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黛雲做起事情來雷厲風行,她利用顧厭之留下來的錢重新把醉花樓裝修了一番,而在韓陽最熱鬧的酒樓寶月樓里卻上演了這麼一出。
寶月樓是什麼地方,來這吃飯的不是達官貴人就是財大氣粗的,平日里都是個吃喝玩樂的主,這不就有一桌在討論著昨日在紅樓風流的事情呢︰「我說那小桃姑娘的舞藝真是勾人,不虧是紅娘的親傳弟子,要是有幸在看一次紅娘的美人吟,本少爺真是死也甘願啊。」
「哈哈,劉公子所言極是,我也見過紅娘的美人吟,哎,那樣的美人要是能一親芳澤,真是勝過神仙眷侶啊。」
「哼,紅娘算什麼,美人吟又算什麼,根本無法跟嬌艷姑娘的舞姿相比,那真是**半羅衣。裊裊腰疑折,褰褰袖欲飛。霧輕紅躑躅,風艷紫薔薇啊,而嬌艷姑娘本身那是人比花嬌。」
「這位兄台,話不能這麼說,雖然嬌艷名動天下,可是能有幸看到嬌艷姑娘一舞的畢竟是少數,傳言多有虛,我看也許也不過爾爾。」
那位兄台立刻拍案而起,像是褻瀆了自己心目中的偶像一般怒道︰「是不是本少爺胡說你們親自去看了不就知道了,後日嬌艷姑娘就會在醉花樓登台演出,是否有虛兩位親自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哼!」那位仁兄拂袖而去,弄的兩人有些莫名其妙,這位小哥橫眉怒眼的透出幾分最貴之氣,這韓陽城上面時候有這麼一位新貴了,但是他們更感興趣的卻對他嘴里的嬌艷。
走出寶月樓男裝打扮的顧厭之轉了個彎直接坐上等候很久的馬車,好不得意︰「本少爺的演技真是堪比奧斯卡影後啊。」
「也就那兩個傻子被你騙。」李持盈沒給好臉她看直接吩咐馬夫,「去布行。」
回去的時候秦少游見李持盈情緒不太好,其實以前李持盈性格就火爆,也不至于天天繃著一張臉,但是自從見了夫人,他擔心李持盈要是再這麼下去肯定內分泌失調,當然秦少游這個古人是不會知道何為內分泌失調,自然是從顧厭之那里听來的,本著友愛互助的理念,秦少游覺得他還是應該去關心一下李持盈,夫人說了長期不發泄出來不利于身心健康︰「持盈,你怎麼了?」
李持盈臉上的紅暈一般是被氣的,另一半則是羞的,此時此刻看見秦少游忍著不發︰「沒事。」
「真沒事?夫人說長期壓抑不好。」
提起夫人李持盈一腳就踹過去︰「滾!」
秦少游其他功夫一般,輕功可是了得,這一下也沒讓李持盈提到,撇撇嘴︰「好心沒好報!」他決定下次就讓李持盈憋死算了。
其實這事真不能怪李持盈,她跟著顧厭之去拿定做的衣服,去了哪里老板頻頻看她,那色迷迷的眼楮讓李持盈差一點就沒把手里的劍戳瞎他的眼,更過分的是那老板竟然還問她是哪家青樓的姑娘,李持盈一伙大就把那老板揍了一頓,結果那人竟然還直嚷嚷,說定做那麼暴露的衣服不是青樓的女人是什麼,說她做婊子竟然還裝高貴,李持盈的脾氣當然要沖過去揍人,就想揍他那張狗嘴,但是卻被顧厭之攔下了,讓她不要鬧事,她不怕顧厭之,但是冷雪走也在她就只好憋著這口氣,無處發泄,這回回來了,秦少游正好撞槍口上。
岳王府的一角。
一座水榭安然置于湖水中央,長稜是用上好的沉香木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一邊的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玉枕之上朵朵成五睫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就在這軟榻之旁,有一男子玉面綸巾,即使水榭之外有多為人把守著依舊能自然自得的喝酒吟詩作畫。
就在他桌上之畫點上最後一筆之時,他望著那山水突然想起了那個總是大罵自己的女子,一口酒灌下,辛辣順著喉嚨一直到月復部,給這寒冬帶來了一絲暖意。
一陣金屬與金屬之間的摩擦聲越來越近,任隨風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一直打掌搭在他肩上現在除了他也在無人敢來看他︰「隨風,走,上醉花樓去。」
「文廣兄,你不會真的看上那粉蝶了?」
被任隨風一說,文廣立刻變臉︰「怎麼說話呢,老子是會看上那樣女子的人嗎?」
任隨風輕笑一下︰「我倒不覺得那粉蝶姑娘有什麼,人家也是個清倌賣藝不賣身,風塵女子也是人,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就直接表示,我看那粉蝶姑娘也是個心靈剔透的女子,你要是這種心態,是不可能得到人家的心的。」
文廣老臉一紅,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後一怒︰「你倒是去還是不去。」
「今日我還是不去了。」
文廣不樂意了︰「你怎麼跟個女人似地多愁善感起來,走,我看你是太久沒女人了,那今日我們就去紅樓,老子給你找個清倌紓解紓解。」
任隨風挑眉︰「為什麼不去醉香樓了?」
「D醉香樓只有粉蝶一個能看的,你要是不介意那楓黛雲,去醉香樓老子也不介意!」文廣是什麼人,身為皇宮禁軍統領雖然是個粗人,但是不表示笨,被任隨風一提心也就想明白了。
「還是去醉香樓吧,紅樓那些姑娘,本王無福消受。」
文廣賊笑,直接把任隨風帶了出去,他們身後自然跟上許多暗衛,不是保護,而是監視,雖然任奕風並沒有禁止任隨風的自由,但是到哪都有人跟著,任隨風又豈會不知,他一回來就隔絕了自己與風騎軍接觸,而這文廣雖是自己好友,卻是直屬任奕風管理,他這也多半是奉旨監視他的行動,任隨風心里有些悲傷,那是他的親兄弟,親大哥,但是這種情緒很快又被他接了過去,文廣將他拉下馬車的時候一見今日的醉花樓格外熱鬧,十分驚訝︰「這是怎麼了?」
站在門口迎賓的楓黛雲早就笑的合不攏嘴了,絡繹不絕的賓客紛紛涌進她的醉花樓,沒看見對面那徐晚娘連臉都綠了嗎︰「任王爺!趕快請進,今天可是我們醉花樓重新開張的日子,楓姐我早就替王爺和文統領準備好位子,一會可是有大驚喜哦。」
任隨風眉頭一挑,有些興趣︰「什麼大驚喜?」
「說出來不就成不了驚喜了,王爺快請進。」楓黛雲一張巧嘴哄得賓客心情愉快。徐晚娘額頭的青筋不停的抽出卻硬生生的忍了下來,鄙見門口停下的轎子,立刻咧開嘴角迎了上去︰「許少爺,我們家小桃可是等了你很久了,快請進。」
許文武一落轎故作瀟灑的講手中的折扇打開,常年縱欲過多眼皮下的眼袋下垂發青,嘴角一扯要多猥瑣有多猥瑣,可憐許丞相就他一個兒子,取名文武就是想他能文能武,不料這許文武文不行武不行,吃喝嫖賭最在行,他輕輕的推開徐晚娘的邀請︰「本少爺今天可是來瞧瞧那嬌艷姑娘的,告訴小桃,本少爺改天再去看她。」
許文武搖著扇子就走進了醉花樓,楓黛雲雖然對許文武不感冒,但是徐晚娘不是一直仗著有國舅爺撐腰就了不起嗎,現在人家國舅爺還不是走進自己店里︰「許少爺快請進。」
顧厭之站在後台看見任隨風後面紗後的嘴唇緩緩勾起,楓黛雲命人將樓里的燈光調暗後,顧厭之一身輕紗從高處緩緩降落,扭腰轉身一舉一動恰到好處的妖媚,似露非露之間將男人的胃口掉到了極致,原本還在跟文廣說話的任隨風在顧厭之出現的一剎那捏著酒杯的手緊緊的攥在手里,抿著唇,努力呼吸才忍住沒有沖上去,該死的女人!該死的衣服!
文廣也是當場就被那舞吸引了,一曲終了,所有人都沉靜在那曼妙的舞姿中久久回不了神,就在此時一聲高喝打破了靜謐的空氣︰「本少爺出十萬兩包了這嬌艷姑娘!」
那許文武的目光早就死死的盯著顧厭之露在外面入玉般的長腿,他想象著自己的手在那雙腿上彈奏的感覺,差一點連口水都留下來,當場就站起來大喊,其實十萬兩並不算多,在場大多數都是有錢有權的人,但是他們卻不敢得罪許文武,雖然許文武本身不怎麼樣,但是他爹許敬林是當朝丞相,許文武在不成材也是他的獨子,對于這個獨子許敬林可是相當寶貝,多次將他犯得事情壓了下來,而他妹妹更是當朝皇後,所以大多數人對他都敢怒不敢言。
那楓黛雲顯然也有些著急,她跟顧厭之說好賣藝不賣身的,可是這國舅爺顯然是不會跟你講規矩的,而顧厭之卻不著急,她的眼神落在任隨風身上,彎彎的眼楮笑看著對面有些氣急敗壞的男人,她很有耐心的等待,終于就在許文廣要上台要人之時任隨風直接從二樓就飛上了舞台,一件外衣披在了她身上,快的沒有讓任何人看清只留下一句沉穩的聲音︰「這女人本王要了!」
許文武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本來氣的想去鬧事,可是一見上台的人卻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退了回去,一旁的小童不解了︰「少爺那人竟然連你看上的女人都敢搶,我看他活的不耐煩了!」這小童跟著許文武久了自然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許文武一記耳光過去︰「搶!搶什麼搶!那是岳王,本少爺搶的過嗎!楓黛雲!」
「許少爺真是過意不去啊,要不楓姐給介紹別的姑娘你,這一次我們樓里來了一批新的姑娘,可都是雛,保準許少爺滿意。」
許文武一听臉色才好了下來︰「把人帶來本少爺看看。」
任隨風搶了人一進屋就劈頭蓋臉的就罵︰「你非得每次都穿成這樣嗎!」
顧厭之一看原本的奚清風回來了,笑著膩在他大腿上,湊到他耳邊小聲的說︰「你輕點,不想你那群跟屁蟲听見的話就好好配合我。」
任隨風這才想起那群陰魂不散的人,可是大腿上那富有彈性的觸感簡直對他就是一種折磨,他摟著顧厭之的腰,企圖讓她少動動,降低聲音問︰「你怎麼來了?」
顧厭之突然大嚷道︰「任王爺,奴家敬你一杯!」然後又湊到他耳邊︰「還不是為了救你,盡給我惹事!」
任隨風耳邊被她乎著熱氣根本無法思考,把頭推開一點,惡狠狠的喊道︰「嬌艷姑娘果然熱情!」
顧厭之眼神一瓢,突然起身嘴里嬌YN︰「任王爺你真是猴急。」
任隨風一個不慎被她一拉人就撲倒在她身上,從外面的人看過去就像是他迫不及待的撲到嬌艷一樣,顧厭之隨即將簾子放下,擋住了一切外面的視線,那些躲在暗處的暗衛皆是一陣尷尬,這任王爺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原來也有這麼猴急的時候,即使心中竊笑著,他們卻依舊沒有離開。
一道密閉的空間任隨風立刻把顧厭之推遠一點,顧厭之鄙視他,任隨風情願被鄙視也不讓自己出丑,誰受得了這樣的暖玉貼身,何況還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他是個正常男人︰「你還是離開吧,要是被我大哥發現就來不及了。」
顧厭之撐著額頭不急不慢的喊著︰「啊…嗯…任王爺你輕點!」
任隨風額頭一陣黑線,卻明白顧厭之的用意黑著臉由著她喊,顧厭之彈彈指甲︰「老娘特意來救你,好不容易混進韓陽你現在就讓老娘走,不干!啊…哦…王爺你真勇猛。」
任隨風憋著一口氣,咬著牙瞪著她︰「我是為你好!」
「就不走,重樓事情那麼多你不走誰替我做!嗯…王爺!再來!」
即便任隨風臉皮再後也吃不消她這樣喊,喊的他渾身燥熱,直接捂住她的嘴︰「別喊了!我大哥絕對不會放我離開的!」
顧厭之把他的手拉下來無所謂的說道︰「任奕風嘛,大不了我潛進皇宮作了他。」接著喊︰「王爺…你弄的奴家沒力氣了。」
任隨風不理抽風的她︰「你以為任國皇宮是你家,任你來去自由,也就南宮尋不跟你計較,不然你以為你出的了華國宮門口半步?你這都是跟誰學的!」
顧厭之不贊同︰「我昨天抽空去隔壁現場觀摩了一下,我看你就是膽小,要不我聯絡你的風騎軍,殺進皇宮?」
什麼現場觀摩,她竟然去紅樓偷看這種事情!任隨風覺得無法用正常思維去思考顧厭之這女人︰「你想讓我造反?」
「什麼造反那麼難听,反正任奕風也不是什麼好鳥,迫害兄弟手足相殘,搶了你的皇位還搶了你的女人,我這叫順應民心。叫的累死了,換你叫兩句。」
任隨風翻白眼,會叫才怪,他已經夠丟臉了︰「什麼順應民心,百姓才不會管誰做皇帝,就是造反。」
顧厭之的手掐住他腰間結實的肉,然後來了個三百六十度大轉彎,任隨風大叫一聲︰「啊!」
外面的暗衛一陣唏噓,任王爺真猛。
任隨風拉開她的手,疼的差點眼淚都出來,別懷疑顧厭之一點都不知道什麼是手下留情,他無聲的控訴︰「你做什麼!」
「這麼安靜,外面會懷疑的!你又不想造反,又不讓我去刺殺任奕風,那你想個辦法。別告訴我你不知道任奕風對你起了殺心,要不是忌憚著風騎軍,他早就一刀結果你了。」
任隨風不爭辯甚至有些悲傷,因為顧厭之說的有道理,他大哥固然顧念著手足之情,但是卻更忌憚他的存在,這樣的平衡不可能一直下去。
顧厭之在這件事情上不催他,反而問起了另一個她關心的︰「你知不知道天機靈蛋?」
任隨風一怔︰「你問這個做什麼?」
顧厭之掀開自己的衣袖一道丑陋的黑線破壞了她白玉般的手臂,任隨風一把抓住她的手︰「這是…」
「七蟲七花毒。」
「誰下的?」任隨風的聲音帶著隱藏的怒意。
顧厭之把衣袖放下︰「慈安。」
「不可能!」任隨風失了神,「她是你師傅,而且已經多年沒有出現了。」
「怎麼不可能,你都能看出我不是顧溫順,她也一樣能看的出,她是為了天機靈蛋來的。」
任隨風的蹙著眉臉色甚至有意思怪異︰「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幫你,甚至放下尊嚴做你的下屬?」
「哦?」顧厭之有幾分興趣的看著他,任隨風釋然的輕輕一笑,將自己多年的秘密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