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詭殘(七)
「藤蔓?」經鄭子查這麼一說,還真有那麼點意思,盤根錯節,繁茂興盛,這些圖案看似糾纏在一起,細看之下卻又能辨清每一條的發源——一根巨大樹干!我和鄭子查清理地面上的沙土,雖然有很多地方已經太厚,以我二人手邊的工具根本不可能清理干淨,不過漸漸的這棵樹干的紋理清晰出現在我和鄭子查的眼前!整個地面上刻著一棵巨樹,樹干樹枝上面掛著纏繞著很多藤蔓!「這旮原來是供奉樹神一類的地方?」我用手電筒照著地面,眼前驚人的場景早就讓我全神貫注,那還顧得剛剛那種在黑暗中被人監視的感覺?「樹神?」鄭子查嘿嘿一笑道︰「曹老弟還真有想象力!不過我覺得就算是這層供奉神靈,那供奉個大地之神,土木之神總是要比你那什麼樹神來的好吧?」
「管他什麼神……」我自覺尷尬,打岔道︰「咱們是不是該上去了?這找了半天也沒啥發現不是?」我本想等鄭子查回答,半晌卻一點回應都沒有,我一愣神,隨即轉身用手電向鄭子查剛才所在的方向照去。
鄭子查低著頭,手電垂向著地面,背對著我。
這場面怎麼看都讓我覺得滲得慌,我咧了咧嘴,咬了咬牙,邁步向鄭子查走了過去,邊走邊問道︰「叉子哥?咋了?」只有我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樓內回響,還有沙土從上一層流下來的沙沙聲。兩人離得本來也不是很遠,我走了幾步便已經來到了鄭子查身後,剛想伸手拍他肩膀……
自己的肩膀卻先被人從身後拍了一下!
我的心立馬提到嗓子眼!我前面的是鄭子查!那麼誰在身後拍我?是誰在身後?誰在身後!?不要回頭!但豈能是自己所控制的?我脖頸僵硬,像是被人硬扳著後頭看去……
一道耀目的光芒……是鄭子查,拿著手電晃我。
下意識的抬起手擋住眼楮,心里卻是一塊石頭落地,既然是鄭子查,我就沒什麼好緊張了!
既然是鄭子查……我身後的是鄭子查?那我身前的又是誰?
剛剛落地的心又被提到嗓子眼,撲通撲通跳地越來越快,血往上涌,頭皮一陣發麻!
在我面前的是誰?
我咽了口吐沫,再次看向身前的鄭子查……他依舊低著頭,拿著手電筒的手臂垂著,背對著我,一動不動!
這一下,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腿肚子轉筋,不敢伸手去拍面前的鄭子查,更不敢回頭去看在我身後拍我肩膀的鄭子查!
「你……怎麼……了?」我身後那個鄭子查聲音很低,就像是貼著我的後脊背吹涼氣一般!我渾身一顫,身前的鄭子查也慢慢挺直身子,垂著的手電也抬了起來,照向前面,他緩緩回頭,嚇的我不自覺閉上眼楮……
「你……看看那是什麼?」隨著這一聲音入耳,身後那股子涼氣頓時消失不見。
「干啥呢?閉眼楮干啥?怕見鬼?」鄭子查頓了頓接著說道︰「你看看,從這里的地面往前延伸,明顯不是樹干,樣子倒像是……像是個長矛一類的兵器……」
剛才我看見了什麼?
「我跟你說話呢?」鄭子查嘿嘿笑著道︰「你說說,你這人得多糾結矛盾?這神叨叨一驚一乍一路了都!嘿嘿!」
這人是真正的鄭子查麼?
「我說?站著睡著了?老弟?」能感覺到這個鄭子查用手電晃我。
心一橫,豁出去了!
睜開眼楮,眼前的鄭子查正含笑看我,一臉玩味的表情︰「你這是發啥神經?」
剛才那一幕,是幻覺麼?如此真實的幻覺?林水?你要保佑我!不知怎麼,又想到林水。
我沖著鄭子查勉強笑了笑,開口說道︰「沒什麼。可能是大腦缺氧,頭暈。」
話罷便在鄭子查的指引下看地面上的圖案,果然同那些樹枝藤蔓不同,筆直,雖然有斷續,最頂端是一個尖狀物,看起來的確像是槍尖,怪不得叉子哥說他像是長矛一類兵器……鄭子查……我心里莫名升起一絲恐懼,這鄭子查會不會從始至終就是個……還不等我多想,就被鄭子查的一聲驚呼打斷︰「啊呀!老弟!快過來瞅瞅!」
「咋了?」我幾步過去,鄭子查蹲在槍尖的位置用手不斷掃著地面上的浮土,漸漸地,一個方形的,不同于其他地面的石板躍然眼前!鄭子查天眼看了看我,微微點頭,示意我向後一點,他自己小心翼翼抬起左腳踩了上去!我剛往後撤身!竟被鄭子查的動作嚇的一把扯住了他!鄭子查不明所以地看我,我則一邊搖頭一邊開口說道︰「這要真是機關,你一腳下去外一觸動了啥,弄個萬箭齊發,咱倆不交代這兒了?」鄭子查听我說完愣眼看我,隨即撲哧一笑︰「兄弟!你看啥小說看多了吧?」話罷抬腳向上踩去,連著踏了幾下,悶聲回響,叉子哥側耳听了听,甩開我拉著他的手,再次蹲下,攥緊拳頭在方形石板上敲打起來,半晌開口說道︰「這東西是能活動的,不是死的!過來搭把手,把他弄開!」
「這要是通往下層的出入口,當年那幫人進出得多不方便?」我也蹲子,幫著鄭子查在四外的縫隙上研究開來,更是掏出了我那貼身的小匕首插進縫隙里劃了幾下。
「我猜想當初這里應該不是被石頭封擋住的,你看這石頭的質地跟其他地方有很大的不同,最主要是上面沒有精致圖案,這麼大片的地面雕刻,就這里放這麼一塊?別扭不?」鄭子查讓我把匕首收起來,我鼓弄了幾下,這小匕首根本派不上用場。我將匕首收好說道︰「你的意思是說這是後來封上的?」鄭子查點頭應道︰「有可能。」
「這麼堅固的塔樓,當年不是用來供奉神靈,就是用來收藏重要物品,被封住也很正常。」鄭子查和我想盡辦法,整了半天也沒把這玩意打開,紋絲不動!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加上臉上手上的沙土,不用看也知道,一定成了花臉。
「……這玩意人家要是故意封死的,哪那麼容易打開?」我說完一坐在地上,把手電放在一旁,一拍大腿道︰「咱整這倆在這照了半天!我帶著好東西呢!」說完卸下背包,從里面掏出幾支熒光棒扭亮拋向四周,終于是讓我看清楚四周陰影之中到底有沒有其他人……也讓我和鄭子查發現了在這暫且稱之為矛的石刻尾部,也就是跟矛尖相對的一方,也有一塊別于其他的石板!
我忙站起身走了過去,叉子哥跟在我身後,待我二人瞧看清楚,對視一笑,真是行家遇行貨,若是一般人定是不知其中奧妙,可我和鄭子查這打眼一瞧,這分明是就一塊巨大的石鎖。
PS︰一批潛心研究堪輿之人,專在人死後為其選擇下棺之處,賴此為生,是為「踏穴」。不同與尋常的風水先生,這些人不看陽宅,只尋陰穴,所以民間也有人稱他們為「鬼客」。鬼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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