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洛顏突然想起來了,「我有辦法救夫人,我想起來了良神醫走之前給了夫人一張藥方,說萬一夫人出了事就用那張藥方,藥方…藥方。」洛顏飛快的在一個紅盒子里尋找,當看見一張黃色的紙時開心的把抓在手里︰「找到了,就是這個,我竟然忘了。」
陸太醫一听有救了,也忘了任隨風就在跟前,沖過去查看那張藥方,然後顯得十分激動︰「有救了,有救了,皇上,娘娘和皇子都有就了,微臣這就去準備。」
洛顏這個時候也松了口氣,撲倒在顧厭之跟前,激動的拉住她的手︰「夫人,小主子有救了,太好了。」
沒有人發現任隨風在發愣,在听到孩子有救的時候,他不知道心里是高興還是失落,那一瞬間他也許是希望南宮尋的孩子可以沒有,如此可怕的念頭讓任隨風慌了神,在看了一眼床上臉色蒼白的顧厭之。
「洛顏,你好好照顧她,朕還有事。」
洛顏回過身時任隨風已經不見了,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顧厭之身上,不然她一定能發現任隨風的異樣。
那天之後,冷雪走一直沒有回來,任隨風也一直在上書房忙碌,一忙就是三天,金律橫已經是第三次停下來觀察任隨風的臉色了,沐晨不忍心新上任的丞相就這樣被無情的折磨,忍不住開口詢問心不在焉的任隨風︰「皇上,如果你擔心娘娘和皇子怎麼不去看看?」沒有不透風的牆,顧厭之懷孕的事情很快就傳開了,後宮就她一個女人,再加上任隨風對她的重視,所有人都認定顧厭之就是下一任皇後的人選,何況人家肚子里現在有皇子,母憑子貴,皇上現在不去看她,也許是生娘娘的氣。沐晨踢了踢身邊的上官佑,讓他說句話。
上官佑不滿的看了他一眼,沐晨使眼色,他無奈的開口︰「是啊,皇上,這一次是娘娘魯莽了,她肯定比你還不願意傷害到月復中的龍子,您這樣不去看她,娘娘會傷心的,金丞相是不是?」
關他什麼事!被點名的金律橫看著兩位將軍臉色,雖然他年紀比這兩位大,可是這兩位可是跟皇上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他們在皇上面前可要比他這個新進丞相面子大,咳嗽一聲有些別扭的開口︰「皇上,許多大臣也說了,國不可一日無母,皇上還應該立刻確立新後,穩定後宮,才好專心前朝之事,既然娘娘已懷有龍子,為何不趁這個機會宣布立後呢。」
沐晨和上官佑眼神一亮,果然姜還是老的辣,這提議好,沐晨向金律橫投去一個贊賞的眼神,金律橫很受用的接下了,任隨風心中一動,因為金律橫的提議而瞬間精神緊張,如此誘人的提議對他來說無疑是個致命的吸引,但是…任隨風抓著龍椅的手漸漸收攏︰「此事朕另有打算,你們先下去吧。」
沐晨三人均是不解,但是不敢違背任隨風的話,先後退出了上書房,站在門口的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
「沐將軍,難道老臣揣摩錯了聖意?」
沐晨搖頭,皇上對娘娘的心意瞎子都看的出來︰「剛才金丞相提到立後的時候,皇上明顯很激動了。」
上官佑倒是看的比較開︰「皇上說另有安排就另有安排,我們最多只能建議,怎麼做都要看皇上的意思。」
「也對也對。」金律橫點頭附和,伴君如伴虎,這丞相不好當啊。
任隨風站在顧厭之的房門口踟躕徘徊了好久,每一次想推門而入又把手縮了回來,就在他再一次鼓足勇氣想要推門的時候,門突然就開了,洛顏抱著茶壺站在門里面笑看著他︰「皇上,門外的地都被你磨平了吧。」
任隨風尷尬的笑笑,洛顏舉著茶壺示意︰「夫人睡著了,我去泡茶,皇上你隨意。」
任隨風輕輕的走進去,顧厭之躺在軟榻上睡著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是要比前兩天好的多,任隨風在她身邊的椅子上坐下,靜靜的看著她的睡顏,這些天的疲倦感似乎就在這安靜的空氣中慢慢消失。他伸出手,就在那修長的手指要踫到那瓷器一般的臉頰時,顧厭之的頭輕微的動了一下,任隨風立刻將手縮了回來。
「來了?」沉重的乏力感讓顧厭之連起身都有些困難,任隨風扶著她替她將枕頭靠在她身後,做完這一切他又回到椅子上,顧厭之對他笑了笑,「隨風,謝謝你。」
看著她真誠的笑容,任隨風身體一僵,把頭別過去,眼楮落在她的手上,他知道顧厭之在謝什麼︰「這是你第一次這樣對我說話。」
顧厭之不在意的笑笑︰「是嗎,你在埋怨我以前對你不夠好?」
「孩子…是南宮尋的吧。」明知道答案,卻依舊要問,任隨風自嘲的笑笑。
顧厭之撫模著肚子微微一笑︰「嗯。」
任隨風抬起頭,正好看到她嘴角邊的笑容,一時間讓他無法移開眼楮,此時此刻他才能體會洛顏說的那句話,沒有了這個孩子,要讓她如何活,可是他竟然…竟然︰「我不值得你謝,厭之,你知道嗎,有一瞬間,我甚至覺得這個孩子也許還是沒了的好。」
「可是你沒有,隨風,任奕風說的對,你太善良了,我不知道把你推到這個位子到底是對還是錯。」
任隨風勾起一抹調皮的笑容,身體倚靠在她身側︰「所以你是不是應該補償我。」
「怎麼補償?」顧厭之推開他,「又沒骨頭了,坐好,你現在是一國之主,讓人看見了你也好意思。」
任隨風沒真的用力靠著,所以顧厭之那一推雖然沒什麼力氣,也將他推開了︰「做皇上很寂寞的,要是你能做我的皇後陪著我就算補償我嘍,反正沒人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我立他當太子,以後把皇位傳給他到時候我們依舊可以去浪跡天涯,你覺得我的計劃好不好?」
「好個頭!」顧厭之拽起枕頭扔過去,但是沒什麼威懾力,「楊義縱呢?」
任隨風嘆息一聲哀怨的瞧她一眼︰「哎,就知道你不肯。他沒事,你都那麼不要命的救他了,別告訴我你看上他了。」任隨風立刻擺出嫌棄的表情︰「你你你竟然連那樣的都不放過,那楊小少爺到底幾歲了,成年沒有,太可恥了!」
顧厭之抄起一邊的茶杯就扔過去,任隨風趕緊躲開︰「會死人的。」
「讓你胡說!給點臉色就開染坊。」
任隨風把手里的枕頭偷偷塞過去︰「別生氣,生氣對我兒子不好。」
顧厭之沒好氣的看著他嬉笑的臉,以前的任隨風回來了就好,對他那句兒子不放在心上︰「楊義縱曾經救過我,總不能讓他在我眼皮底下死的不明不白。」
「他那身無二兩肉的還救過你!那老子都救你不知道幾回了,你怎麼不以身相遇啊!」「還老子,你現在是皇帝!老娘也救了你好幾回怎麼算!」
「嘿嘿,那要不我以身相遇怎麼樣。」
顧厭之拍開他過于英俊的臉︰「不怎麼樣!天靈珠呢?」
任隨風遞給她一個盒子,收起嬉笑的臉︰「你體內的毒。」
「有了這一顆天靈珠我會去跟徐念換剩余三分之一的解藥,這毒連良西都沒辦法解,只有集齊另外兩部分交給徐念才好。」
任隨風點點頭︰「另一顆天靈珠應該在良國皇室,至于另一半天機靈蛋我會派人加緊去尋。對了,那楊小少爺怎麼會在這里?」
顧厭之把她找到楊義縱的經過說了一下,任隨風神色凝重︰「師兄跟影山莊的仇恨可不小,也難怪他听到姓楊的就激動,我怕他早晚會尋去德隱山莊。」
顧厭之勾起笑容︰「我跟德隱山莊也有些小恩怨,這不正好。」
「你是說上次你讓我查的事情。」
「恩。」
「說起這個我記起來了,我上次調查德隱山莊的時候,有些發現,我懷疑另一半天機靈蛋就在德隱山莊里面,具體的我讓人再去查。」
「不用了,你現在每天都忙,既然有了線索,我會讓梵淨他們去查的。」
「也好。」任隨風點點頭,打了個哈欠,顧厭之瞧著輕笑一聲︰「你自由散漫慣了,是不是這些天累壞了。」
終于有個人可以听自己抱怨了,任隨風立刻躺上了她的床︰「是啊,早知道做皇帝那麼累,打死我也不干了,現在想想南宮尋也不容易。」
顧厭之知道他是嘴上說說,任隨風這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其實心思卻很細膩︰「隨風。」
「嗯?」
「等你這邊穩定了,我就動身去良國。」
沒有聲音。
顧厭之轉身一瞧,躺床上睡著了。她輕輕笑了笑。拉過他腳邊的被子替他蓋上,洛顏推門而入,顧厭之示意她小聲一點,洛顏意會的點頭將茶壺放在桌上︰「皇上近日確實是累了。」
「嗯。」顧厭之落在任隨風臉上的眼神變得無奈,有些東西注定無法給他。
「夫人。」對于顧厭之和任隨風之間洛顏不知道該說什麼,雖然任隨風也不錯,但是她知道顧厭之心里的人一定是孩子的父親。
「恩?」
「雪走回來了。」洛顏抿著唇想了一會,還是決定勸兩句,「夫人,雪走他不是故意傷害您和小主子的,你能不能…」
顧厭之轉過頭笑看著她,洛顏覺得有些別扭,說了一半的話就憋在喉嚨里了。
「你替那小子求情?怎麼看上他了?」
「當然不是!」洛顏否決的很快,快的很難讓人不起疑心,顧厭之心知肚明。
洛顏被瞧的尷尬,嘴硬道︰「算了,跟我無關,夫人愛怎麼招怎麼招,反正他那個人看著就讓人討厭,做了錯事也不負責任的就跑,誰會喜歡那樣的家伙。」說完惱羞成怒的跑了,顧厭之輕輕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