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錦絲長袍稱為主子的男子端坐于軟塌上,車內光線只照到他膝蓋以下的錦袍,上半身隱沒在馬車內的黑暗中,可男子手中端著一本書卷,在听到錦絲長袍男子的話後,繼續翻著書頁,錦絲長袍男子趕緊遞上一杯熱茶。馬車雖然在行走著,馬車中卻一點不見顛簸,如行平地般平穩。
車內再次恢復了寧靜,只有男子偶爾翻閱書卷的聲音。
太陽炙烤著大地,坐在馬上的人早已汗流浹背,疲倦不堪。可是回音峽谷已近在眼前。宋領隊沖隊伍喊道︰「打起精神來,回音峽谷到了。」
突然前方的隊伍停了下來,宋領隊將劍高舉,撫威鏢局的車隊立刻停了下來,但是聲音稀稀拉拉不如前方的整齊有氣勢。
因為前方隊伍的壓制,撫威鏢局的人馬不敢如平時那般大聲議論,只敢湊近身邊的人小聲問著︰「怎麼了?」
「我與你在一起,你尚且不知,我又怎麼知道。」
外面的議論聲越來越大,甚至有人叫囂著要沖上前去與盜匪拼個你死我活。
月華在馬車停下的瞬間,心里一突,接著一股怨氣由心而生,她趕緊壓制著,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一切都要往前看。可是眼楮卻是閃閃發亮地盯著車簾,仿佛能透過車簾看到外面的情況一般。
「……你知道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月茹問完後咬咬粉女敕的嘴唇,月華卻笑了,那笑容在月茹看來卻有種別樣的嫵媚風情,讓她呆住了。忙眨了眨眼楮,眼前還是那個圓圓的肥臉,僅僅能在眉宇間找到幾分清秀。剛才應該是看錯了吧,月茹如是想。
「哼哼,還能發生什麼,肯定是被貴人發現了盜匪的蹤跡。」
「啊……」月茹有些害怕,見月華似乎想要出去看,忙一把拉住她︰「別,你別出去,你是女子,外面危險……」急得她說話都不利索了。
月華看著手足無措的月茹,嘆了口氣道︰「我不會鹵莽行事的,放心,姐姐不出去。」說完坐了下來,耳朵卻是豎得直直的。
外面傳來了一陣陣的慘叫聲,月茹被嚇得面色都白了,抓著車簾子的手都能看到清晰的青筋。
月華忙將她的手解放出來︰「別怕,想想貴人那支精良的軍隊,可不是盜匪們能抗衡的,你要相信朝廷的軍隊。」
這話讓月茹安心少許,接著周勇的聲音在車外響起︰「月茹小姐,月華小姐,貴人的軍隊和盜匪們交手了。」
月茹不知道說什麼,月華卻問道︰「你去告訴宋領隊,未免我們這些人影響軍隊殺敵,讓我們的車馬再退後百米。」
外面的周勇顯然呆了呆,不去幫忙就不錯了,居然還要退後,這……讓前面的貴人知道了,怕是要處死他們的。
「放心,我們這些人手可入不了貴人眼,上去也是礙眼的,還不如保證自己的安全。你只管去說,我想這位大人既允許我等跟隨,肯定是心胸廣闊之人,不會在意我們自保的行為。」
「……」周勇憂郁了一會兒隔著車簾對月華道︰「是!」
本來周勇以為宋領隊不會同意月華的話,不想宋領隊直接指揮著撫威鏢局的車隊向後退了百米,遠遠地觀望,周勇整個腦子都被疑問佔滿了。就算月華犯渾,宋領隊也不會跟著犯傻吧,這要是惹怒了貴人……
周勇見宋領隊無暇顧及他,只得怏怏地重新守在月華姐妹的馬車外。
「幻海商隊的人全軍覆沒了。」不知車外是誰喊了一聲。
「對啊,剛才我看到那邊有一隊廢棄的車轅,還有幻海的錦旗……」剛才站得近,但是地勢比較低,所以看不到被小丘遮擋的地方,現在退後到附近的小山上,地勢高了,遠遠的就能看到峽谷旁一個小山丘中的廢棄物。
「還有尸體……」
「赫……」听到這些議論聲,月茹狠狠地倒吸一口冷氣,整整四百眾的商隊居然全軍覆沒,她心中不由一陣彷徨和害怕……
「別擔心,大人的軍隊不是這些匪類能比的,目前的戰事大人佔了上風。」周勇似是知道月茹的擔心,忙出聲安慰,只是心里卻也想著自己的心事。
本來在眾人看來是月華生病耽擱了他們的行程,可現在看來卻是她救了他們全部人的命。這讓周勇有種恍惚的感覺,似乎有些不認識這位任性的大小姐了。要說月華,他還是了解的,畢竟從小一起長大,雖然後來外出學藝幾年,回來後為了方便照顧老父,他也一直住在月家。所以對這位月華小姐的性格,他是再熟悉不過,可現在這位小姐的行為舉止都如此詭異,甚至打翻了過往任性、愚蠢、驕慢的印象,讓人感覺到她心思縝密,行為難以琢磨。這讓周勇一時間難以適應。
「你如何得知幻海全軍覆沒了?」月華的聲音拉回了周勇的思緒。
「盜匪留了幻海幾個管事的活口,估計是看到這邊軍隊的配備,想用計謀,卻被識破,那人已被大人救下……目前那被留下的活口被大人送到我們車隊這里了。」應該是那位貴人嫌麻煩,把人丟給他們照顧的吧。月華應道︰「周大哥,能否讓幻海的管事前來,我有話要問。」
周勇應聲離去,很快就帶著一個人來了。
「月華小姐,幻海商業協會的張管事來了。」
「月家小姐,我是儐臨城幻海商業協會的管事,此番多謝小姐搭救了。」他以為前面的貴人在消滅盜匪,而這邊的撫威鏢局卻遠遠躲開,應該是和前面的貴人有關系的,並且被那位貴人保護的重要人物,因此想和月華攀關系,便把這救命之恩算在了月華等人頭上。
「管事客氣,這得多謝大人,我等不過是跟在後方尋求庇護罷了,當不得管事的感激。」
兩人客氣了一會兒,月華又問了張管事那盜匪窩里的地形和對方的大概人數。
等張管事離開了,月茹奇怪地問道︰「為何要問盜匪窩的地形……」看到月華在馬車中穿上一套短打的女子騎裝,大家的女子基本都沒有短打的衣裳,這套也是當初她們姐妹為了方便學馬球才縫制的,才穿過三次。因為她們姐妹此番去本家,可能永遠也回不了鳳舞,因此所有的東西能變賣的都變賣了,不能變賣地都放在第五輛馬車中,而姐妹倆的衣服等物放了一些在這輛馬車中,不然月華也換不成方便行動的衣裳。因為月華的身材偏胖,穿上短打裝顯得異常丑陋。可現在她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你……你想去盜匪窩?」月華的聲音不由高了幾分。
月華搖頭道︰「放心,我不是鹵莽的人。」說著一撩車簾跳下了馬車,月茹沒拉住她,嚇得趕緊跟著從車上跳下︰「你……你別這樣。」
月華卻堅定地望著月茹︰「茹兒,來日我會詳細為你解惑,但今日我卻是非去不可,這關系到我們姐妹倆將來的命運。」
月茹眼角含淚,一副嬌柔驚嚇的模樣,周勇過來時見到的就是梨花帶淚楚楚可憐的月茹。
「周大哥,我妹妹就交給你了。」
周勇不明所以,只見月華不等他說完就牽過周勇的馬匹,一個翻身上馬下了山坡,朝前方的車隊奔去。
「這……月華小姐。」周勇也嚇了一跳︰「月華小姐何時學會騎馬的?」
月茹道︰「想是在莊子上學的吧,我……」她想說不知道,可周勇是外人,她不想說太多,便住了口,周勇信以為真︰「那她是要去幫助貴人嗎?」。周勇是不信的,就他對月華的了解,那就是個無知又膽小怕事的人。
月茹不知道周勇怎麼想的,她只是緊張月華,焦急地喊道︰「周大哥,你快攔住我姐,她……她是要去盜匪窩!」
「什麼——」
月華不知道她離開後,撫威鏢局的幾人炸了鍋,她來到馬車近前,停下了腳步,不停不行啊,這馬車周圍還有四騎在戒備守護著馬車呢。
月華朗生道︰「大人,小女子有事容稟。」
錦絲長袍男子因得了百年四葉半,對月華到也算和善,鑽出馬車後道︰「說!」其實他是不耐煩听這些螻蟻說話的,奈何主子似乎不這樣想。
「我父五年前曾前往百靈寺求取靈泉水,路經回音峽谷,卻慘死于此,我母自此病死……」
那錦袍男子顯得有些不耐煩︰「說重點!」
「這盜匪,大人肯定是要消滅的,這不僅是為了百姓也是為了將來國內起戰事,這些盜匪不除會給國內再填煩惱,懇請大人為民除害。」
「哦?」聲音好似情人般在耳邊低語,帶著懶懶地磁性和威儀,讓人听得沉醉不已。這是馬車內主人的聲音。
月華卻沒有如旁人那般露出痴迷的神色,因為她知道凡人在他們修仙者眼中不過是螻蟻一般的存在,只因他生性懶散,又不喜麻煩,所以月華都在盡量不麻煩對方,而又能給對方好處的情況下進行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