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號距離地球,不,是太陽,越來越遠。或許它再也不會接近它們了,但里面的船員們卻絲毫不受離鄉之情的困擾,他們懷著對同胞們的責任,努力前進。就好像當年哥倫布一般,朝著未知的而廣闊的宇宙深處勇敢前進。敞開的天頂,透進星空中點點星光,然而奪取星空最耀眼的位置不再是之前的太陽、地球或月亮了,而是散發著讓人琢磨不定的猩紅色的薄暮的星星,它不再隨著時間升起或降落,而只是維持在天頂的某個範圍內像獨眼巨人血紅的眼球一樣注視著船中的每一個人。「南,這月亮看著真讓人不舒服。」方晶摟著楚南的手臂走在晚會安靜的一角,小聲嘟囔著……「恩,是有點呢,不過我覺著這也挺美。」「喲,你看那是什麼?好漂亮啊。」方晶指著天頂上略過的幾絲藍光。貝塔艦的噴射引擎中吐出的藍色火焰在水庫的映射下留下的一絲殘影,就好像噴氣式飛機掠過雲層會留下一條線一般美麗。戰斗班在剛登船時就開始日夜操練,熟悉貝塔艦的操作,所以天頂只要是敞開的狀態,時不時會看見如此的景象。只是今天比較特別,他們專門為卡爾的婚禮編排了飛行表演,晚會的氣氛也在他們的帶動下到達了頂點。唯獨如刀鋒般的藍色尾焰映襯著猩紅色的月亮,在輕快的圖案下,依舊埋著揮之不去的沉重感。「各位船員請注意,本次旅程第一站火星將于7小時後抵達。請各組長務必準時出席2小時後的登陸作戰會議,地點主艦橋輔倉。謝謝大家。」「終于要登陸了麼。」楚南不由地感慨著︰「晶,你說我們還能繼續前進麼?如果它適合殖民的話,卡爾或老沈不會放這艘船離開火星吧。」「能,我的直覺說,我們的終點絕非這顆紅色的星球。」「嗯,多謝。你早點回去休息,我去去就來。」「你沒關系麼?」「沒事,我今天就想辦出院手續,走路一點也不感覺有障礙。放心,開完會我就回來。」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之後,楚南便折身去往主艦橋。「大家下晚上好!非常感謝大家能來參加我的婚禮。但是我們也離關鍵時刻越來越近了,時間不允許我們繼續放松自己。請大家也提起精神,讓我們共同奮戰!」卡爾將軍還沒換下婚禮的禮服,就又一次站上了指揮台,指著艦橋窗前的這顆猩紅星球的說︰「這顆紅色星球就是我們熟悉的火星,也是我們的第一個目的地。我們計劃在阿爾西亞火山一側的‘七姐妹’洞穴附近登陸。」卡爾迅速地指著全息火星地圖的幾個點說︰「阿爾西亞山脈位于塔爾西斯高原的西南角,海拔高度約為12英里,是整個塔爾西斯高原上比較矮的一座山脈。當然所謂海平面是我們為火星定義的平均平面。「雖然這對于我們殖民定居而言海拔高度偏高,但無論如何天然形成的‘七姐妹’洞穴,卻對我們初次登陸火星開展勘察有著極大地幫助,所以我們首先選擇這里作為自己的登陸點。」「這里是奧林帕斯山脈,全太陽系地表高度最高的山脈,有21英里高。這里是位于塔爾西斯高原東南側水手峽谷。然後南北兩極的赫克提斯山與歐伯山將是我們重點勘察能否殖民的地點。也就是說我們希望能在這些地方找到足夠的水或者是能源資源。」「進入火星軌道後,我們將分三批做初次登陸,目標是七姐妹中的‘安妮’。原因我也不多解釋,最主要是洞口直徑比較小,易于防護罩的搭建。完成防護罩後,再做主體登陸和分批勘察,每組各派一支勘察部隊領取任務,其余人留在基地建設。方舟上留2~4個人負責維護生態圈和飛船狀態。請大家回去後及時做好安排。」「另外提醒大家一點,最初的兩個月里探索號將做繞星勘測,不會以同步軌道運行模式飛行,所以這期間沒有無法往返于飛船與基地。後期根據基地建設情況開設定期航班,方便大家往返取物及調配人員。如果期間發生緊急事件,需要額外用船,請及時與希婭小姐聯系。」會議很簡短,甚至沒有什麼討論的時間。完全就是卡爾一個人在發布指令而已。不過一切都被他安排得井井有條,又有什麼必要去反駁呢?每個人都這麼想,這使得卡爾的威信在無形中便樹立了起來。就連楚南在他面前也有點懷疑自己堅持探索的念頭是否正確,畢竟火星是一顆環境還不算太差的星球,比起貿然前行,確實殖民火星這個想法太有**力了。不過誰也沒想到,如意算盤不是那麼好打的。楚南回到駐地後,馬上召開隊員們討論個人分工,卻沒想到引發了激烈的爭執。看來在「戰神」的逼視下,每個人都有些熱血激昂了。「大家都听清了麼?登陸地點已經確認,其次卡爾以殖民為基礎開展登陸計劃,而且我們也必須面臨著分開作業。所以今天我想听听大家意思。」楚南從自己的筆記中抬起頭來環視了一下在場的各位。會場很安靜,沒人願意先發言,楚南只得繼續說︰「請大家放下疑慮,把自己的意願說出來,因為參加探索計劃的最終目的就是讓大家都能離開已經危在旦夕的地球,而放棄火星殖民繼續在星際間探索未必就是一條正確的路。」「要不要做個無記名投票?」「呵呵,我想沒必要。都是一家人,任何選擇都是能夠互相體諒的。」楚南堅持讓大家表明自己的立場。會場氣氛瞬間變得更加沉重起來,大家都在低聲思考著什麼。「搞什麼啊!大家都干脆點。」楚小宸突然叫了起來,打破了寧靜,「雖然我也不希望大家分開,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何況是選擇自己的生存之道,更不該客氣。」小宸一臉氣鼓鼓的樣子,像個孩子。但楚南卻不由地對她另眼相對,他很感激她能為他打破這種沉默的狀態。「我想留下。」第一位說出自己心聲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