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齊俊二教授,或許是因為對語言的研究總是讓他頭腦保持活躍的緣故,他那頭烏黑的頭發總是讓人感覺他年輕的令人訝異,不過可千萬不能小看這個腦袋里面的睿智。他是一位在基地里知名的語言學家,就連我也曾拜他為師,學習過一段時間各種語言,在他的語言理論幫助下,我雖然只學會了可憐的英、日、德、法、意五種語言,但至少也比平常人要厲害許多倍了,這也正是我非常敬重他的緣故之一。
藤齊太太倒是真得很年輕,有時甚至我覺得她是否年齡還沒超過我女兒小宸,不過優雅而內斂的性格使她完美的詮釋了一位日本居家女性的最高境界。短短地2小時,藤齊家已然收拾得井井有條,居然還可以拿出茶具招待來客。
「你來請我當第二代表?」藤齊教授像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開門見山地問道。
「先生,您真是厲害。」
藤齊教授微微地擺擺手,然後拿起藤齊太太特地烹制的清茶放在唇邊呡了一口說︰「夸獎就免了,听到廣播,見到你。也只能這麼想了,說說看有什麼計劃吧。」他比劃了下,示意我嘗嘗他太太的手藝。
「謝謝」我端起茶碗,看著這比手掌略小,卻綴滿了櫻花花紋,頗具女性風格的茶碗。茶水很是清澈,如輕施黛粉的女子一般散放出絲絲幽香誘人相往。「藤齊太太的茶藝真是厲害,這茶中的寧靜仿佛能把我的煩惱與憂愁給驅散了呢。」輕呡一口茶後我由衷的贊嘆道。
「您過獎了。」藤齊太太笑著欠了欠身軀略表謝意。
我整理了下心情,嚴肅地對教授說︰「藤齊先生,客套話我也不多說了。這次我主要想跟您商量下,我們的登月飛船里混進了偷渡的人這事。您怎麼看?」
「哦?有誰還會甘冒如此風險偷渡上船?除了汪雲海之外。」藤齊教授笑著回答我。
「果然被您料中了,三個人中就有一個是他。其余兩人,一人是我的學生黃瑩瑩,另一人是她的孩子黃魂藏。」我如實回答道。
「黃瑩瑩?就是那位生命科學研究中心的主任研究員?」藤齊教授問。
「是的,怎麼?您認識她?」
教授回答說︰「不,我倒不認識她,只是听說過,跟她僅有一面之緣。就在上次的會議中,她作為預選名單里的一員也受邀參加了。你不知道麼?」
「哦?這我倒沒注意到,那天我心情不好,先走了一步。」我有點不好意思,居然不知道黃瑩瑩是預選名單里的一員。
「不過如果是她偷上船的話,那就不必擔心了。因為她手上有籌碼。」
「籌碼?」我有點奇怪。
「對,‘新人類’的技術。當時反對她登艦的主因也是因為暫時不想將這個技術交付給探索計劃。我想這次的探索計劃應該不是完全由泛太聯盟促成的吧,高層的官員們把一些政治交易都遮擋在布簾子後面不想讓我們知道。不過其實這簡單地推理下,也就能明白了。這次的計劃最多也就是妥協的產物而已。」藤齊俊二笑著解釋。我听著心中不由地暗暗佩服起來,他只是憑借推斷,便于宋笑文跟我說的情況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我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並沒有直接點明這一情況,而是進一步詢問︰「那您看我們現在需要拿這份技術去交換他們的待遇?」
「呵呵,我覺得大可不必,原因有二︰一、限定500人名額只是為了表明姿態,是兩方聯盟的一種妥協方式,所以每個基地限制登艦人數,也只是為了抑制各基地的力量在計劃中的增長而已,而非飛船的搭載能力;二、這探索計劃是長期行為,空間必然會為人口的自然增長而留足預算,所以絕對不會在乎多上兩三個人,沒準計劃本身為了成功率,其實希望更多人加入。基于以上兩點,我覺得這不會成為一件很嚴重的事件,最多也就是讓我們受到一點點小懲罰或限制。」教授仔仔細細地給我分析了下,他對計劃的解讀。
听他這麼一解釋,我心中懸著的一塊石頭,也有點落地的跡象了,不由地放松下來,舒舒服服地品了一口茶。不過我仍舊有些擔心,繼續說︰「先生,我听說這次飛船的指揮官是個將軍,估計作風會有點軍事化,這不會有問題吧。」
藤齊俊二看了看我說︰「那就得看運氣了,這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是能事先就說準的啊。不過我覺得假若指揮官是個軍人的話,反而對我們這次的偷渡事件不僅不是壞事,沒準還是件好事。」
「哦?這怎麼說?」我被藤齊教授這麼一說,多少產生了點疑惑。「呵呵,這個我也不太確定,但明天應該就會知道結果了。」「我明白了。」我點了點頭道︰「多謝先生指教!有了先生的這番分析,我也安心多了。當然也藤齊太太的茶也發揮了不少功效啊!」我笑著贊嘆著將茶一飲而盡。
「呵呵,那就早點休息吧。明天好應付狀況。」藤齊教授笑呵呵地說︰「我太太這茶安神得很,保準你睡香。」
「多謝,那我走了。」說罷,我便起身告辭,離開了藤齊家。
剛出藤齊家,我便看見黃瑩瑩一直站在家門口等我。她一看見我就興奮得直揮手。
「爸,我在這!」
「別亂叫,這里人多得很,叫伯父。」我假裝很嚴肅,但心里卻不反感多這麼個女兒。「你怎麼這麼沖動?居然偷渡!又不是個小孩子了,虧你還帶著孩子,捅這麼大簍子!」我這是真的在責問她。
黃瑩瑩有點委屈的樣子,嘟著嘴,牽著她兒子的小手和我邊走邊說︰「誰叫你們拋下我,腦袋一熱我就過來了。正好還踫到個想一起偷渡的,于是就跟他聯手偷偷上了船。不過他好像很厲害,飛船周圍的警衛似乎都挺怕他呢。」
「那是,他是基地的主管之一。不說那個,你先進來,給我們解釋解釋那孩子咋回事?」我指著家門說。
「嘿嘿,就知道你忍不住會問!」黃瑩瑩調皮地說道,轉頭便推開門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