饞勁兒仔細來看的時候,果然見到那條彩色的魚,額頭有一顆珍珠斑點,在陽光下灼灼生輝。
「喂,叔叔,你們是不是把龍宮的公主給釣上來了?」無名一邊看著那條靜靜的躺在石頭上,一動不動的魚奇怪的問道。
不怪她聯想豐富,因為這條魚實在奇怪,它離開水之後,竟然一動不動,魚鰓也不吸合,也不肯掙扎,只是瞪大眼楮,靜靜的躺在石頭上等著。
這句話,把于天朗他們都吸引了過來,一個個圍著那條魚張口結舌。
而這時候,夜雪和小紫的神色卻全部集中在一道從深海位置急速擁過來的巨大波紋上。
那波浪大約有幾人高,一色白花花的水牆。大約有十幾丈長,像是一條橫游過來的白色巨蟒!
這樣風平浪靜的時候,怎麼會有這麼大的浪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