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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光明神的嘆息

此時正是午後,陽光從光明神像頭頂照射而下,在身下形成一片三角形的陰影。

而那形容邋遢卻神色自若的乞丐則倚靠在神像的基座上,淡笑著看向低頭啄食的鳥禽,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對目前這窘迫的狀況而煩惱或是憂心。

看到他如此神態,伊迪絲愈發覺得,這個人很可能就是盧卡爾所說的奧科。不管盧卡爾給她的提示以及自己此時的猜測對不對,多試試總是沒錯的。

漫步走到他的身邊蹲坐在地,歪著頭打量那些鳥禽。

白色的羽毛順滑而有光澤,黃色細長的鳥喙一下下點著地面,發出篤篤篤的敲擊聲,節奏分明,含著讓人心神沉靜的韻律。這種感覺讓人安逸,不自覺得就將心中的煩惱全部都拋開在腦後。

「這真是休閑的好方式,奧科前輩!」伊迪絲試探著出聲,內心卻已經認定這人就是奧科。

金風盾雖然只是四階戰士的盾牌,卻並不能說明,它的擁有者不能是個高階職業者。畢竟魔沼那種地方的危險性不是吹出來的,而那發布任務的人也不會在五星級任務中設置一個名不見經傳的人。否則一個說不好,關鍵人物老死病死失蹤了,接任務的人豈不是就坑爹了?

乞丐不言不語仿佛沒有听到伊迪絲的話,這一點更是讓她起疑。一般人听到這樣的話,要麼疑惑、要麼驚訝,可這個人無知無覺仿佛沒有听到一般的狀態卻是如此的不正常。

難不成他真的听不到?

「前輩?」

不回答。

「老乞丐?」

依舊不回答。

伊迪絲皺著眉頭順著他的視線朝那鳥禽看去,計上心頭。

我讓你看,我把它趕跑總沒的看了吧?到時候你還能不理我?

三下五除二將所有的鳥禽都趕跑,伊迪絲雙手叉腰低頭看著那人,終于接收到了對方投來的視線。

可那人只是面無表情的掃了她一眼,便不再理會,而是身子轉了個方向,繼續盯著前方。而不一會兒,那里就再一次聚集了眾多的鳥禽。

伊迪絲徹底被他打敗,頹喪得捂著額頭,心中再生一記。

三分鐘後,她抱著一包谷米來到這里,將谷米灑落在鳥禽中,討好這些扁毛畜生以達到吸引那人注意的目的。

不過可惜的是,那人仍舊不為所動。

這讓伊迪絲異常的沮喪,並且開始懷疑自己對這人身份的猜測。

盤腿坐在那人的對面,隔著鳥群相望。

金色的陽光灑在地面上,神像頂端的權杖上散發出炫目的斑斕色彩。寧靜祥和的午後廣場,勤勞覓食的鳥類魔獸。如同油畫上最和諧的風景,給心中帶來靜謐。

伊迪絲原本躁動的心跳逐漸平緩,听著鳥禽啄地的聲音,看著白色的海洋,情緒逐漸沉澱,慢慢地閉上雙眼,心中無波無瀾,思維放空,沒有任何的所思所想。

時間很快過去,隨著太陽隱落在天邊,尼布卡拉中央廣場上的巨大光明神像手中的權杖也不再散發著瑰麗的光彩,而是一片沉寂。原本落在廣場上覓食的鳥禽都飛回了巢穴,無人的廣場上逐漸聚集了人群,架起了火堆,載歌載舞的盛宴展現在人前。

伊迪絲從空靈的狀態中轉醒,雖然眼前已經沒有了奧科的蹤跡,也並沒有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可是她以及能夠確定,這個人就是她要找的奧科沒錯。

冬季平民百姓生計艱難,可對于佣兵和職業者們來說卻是歡鬧的好季節。

美麗的少女和英俊的小伙子手拉手圍著篝火跳舞,美麗的服飾讓人眼花繚亂,歡快的音樂鼓點帶動著周圍的氣氛,使得寒涼的夜晚充滿了快樂的氣息。

烈酒和烤肉的香味飄散在四周,讓伊迪絲也漸漸融入到了這樣的活動之中。

這是她從未體驗過的歡快和自由,也是她從不曾想過要參與的熱鬧場景。然而此時此刻,帶給她的卻並不僅僅是一種身心上的愉悅,更多的是一種歸屬感。

她是這個魔神世界的人,不再是被專門研究出來作戰的工具。她可以有自己的選擇自己的生活方式。

她歡快的起舞,與周圍的人一起歡笑。純真的笑容和稚女敕的面孔讓所有人都對她心生好感,更是讓她體會到了另一種友好。

盛宴一直持續到凌晨才逐漸散去,此時若不是冬季,這樣的熱鬧還會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清晨。

伊迪絲回到旅店後什麼也沒有說就睡了過去。

在之後的幾天,她仍舊回在尼布卡拉城內四處轉轉,雖然也看到了許多的乞丐,可再沒有一個與她那天見到的是同一人。

她也曾在光明神像下呆坐一整個下午,看著鳥禽啄地。可奧科並沒有再出現,就好像他一直都不曾出現過一般。

很快就到了該離開尼布卡拉前往南部深淵的日子,伊迪絲不甘心的起了個大早,站在房內朝著城中廣場的方向看去。

此時太陽還未升起,天空中呈現出淡淡的暗藍色,巨大的光明神像一如既往的嚴肅莊重,老練的雕刻手法使得整個雕像渾然天成,不帶一絲刻意雕琢。

權杖上的魔法石光芒內斂,等待著太陽的升起。

伊迪絲緊緊盯視著那權杖,腦中似有什麼東西竄出,快得讓她抓不住。

突然,她想到了上一次離開尼布卡拉時听到的那聲淡淡嘆息,心中劃過一種猜測。

腳下一點,便從窗戶躍出了房間,直奔中央廣場而去。

天空越來越亮,暗藍色的天幕逐漸轉淡,東方的天際越來越明亮,太陽的光線掙扎著探出頭來。

三分鐘,兩分鐘,一分鐘。

伊迪絲終于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趕到了中央廣場,並且站在了雕像之下。

陽光順著城門口的聚光盤反射到權杖之上,瞬間散發出奪目的光彩。整個雕像不再是夜晚時那暗淡灰暗的樣子,有著光彩流轉仿若神跡。

那光彩順著權杖頂端的魔法石遍布全身的時候,伊迪絲清楚地听到了一聲嘆息,隨後,一個身穿破破爛爛衣服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記憶中的眉目和穿著,只是多了些疲憊的神情。

似乎驚訝于伊迪絲的出現,露出了短暫的訝異之色,不過那表情很快就變成了淡淡的微笑。他看著伊迪絲,語氣和藹,「親愛的孩子,你帶來了我的金風盾嗎?」。

這句話一出,伊迪絲很明顯的感覺到自己手中的六芒星亮起了一個角,散發著些微淡淡的熱度,讓她心中生出了些許的成就感。

她露出微笑,明媚的笑臉上洋溢著屬于青春的光彩,語氣輕快︰「是的,親愛的奧科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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