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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八十五章 往事

第一百八十五章往事

我瞧得清楚,君楚禾臉上現出震驚之色,眼眉之中卻有些欣賞,他低聲道︰「終瞞不過你。」

「父親避重就輕地反復說到小七,無非讓我相信而已,小七那時不過三四歲的年紀,心智未開,想是父親早認定他不會揭穿出什麼吧?可父親沒有想到,小七年紀雖小,對當年之事尤有記憶,他對我說,他是在一條小溪邊救了我呢,與你所述的懸崖相差可甚遠。」

長公主听到這里,原本半垂著的頭抬了起來,耳邊珠當微微而晃,連廣袖遮擋著的手指都輕輕顫動︰「真後悔……」

「真後悔當年沒有浸死了我,是嗎?」她身上穿著的是冰帩的綾羅,金翠的珠環,雖處于如此狼狽的境地,依然身姿超卓,恍如嫡仙,「我只是不明白,您既對父親如此厭憎,為什麼卻要與他合作?您前些時候的眼淚,倒真讓我有幾分感動,有時候真想不顧這其中的許多破綻,就照你們的要求去做好了,只可惜,輾玉在戰場出生入死許多次,最擅長分的,便是敵友,您的眼淚雖真,但敵意也是真的。」

她後背一僵,身上的顫抖便停了下來,抬起眼眸朝君楚禾望了一眼︰「不錯,我恨他,如果我沒有和他……那我也不會無顏見子昌,我也恨子昌,他什麼都听他那母後的,海誓山盟轉瞬既忘,不過分開一個月時間,他就娶了後妃,將我拋于腦後,我傷心之下,才讓他趁隙而入,和他……自此我便知道,男人的情愛皆不可靠,能握在手里的,不過權力而已。」

真相原來是這樣,我果然是她不願意生下的孩子,我不是她和她所愛之人生的,不過是負氣之後的產物,她自然不願意見到我,我的手指雖勾住了那韌絲的兩端,指端輕觸著她微涼的肌膚,卻感覺到其涼如冰。

我甚至想,我為什麼要揭穿這一切?如果依他們所求,我會有慈和的娘親,恩愛的父母,只要為他們付出少少,以前的那些年,我不一直都這樣為他付出嗎?這一切,不正是我孜孜以求的?有的時候,能讓人騙著,其實也是一種幸福。

心神恍惚之間,我的手腕忽地被人叼住,反轉了過來,手腕被捏得生疼生疼,等醒悟過來之時,手里的韌絲綠葉已被君楚禾奪下,而被制于我的手下的長公主已站了起來,撫模著自己的脖頸,我只覺眼前一晃,臉上一痛,听得一聲脆響,面上便挨了一巴掌。

她還欲再打,卻被君楚禾攔住了︰「別讓人看出端倪。」

她這才罷手,恨恨地向君楚禾道︰「你出的好主意!」

我被打得身子一側,倚在了木柱之上,感覺兩道目光有如實質般地剮著我,仿佛要將我身上的皮肉割了下來,這便是我的娘親,我盼了多年的娘親。

我垂頭而望,柱子上雕的展翅飛鷹有祥雲圍繞,一輪紅日從雲涌之處升了上來,我撐著柱子勉強站定了身子,向面前站著的兩人微微而笑︰「娘親,父親,時日已然不早,為兩位思量,還是盡快送我回去的好。」

我看得清楚,君楚禾手指尖夾著的正是我系于長公主頸間的韌絲,那片薄片般的綠葉被他拿起反復觀看。

長公主听了我的話,臉上怒氣更甚,似要上前拉扯,卻終忍住了,室內的燈光照于她的臉上,使她的臉潔白如玉,在這一瞬間,既便頭上還有亂發垂落,臉上猶有淚痕殘跡,她也恢復了那清貴高傲的模樣,眼楮更是清冷如冰。

這才是她真正的模樣吧?

她道︰「司馬,還不送她回去?」

君楚禾將手里的韌絲綠葉收入袖中,臉色也變得平靜淡然,微微向她彎了彎腰,向我道︰「走吧。」

被長公主打過的臉有些痛,背部撞到了柱子上的鷹嘴也有些痛,不過還好,他們始終不敢動我,為了我月復中的孩兒,還有他們還可利用的身份。

夜已然深了,殘月掛于空中,卻沒有繁星相襯,只有廣闊的深藍夜空,將那一輪彎月更襯得孤單淒冷,院子里靜悄悄的,我們走出來的時候,有侍婢匆匆而入,手里拿了藥油,隨之,木門便在我們身後關合上了,我知道,她甚至沒有再看我一眼。

上轎之前,君楚禾嘆道︰「輾玉,如果你糊涂一些該多好。」

我道︰「我也想糊涂一些,但我忘不了那些跟隨你的人……無論你有什麼樣的原因,都不應該拿這麼多人來犧牲,父親忘了,他們都是你的將率子佷,就為你一已之私,命喪黃泉。」我抬頭望他,院子里夜色極暗,他的臉朦朧不清,仿佛一個影子,「所以,每當我想糊涂的時候,便會想起他們,您的心底……難道沒有一絲愧疚?」

他沒有答我的話,只道︰「上轎吧……」又對轎夫道,「送她回去。」

轎子被抬了起來,我揭開簾子往後望,只能望見他的身影在黑暗之中漸漸模糊不清。

他為什麼會和長公主走到了一起?她那樣恨他,卻依舊與他合作,看來,權力已讓她喪失了理智。

我始終沒有弄明白,這世上當真有如此絕情絕義之人。

可我知道,我與他們已然徹底決裂,他們不會再顧及我……也許他們達到目地之日,便是我喪命之時。

回到院子,夜色更深了,小六和小七依舊等著我,臉色自是擔憂的,我讓小七傳一個消息給江紫初,叫她明日趕在烏木齊回來之前制出一把由金鐵之精鍛成的匕首,等烏木齊回來之時,便告之他這個消息。

小七大吃一驚,道︰「如此一來,烏木齊不就知道了煉鐵之法,如果讓他們大量生產,那麼……」

我道︰「烏木齊手里的金鐵之精已不多了,再則,此種方法如果這麼容易被人學了去,謨北也不會每一代只出一名煉制天才了,你放心,既便他逼著江紫初趕工,也趕不出來多少的,反而……」我笑了笑,「只這一把匕首而已,便會讓他們猜疑加深,他哪會想到,我用于長公主身上的韌絲薄刃,其用途不過如此而已。」

我原本就沒有想過能劫持長公主逃出西夷,以我現在未恢復的身體怎能成行?我如此所為,不過是為了讓他們看到我所用之武器而已,金鐵之精制成的韌絲薄刃,會出現在我的手里,這本就是一件異事,他與烏木齊合作,想必也知道金鐵之精煉制出來的重要,一直以來沒有打制出來的兵器,忽然出現在了我的手里,他會怎樣?如果,他產生了懷疑,烏木齊在瞞著他偷偷地打制大量的兵器,他會怎麼做?

他會想,烏木齊可以用金鐵之精鍛成綠葉韌絲送給她,那表明,大量的利刃利箭已然制成,他卻私下壓住這消息,密而不發,是何道理?他終于想甩了我這位幫助他的人嗎?難怪我的女兒會一點兒也不相信她娘親,想必烏木齊或多或少地向她透露過長公主的秉性?看來,烏木齊已然做好了過河拆橋的準備。

我為什麼這樣的肯定,皆因為我與他相處良久,年少之時盡力應他所求,也被他所疑,當一切真相揭開之時,回想以往,我才明白,原來許多被我自己忽視的細節,讓我認不清他的面目。

還因為,他用來禁制小六小七的手法,用的是那本《獨月志》中的手法,這本殘卷在我與小七的手里停留過,他不會不知,我不認為他這樣做,是為了暗地里幫我們,他也開始懷疑烏木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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