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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于凌瀾說顧涵浩牽強,顧涵浩是這樣解釋的,「我最開始懷疑吳瑕是在街心花園小樹林案件之後。當時我問袁峻,為什麼熊雄會大晚上跑去那種地方,袁峻說,是他提議讓熊雄多出去走走,透透氣。那個街心花園就是個不錯的選擇。熊雄也對袁峻表示,當天晚上就會去那里走走。也就是說,這個犯案的地點,其實是袁峻為凶手定下來的。其他人,應該不會知道熊雄會在大晚上跑去那種地方。」
凌瀾嘆口氣繼續道,「可憐的袁峻,居然擔當了這種角色。」
「不僅如此,袁峻還擔當了傳話人的角色,很可能也是他把這麼一個有用的信息透露給凶手的。」顧涵浩操著不太確定的口吻說道,「我之所以會懷疑吳瑕,是因為案發那天晚上袁峻一直和吳瑕在一起,他去醫院接她出院。兩人在閑聊中,很可能,袁峻把熊雄那晚打算去家附近的街心花園的事告知給了吳瑕。」
「吳瑕一個弱女子自然不可能親自動手,你懷疑他暗中通知了她的同伙去下手,然後自己卻和袁峻呆在一起,這樣也算是不在場證明?」凌瀾順著顧涵浩的思路猜想下去,沒錯,眼下的階段,沒有證據,只能說是懷疑。
「是的,而且,吳瑕也符合咱們分析的凶手的心理。當初是她拯救了那兩個死者的生命,而現在,兩個死者的日子過得風生水起,好運連連,可她自己呢?卻一直在遭受著威脅恐嚇,背負著不堪回首的過去,所以她嫉妒憤恨。」顧涵浩唉聲嘆氣地說道。
凌瀾知道顧涵浩的唉聲嘆氣是因為袁峻,他很可能又得大失所望了,他心愛的女友恐怕不再只是失足那麼簡單了,而是一個歹毒的女人。
凌瀾分析著,「如果吳瑕真的想留住袁峻的話,以她的心計,曾經捐獻過兩次骨髓這麼一個能給自己提升形象的加分項她怎麼會避而不談呢?恐怕就是因為,這件事她不能說。」
顧涵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之前查三年前的惡作劇報警事件,查到了吳瑕頭上,這次查和熊雄有關的兩起命案,又再次查到了吳瑕頭上。這個吳瑕恰好就是把一切線索串聯起來的關鍵。而且很可能,她就是幕後的真凶。
說話間,車子已經進到了101公館,顧涵浩在家門口停好車,熄了火,總結道,「按照這個思路,我已經把吳瑕和兩個死者串聯了起來,也找到了她殺害兩名死者的動機。剩下的,就是她和熊雄的關系。她為什麼要選擇在熊雄面前犯案,刺激熊雄脆弱的神經呢?」
凌瀾帶著一腦子的疑問跟在顧涵浩身後進了顧涵浩家的大門。兩人換好拖鞋後很自然地在沙發上各自的老位置上坐下。
「調查吳瑕和熊雄的之間的關聯,一開始我還真是覺得無從下手。後來我突然想起了兩個人,熊雄的兩個關系人,也許這兩個人就是熊雄和吳瑕之間聯系的關鍵。」顧涵浩斜靠在沙發里,他這樣放松的姿勢一般就顯示他已經得到了確切答案了。
「兩個人?」凌瀾在腦海里搜索著,「莫非,是熊雄那已經去世的弟弟和他避而不談的女朋友?」
顧涵浩打了個響指,「沒錯,當初袁峻不是和咱們說過,他曾經在閑聊中了解了熊雄的基本情況,五年前熊雄移居S市,是帶著他的弟弟一起來的。而據我們所知,熊雄來到S市以後並沒有結交過女友,可是當袁峻提及女朋友的時候,熊雄的反應卻是比較激烈,而後是逃避這個話題,所以我想,熊雄一定是在L市有一個前女友。」
「結果你就去調查這兩個人,看他們是不是與吳瑕有關?結果怎麼樣?」凌瀾不緊不慢地問。她現在已經覺得用這種和顧涵浩一問一答的方式去層層揭示真相的過程就像是細品紅酒一樣,決不能像以前一樣的急性子,一飲而盡。
「前女友沒查到,這個關聯人就是熊雄的弟弟,熊鑫。他在四年前死于血液病。」
「因為沒有找到合適的骨髓移植嗎?」。凌瀾馬上想到了這一點,難道是吳瑕可以為熊鑫移植,可是她卻不肯?
顧涵浩搖頭,「實際上,中華骨髓庫的數據庫里有這麼一個人,他可以給熊鑫移植骨髓。他也在紅十字中心的安排下去到了醫院,做了配型,做好了捐獻骨髓的準備。可是,熊鑫還是死了。」
凌瀾不明所以地問,「怎麼會這樣?難道是移植後有排異?」
「不是,手術根本就沒有進行。那個捐獻者臨陣月兌逃了,」顧涵浩深深嘆了一口氣,「我在網上查了一下,骨髓移植是這樣的,捐贈者一旦決定捐贈,被捐贈者就會提前接受大劑量化療或放療及免疫抑制預處理,清除體內的腫瘤細胞等,阻斷發病機制,通俗的說也就是把‘壞’的細胞消滅掉,給‘好’細胞留出位置。然後才能把捐獻者的造血干細胞移植給受捐者,重建正常造血和免疫系統。而捐贈者臨時反悔,臨陣月兌逃,就意味著移植手術不能進行。這個時候,原本打算接受捐贈的人還在無菌病房里等待,他的原有造血系統、免疫系統還處在被摧毀的狀態,因此對外界抵抗力極弱,稍有不慎就可能因為一次小小的感染而喪命。如果不能再次及時找到合適移植的造血干細胞,那麼後果就……」
「熊鑫就是因為這樣才丟了小命?」凌瀾扼腕嘆息,「可以理解,我要是熊雄也一定會恨死那個臨陣月兌逃的小人!這個人到底是誰?」
「這個人叫張星。」顧涵浩冷靜回答。
「張星?」凌瀾琢磨著這個名字,「好像耳熟,最近才在哪里听過似的。」
顧涵浩笑笑道,「你忘了?張星就是犯罪體驗中心的頭目之一,那個有黑道背景的中心的制裁者。咱們還在他的繁星公司里和他,以及他的兩個同伙面對面過的。」
「是他!可是,他又和吳瑕扯得上什麼關系嗎?」。凌瀾愈加糊涂,這顧涵浩是要把吳瑕和熊雄聯系起來,怎麼好像越扯越遠了呢?
顧涵浩坐直身子,正色回答道,「張星是吳瑕的前男友。」
「天啊,」凌瀾驚得張大嘴,「這種事,你又是怎麼知道的?」
顧涵浩冷笑一聲,「這種事一般人還真的不會知道,畢竟這兩人把那段過去掩藏得滴水不露。虧得張星有點黑道社團的背景,我才能得知此事。」
凌瀾本來打算保持淑女風度,像是品紅酒一樣讓顧涵浩層層剝繭似的慢慢揭示出真相。可是現在她終于忍不住,一把抓住顧涵浩的胳膊,「別賣關子了,快說,他有黑道社團背景跟你能得知他和吳瑕曾經是情侶,這之間到底有什麼關聯?」
「線人,」顧涵浩淡淡地回答,「我在社團中有線人。下午的時候我按照串聯的思路,查到了剛剛我給你講的那些,查到了張星之後,我便打電話給社團中的線人,看他是不是知道一些張星的事,結果他告訴我張星有個前女友,不是別人,正是吳瑕。這件事只有少數人知道,本來是個秘密,可是我的線人也在社團中頗為吃的開,觀察力超群,被他識破了這個秘密。」
線人,臥底,提到這些詞,凌瀾便會想起港片警匪片。她真的沒想到顧涵浩居然也會有線人,他會和線人悄悄接頭,從線人那里得到內幕消息,這簡直是太刺激了!如果有機會,她也想嘗試一下當線人臥底的滋味呢。可是轉念一想,畢竟那是刀尖上行走啊,一不小心就會丟了小命,還是算了吧。寫到劇本里過干癮算了。
「所以說,我的推論是這樣的,當初吳瑕和張星這對情侶一起上了獻血車,兩人一同成為骨髓捐獻的志願者。吳瑕在幾年間成功為兩個人捐獻了骨髓,而張星卻只有一條捐獻前臨陣月兌逃的不良記錄。很可能,張星的臨陣月兌逃是吳瑕的主意,而熊雄在熊鑫去世之後胸懷憤恨,找私家偵探或者通過別的什麼手段查到了這個臨陣月兌逃的人是張星,而致使張星臨陣月兌逃的幕後人便是吳瑕,因此,他想向吳瑕報復!」顧涵浩自顧自敘述著自己的想法,說完後看凌瀾仍舊是若有所思的神態,也覺得自己的這番推論有些復雜,關系人太多,又牽扯到幾年前的事,也難怪凌瀾會一時間弄不清楚。
凌瀾思索了片刻,有些為難地開口,「那個,你能不能介紹你那個線人給我認識一下啊,我對他特別好奇。我想采訪他一下,把他的故事寫進劇本里,他的故事一定超級刺激。」
顧涵浩有種瞬間抓狂的沖動,他伸手模了模凌瀾的額頭,「編劇大小姐,你是不是發燒說胡話啊?他是我的線人,你把他的故事公之于眾,不等于間接把他的身份也給曝光了?你還真是殺人不見血啊!」(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