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熟悉的青草與竹香順著微弱的氣流傳入輕揚鼻中,她綻開一抹欣然的笑容,一邊往聲音來源處說道。
果然,下一刻軒轅閻已經站定在了屋內。
只見他面上帶著是輕揚已經習慣了的面具,泛著冷光的面具在漆黑的屋內越顯得冷硬,輕揚能感覺到軒轅閻身上散發的冷氣。
「怎麼了?」
這人真是的,虧得自己還一直想著見他呢,沒想到自己等來的是一張冰冷的面具和滿身冷氣的人。
「跟我走。」軒轅閻只是冷冷吐出三個字。
說完後,還沒待輕揚反應已經拉著她的手腕往來時的方向走去。
輕揚一陣呆愣,任由著他拉著走,等到她有所反應時,軒轅閻已經攬著她的腰打算一躍而起。
輕揚一急,緊拽著軒轅閻的胳膊,嘴里低低說道︰「停,停,你先听我說。」
雖然還在生氣,但是軒轅閻依聲還是放開了輕揚,輕揚倒退了一步,順手拉著軒轅閻回去,免得被門口看著的人看到或是听到。
「如果現在我走了,豈不是坐實了殺了塵的罪名?還是等等吧,沒到最後一刻,我不會有事的。」
「坐實又如何?誰敢關著你?」軒轅閻一听輕揚的話,那火氣是更上一層樓。
剛听到了塵圓寂之時,軒轅閻心底一沉。
了塵對他有救命之恩,與他是亦師亦友,可以這麼說,了塵是少數幾個能在他心底佔著分量的人。
九歲以後,了塵替他療傷,教他成長,直到自己十五歲,了塵說自此兩人不會再見。
雖然後來那麼些年兩人都沒見過面,但這份情軒轅閻一直記在心里。
自己尊敬的人被殺了,最在乎的人被冤枉了,即使軒轅閻再沉得住氣,他也不得不火了。
輕揚沒有說話,她知道軒轅閻是因為太關心自己才失了冷靜,她緊握著軒轅閻的胳膊,定定說道︰「你也希望找出凶手吧,而且你自己也該知道只有我呆在這里才能把凶手引出來。」
軒轅閻望向輕揚,那雙瀲灩鳳眸中隱藏了無數自己還不明白的情緒,但是他沒再出聲,輕揚知道他是默認了自己的話。
兩人對視很久,某種默契也漸漸產生,輕揚笑著說道︰「我早就說過,我不是那種小黃鸝,我也可以飛的很高的。」
軒轅閻看著輕揚自信的笑顏,伸手模了模那如剝了殼的雞蛋一樣滑女敕的皮膚,隱藏掉心底深深的擔憂,只是沉聲說道︰「記住,什麼都沒有自己的安慰重要。」
輕揚點頭。
「小一。」軒轅閻冷聲喊道。
「爺。」一道高大的身影下一瞬飄在了軒轅閻身後。
軒轅閻沒有回頭,冷聲吩咐道︰「不要讓她有一點損傷。」
小一有一時的呆愣,自己出去一趟,自家爺怎麼就找到了一個這麼上心的女子了,正想抬頭仔細看一下那讓自己爺放在心上的女子時,小一突然意識到前面那冷氣不要錢似的往他身上吹,小一打了個寒戰,連忙應道︰「是,爺。」
「我把小一留給你,他會在外面。」軒轅閻萬般不舍地離開那張讓他流連忘返的絕美臉蛋。
輕揚無聲點頭。
她沒有這里人都會的輕功,做什麼事情也不方便,而且青葉輕靈不知道自己消息肯定也著急,此刻的她還真需要一個跑腿的。
「等天黑後,你帶我去見一下了塵吧。」輕揚想了片刻後說道。
初冬的夜晚被月桂照的猶如白晝。
軒轅閻攬著輕揚從來時的窗口悄然飛出。
輕揚抽空看了一眼,靜思閣門前站的的兩個侍衛正冷的直跳腳,嘴里還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那兩人渾然不覺自己的失職。
這是輕揚第二次來到塵居。
這些人大概覺得沒必要再過多防範,所以門口只派了兩個人看守。
軒轅閻隨手一揮,那兩個本來就打著盹的侍衛瞬時真的順了過去,輕揚與軒轅閻兩人悄然推開門。
了塵一如自己昨日見到的那般定定坐著,嘴角那抹笑容一直沒有消失。
牽著軒轅閻的手,輕揚感覺到他手驟然握緊,一股悲傷自他身上緩緩流淌,輕揚沒有做聲,只是靜靜等著軒轅閻恢復。
窗外風吹的樹枝嗚嗚作響,敞開的門內也有一股風竄入,風吹的兩人衣袍翻飛。
良久,軒轅閻收斂了身上的哀傷,他拉著輕揚的手上前一步,在離了塵一步之遙的時候,軒轅閻看了一眼輕揚,然後拉著她一起跪下。
「放心吧,我會找出凶手的。」沒有別的話,軒轅閻只是淡聲承諾著。
兩人磕了三個頭。
軒轅閻拉著輕揚起身。
借著外面的月光,輕揚上前一步,自己觀察著了塵的臉色。
半晌,軒轅閻問道︰「如何?」
「晉烈查的不錯,大師是中的毒,若是我猜得不錯,那毒是放在他的茶水里,而且是我昨日在的時候他喝的那杯茶。」輕揚一邊檢查著一邊淡聲說道。
「等等,這是什麼?」就在輕揚剛要收回手時,無疑見瞥見了塵腿邊上擱茶杯的長方形小桌上隱約的字跡。
輕揚湊上去。
白日的陽光太烈,這種字跡不在意的話根本無從察覺,因為月光的斜照,寫在桌上的早已經干涸了的字跡才被發現。
軒轅閻听到輕揚的驚呼聲一步上前,仔細看了半天後才肯定地說道︰「這是大師的字。」
相處幾年,而且他的一手字體也是了塵大師教的,所以軒轅閻當然不會認錯。
輕揚低下頭,仔細辨別了很久,才勉強看出大師寫的是什麼。
「勿查。」
或許是白日有人拂過,字跡已經不是很清晰,經過輕揚與軒轅閻兩人一致辨別後,兩人才確定桌上的兩人字。
「難道大師知道我們今天晚上會過來?」輕揚疑惑地看向同樣面含不確定的軒轅閻。
「他一向能掐會算。」軒轅閻的幾個字概括了了塵的一生。
「難道他讓我認罪?」
讓軒轅閻別查,那不就是要自己沒法翻案了,那不是讓自己去送死嗎?
模了模輕揚柔軟的發絲,軒轅閻肯定地說道︰「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