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迪絲從大胡子身下撿出一顆溜圓的珠子,上面還粘著半干的血漬。
那珠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麼特殊,只不過有著女人們所喜歡飾物的共同特點,圓潤、光澤,觸感略帶冰冷,就好像冰珍珠一般,只不過並不是冰藍色的。
貝塔看到那珠子後瞬間原地滿血復活,一把從伊迪絲的手里將珠子奪了過去,精氣神全滿,眼冒紅光的對著空氣捏響了雙手,危險的眯起了雙眼,「是他!」
看樣子這還真的是個重要的物證。
只不過其他人對貝塔的突然變化有些無法接受,紛紛張大了嘴看著他。
伊迪絲聳聳肩,她可不知道這麼個小珠子就能讓貝塔變成這樣,她只是習慣性的不放過任何一個疑點罷了。
機甲戰士不僅要有強大的操控力還要有細致的觀察力和嚴謹的分析能力,她可是高分畢業生,即便是到了另一個世界也請不要懷疑她的能力。
許是受到了貝塔的影響,馬蒂爾德淚眼朦朧的抬起頭,逐漸收起了臉上的哀戚之色,「貝塔你知道凶手是誰對不對?快告訴我,我要為我的好兄弟去報仇!」
「哼,那個人可不是你能抗衡的小伙子,就算你再練十年也不可能是他的對手!」此時的貝塔面上盡是冰冷之色,仿佛之前那個玩世不恭愛調戲他人的貝塔隱藏在了密集的雀斑之下。
他對馬蒂爾德說的話並無嘲諷之色,只是表達了他認為的事實,然而馬蒂爾德卻並不這麼認為。
那個倔強的少年本就因為朋友的死而心神脆弱,此時更是敏感,想要反駁什麼卻說不出口,將一張臉憋得通紅。
伊迪絲適時的打斷了兩個離題萬里的人,拉回了話題,「貝塔,這珠子究竟有什麼問題?」
帕雷科卻突然模著下巴接口,「懸賞榜單上有一個高額懸賞任務,任務內容是捕捉或殺死一個地下佣兵工會的殺手,該刺客以他並不高的修為長期佔據榜單前三的位置,其主要攻擊手段是暗器而不是刺殺,而這珠子看上去……」
「你是說殺死大胡子和這個少年的人是懸賞榜單上地下佣兵工會的頭號殺手?怎麼可能!」鎮長首先就跳了起來反駁帕雷科的話,「我們菲爾姆斯鎮上的人怎麼可能惹到那樣的煞星,大胡子和貝塔在菲爾姆斯鎮住了這麼多年都沒有事!不可能,一定是你記錯了!」
伊迪絲和帕雷科都用有些奇異的眼神看著跳腳的鎮長,不明白為什麼他會那麼激動。
如果是因為死人,從發現尸體到現在已經過去很久了。如果是因為惹上了地下佣兵工會,死的是鎮上的居民,他頂多是管理不善。既然如此,他為什麼還會如此激動?
許是感受到了兩個人不善的目光,鎮長終于鎮定了下來,輕咳一聲後,有些尷尬的道︰「如果真是被人知道那樣的人出現在費力姆斯鎮,恐怕這里日後就不會安寧了……」
伊迪絲了然的挑挑眉。
無論在哪個世界,總是有不怕死的傻大膽去挑戰高手。那些人只要捕捉到一點兒關于目標的信息都會聚集到一起,也不管那個人是否還會在此處停留。一旦那個懸賞殺手的消息散布出去,費力姆斯的確無法繼續平靜下去了,至少許多的賞金獵人和佣兵工會的人就不會放過這里。
人多了是非也就多了,而那些身手不凡的人聚集在一起一言不合就會大打出手,也的確會對費力姆斯鎮造成不小的傷害。
不過,「鎮長不如換個方式想,人多了自然就需要衣食住行,費力姆斯鎮雖然並不算過于偏遠,卻也不是什麼繁華的地段,如果能多些外來人,也能促進下小鎮的經濟發展。至于治安問題麼……」伊迪絲扭頭饒有興味的看著帕雷科,「想必警長大人會很樂意做出一些業績來的。」
听了伊迪絲的建議,鎮長大人眼前一亮,帕雷科卻黑了臉,兩個人對視一眼,火花四濺。
不去管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伊迪絲走到貝塔的面前,雙手環胸冷然注視著他,不怒自威。
貝塔本能地後退了半步,他不明白為什麼看上去柔弱不堪的少女身上會有一種讓他無法抗拒的銳氣,那種氣勁讓他甚至都無法稍作抵擋。
「看來你是知道胡子大叔為什麼喪命了,如此說來我們的朋友也算是間接因為你們而死,你有什麼要說的?」
伊迪絲冷冷注視著他,眼中有著涌動的殺氣。
她雖然對羅拉沒有多少的感情,兩個人也並不親近,甚至相處的時間也不過是昨天一天,但他卻是因為她才離開的瓦薩鎮,自然也是因為她才惹上的殺身之禍,她不能不管不顧,完全無視。況且,馬蒂爾德是她親自選定的扈從騎士,單憑著這兩個人的感情她就不能撒手不管。
本就是無妄之災,難道還要認栽?哪來的這道理!
貝塔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才捏緊了那珠子說︰「地下佣兵工會雖然奉他為頭號殺手,卻也有許多人不服他,想來追殺他的人也不少。只是為保萬無一失,我決定去主城一趟,尋找以前的朋友共同查找他的下落。這不是一時半刻能完成的事兒,所以我得組建一個實力足夠且目的一致的佣兵小隊。」
「那好,給你一天的時間處理雜事,明天早上出發去尼姆卡拉。我不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之後又是什麼身份,總是你欠我們一條人命,這是事實。」伊迪絲頓了頓,看了眼馬蒂爾德,沉聲道︰「一旦你有了那人的確切蹤跡,喊上我們。仇恨,並不是你一個人的。」
說完她也不管貝塔是何表情,扛起羅拉的尸體就抓著馬蒂爾德出了門。
「伊……伊迪絲……」
「不想把他的尸體曝尸荒野就給我閉嘴!」
「……」
貝塔、鎮長和帕雷科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少女的背影,以及在她背後晃晃悠悠的尸體,都有種眼角抽搐的感覺。
如此強悍的少女,還真是難得一見啊!
伊迪絲跟馬蒂爾德將羅拉葬在了菲爾姆斯鎮外的樹林里,之後她強行將情緒低落的馬蒂帶回了旅店,然後去找警長帕雷科密談到半夜,才再次回到旅店補充睡眠。
第二天一早,貝塔如約而至,簡單的行李單薄的衣服顯得整個人看上去有些蕭條。
不過修為高的人是不懼嚴寒的,只有普通人才會在冬天裹得嚴嚴實實不透風的出行。不過他那個樣子也有些太招搖了,這不是明擺著跟別人說「我很厲害喲,不要惹我喲」?
伊迪絲黑著臉采用高壓政策強迫他多穿了一件皮襖,然後將行李扔給他。美其名曰︰能者多勞。
幾個人迎著晨曦離開了菲爾姆斯鎮,朝著尼布卡拉進發,只留下一場耐人尋味的血案,以及一瞬間忙得焦頭爛額的警長帕雷科和跳腳的鎮長。
拉斐爾將之前吃的普塞提肉消化干淨後,就纏著伊迪絲要東西吃,伊迪絲無奈,只得將冬眠的魔獸禍害的雞飛狗跳。
貝塔完全不搭手,站在一旁看笑話,馬蒂爾德還沉浸在朋友的死亡陰影中沒有出來。
伊迪絲雖然戰斗經驗豐富,但是畢竟對許多的魔獸習性不了解,搞得頗為狼狽,心急的拉斐爾在旁邊跳來跳去的喊加油,讓伊迪絲更加的不爽,大吼︰「你不來幫忙,在那里耍什麼寶?」
「好啊好啊,我幫忙吃好不好?」拉斐爾挪動著肥碩的軀體獻媚。
「你妹啊!」
伊迪絲徹底咆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