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厭之隨手拿起桌上的紙筆給他在圖紙上畫著解釋︰「梯田是在坡地上分段沿著等高線建造的階梯式農田。它對蓄水、保土、增產的作用十分顯著。它最大的優點就是通風透光條件好,有利于作物生長,你最好讓我看一下北方的地形圖,我大學的時候有寫過一篇論文,所以對梯田有一點研究,但是不是很精通,至于能做到什麼地步,你不能指望太多。」
顧厭之說完,一副簡略的梯田圖已經形成,都是大學里的事情了,她能將那圖記得七七八八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對于任國已經足夠了,任隨風更是激動的捧著圖紙︰「大司農,過來看看。」
「是。」大司農抱著懷疑的態度接過那張圖紙,一瞧之下就震驚了,這樣的工程可不是說他們司農部就成建成的,要耗費多少人力財力,但是一旦建成北方將再也無需南方的救濟,那樣美好的想法竟然讓大司農大人不敢相信。
「皇上,這樣的工程臣怕我國現在根本沒有實力開建。」
任隨風激動之後也慢慢冷靜,是啊,以現在國庫的情況,怎麼可能在負擔的起建造所需要的物資。顧厭之知道他的難處,任隨風怎麼也被她劃入自己人的範圍,嘻嘻笑著︰「錢的事情不用擔心,我出錢,你出人。」
任隨風皺著眉,顧厭之心知他心里過不去︰「你知道我不干賠本的買賣,錢也不是白給,事成時候,我們二八分成,怎麼樣?」
兩成?金律橫眉頭一抖,每年財政收入的兩成可並不是小數,這娘娘還真敢開口,她要是做了任國皇後不都是她的,干嘛跟皇上算那麼清楚。
任隨風卻緩緩勾起嘴角,如此這樣他接受的也比較容易︰「好,就兩成。」
顧厭之拍拍他,又將梯田的一些結構原理寫給大司農,讓他再有不懂就去問她,所有的事情處理好了,任隨風吩咐讓人都下去後,才有空好好跟她說兩句話︰「你找我有事?」
「嗯,本來是想這邊的事情差不多了,我想動身去良國,一方面找天靈珠,還想去找良西,自從上次影家一別再也沒有他的消息,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希望他能給看看,不過梯田的事情我看司農部一時半會搞不定,等這邊能順利開工,我再離開,反正也不差這一兩天的時間。」
听到她要離開任隨風心里一頓,他想說等他任國穩定後陪她一起去,可是他也知道她身上的毒拖不得,所以就這樣沉默著沒說什麼。
那日之後司農部的人一趟趟的往顧厭之宮里跑,什麼都要問,有時候梯田之外的事情也問,第一兩天還是大司農親自來,後來也許是被顧厭之罵的不好意思,就派了手下來,就是這樣也不派個聰明一點的,顧厭之忍不住卷著手里的書敲來人的腦袋︰「我說過什麼,田面一般是寬一點五米到三米,長度視地形破碎程度而定,埂外坡及內側是六百,具體寬度根據地面坡度大小,土層厚薄,耕作方式,勞動力多少,經理條件而定,什麼叫以實際情況為基礎靈活運用,你們這群書呆子我給多少數據都按照上面的搬,不會動動腦子啊!我說過多少次了,復式梯田要因地制宜,因山就勢,它的修建要經過統籌規劃,如果修建的合理可以更有效的利用土地,節省工程投資和提高水土保持效益。你們這是給我設計出的什麼狗屁不通的圖紙,還有,我給你們整理的資料上提過什麼!梯田最要注意防止侵蝕,雨水沖刷會沿山坡沖走土壤。大多數梯田邊緣都要圍有石牆,以防止土壤的流失。在沒有石頭的地方,可以采用了長滿草的土埂。你們司農部不僅腦袋不好使是不是連眼楮也不好用,一個兩個都是瞎子!」
被罵的小官員郁悶的低著頭,大司農大人交給他一張紙的問題,另外也交代了無論娘娘罵什麼他都不能回嘴,而且要一字不漏的回去背給他听,難怪大司農大人自己不來,被這麼指著鼻子懷疑智商,都會覺得沒面子。
「娘娘,微臣還有最後一個問題。」小官員等顧厭之罵完了才抬頭小心的問。
「說。」
洛顏早就想把這幫司農部的人趕出去,他們來一次主子就發一次火。小官員見洛顏瞪他,硬著頭皮問︰「梯田的灌溉方法。」
顧厭之將一疊之前她整理的紙扔給他︰「告訴你們大司農要是他再看不懂,就直接買塊豆腐一頭撞死比較快!」
「是,微臣回去一定會告訴大司農大人,不打擾娘娘休息了。」
小官員抱著那一疊紙就跑了,回去一字不漏的把顧厭之的罵人精神傳達給大司農︰「娘娘說了大司農大人簡直就是比豬還笨,估計是小時候腦子被驢給踢了。」
金律橫奇怪大司農那暴脾氣怎麼被罵還能那麼高興,一邊的人小聲湊到他身邊告訴他︰「大司農大人估計是被罵的免疫了,你瞧他捧著娘娘給的紙跟抱著寶貝似得,他現在眼楮里都是那些資料,那還在意娘娘罵他什麼。」
大司農小心的將那些紙疊整齊放好︰「老金,皇上什麼時候立娘娘為後?」
金律橫搖搖頭︰「我怎麼知道,沐將軍每回去都提,也不見皇上給個具體的回應,我也不知道皇上還等什麼,在下去太子都要出世了。」
「你說會不會是娘娘不願意?」
金律橫仔細想想︰「也有可能,但是皇上那麼出色,我都想把女兒嫁進宮,娘娘她不願意個啥?」
「哎,年輕人的想法不是你這個老頭子能體會的,還是早點回去洗洗睡吧,我也去看看娘娘給我的那些東西。」
「喂,說的你好像年紀不大一樣,我不過比你大一個月而已,喂。」金律橫吹胡子瞪眼的也沒用,大司農的心早就奔著那些復雜的工程圖去了。
伊風殿內,洛顏跪在地上給顧厭之捏腳,那邊卻發出殺豬般的叫聲︰「疼疼疼疼!輕點輕點!」
「夫人抽筋沒辦法的,你忍著點。」
「說的好像你很懂一樣,自己還是個沒出閣的姑娘。」還別說洛顏三兩下一捏好了很多。
洛顏起身替她將被子蓋好,然後去倒了杯茶遞給她︰「洛顏雖然沒成過親懷過孩子,可是我已經跟太醫們打听過一些要注意的事情,什麼時候需要進補些什麼,像夫人這樣做娘親的,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小少爺,自己的身體只能靠自己調理。倒是去太醫院學習這段時間洛顏可沒少吃苦,那陸太醫總是追著問我像上次的藥方還有沒有了,他倒也不想想那可是神醫的獨門藥方,又不是大白菜,一抓一大把。」
「行了,老媽子!」顧厭之那張老臉被洛顏這樣一埋汰竟然有史以來第一次不自在的紅了,可惜洛顏沒看見,因為她只顧看著那臭著臉進來的李持盈了。
對于李持盈洛顏是相當沒好感,她們兩個都是火脾氣一踫面就是將對將死棋。
「你找我?」李持盈在顧厭之面前站定,眼神里依舊沒有意思敬意。
洛顏將抹桌子的布往桌子上一扔︰「我說你什麼態度啊,我們家夫人也是你主子,她現在是殺了你老子還是欠了你銀子,整天擺著一副晚娘臉給誰看吶,是不是在皇上那里吃了閉門羹心里不爽,也不要亂撒脾氣啊,野狗才亂放尿呢!」
顧厭之知道洛顏可不好惹,雖然她自己不會武功,但是只有仗著有人撐腰她就比她這個主子還橫,她也有心要治治李持盈的脾氣,所以徑自喝茶。被說中心事的李持盈立刻反唇相譏︰「什麼主子,她是你主子,我從來沒承認過她,你罵我是野狗,你自己還不是狗仗人勢。」
顧厭之見洛顏撩起衣袖就要上去打,立刻出聲阻止︰「洛顏,你先出去。」真要打起來洛顏可不是李持盈的對手。
洛顏挖了眼李持盈臨走前還不忘罵一句︰「有什麼了不起,離開了重樓你什麼都不是!」
「你。」
「夠了!」顧厭之手里的茶杯重重的落在茶幾上,李持盈皺著眉頭將視線落在她身上。
「我不介意屬下們有些自己的小脾氣,關鍵是要拿捏有度,如果你不懂得如何調節,我也不會一直容忍,我知道你以為我坐上重樓主子的位置是憑借著冷雪走給我撐腰,不過你有沒有想過即便是少游年輕貪玩,但是梵淨和傾侍呢,我從來沒有阻止過你們的離去,要不是心甘情願他們會跟在我身邊嗎。我完全可以給重樓雨堂換一個堂主,就跟洛顏說的離開重樓你什麼都不是!但是我沒有那麼做,就是肯定你的能力,和你這些年的努力,別讓嫉妒心蒙蔽了你辨別是非的能力!」
顧厭之一襲話說的很重,李持盈的臉一陣紅一陣白,顧厭之也不在乎她什麼想法,就像她說的李持盈要是不願意再呆在重樓,她就換個人,然而顯然李持盈是個聰明人,雖然此刻她十分不甘心,但是沒有回嘴就說明她妥協了。
「明日我們就離開任國。」
李持盈抬起頭瞪著她,顧厭之微微一笑︰「我知道你想留下來,我也不阻止你,之前任奕風打壓重樓,後續任國的部署還需要人打理,至于你跟隨風之間的事,那是你自己的事。」
「你…」
「你要是有本事讓隨風愛上你,你出嫁我也會給你準備風風光光的嫁妝,任隨風是什麼樣的男人我清楚,別想著動什麼其他腦筋。」顧厭之眉眼一抬,一股威壓無形的壓迫著李持盈,她撇了撇嘴。
「花都如果重新開張的話,就交給楓黛雲去打理吧,我們要是一走,她的醉花樓也開不下去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