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取之…，用之…
用火龍神炮，將豁峈山澗密林中的石頭獅子佛給轟掉？
我確定自己沒听錯…
這位老人家對自己的佔卜結果，竟是如此的肯定，絲毫不懷疑我之修為，我之所為…
「……」
順著老書記所指的方向望去，下面被大雪壓頂覆蓋了的密林中間，唯有那十米高的石頭獅子佛，黑壓壓的矗立著，附近十米範圍內，沒有一片雪花。
不僅僅如此，更遠處…豁峈山和古城窯街之間的連綿山丘，也大多無雪，騰雲駕霧上山時，我也留意到北山鄉很多山頭也沒有積雪。
難道，他不知道炸掉那鎮壓地氣的石頭獅子佛，會引起一連串的連鎖反應嗎？也會讓下面的這片密林漸漸消失…
石器時代上古先民留下來的馬家窯文化遺址…古墓…，和三廟村外那個山丘冬日無雪一樣，只不過這里如此這般的山丘，更多，更密集…
三廟村外那個山丘下面的古墓，是什麼年代的呢？
無暇多想…
且說劉老書記說罷，雙眼目光充滿了期待之光，一直盯著我，他的眼角，他頭頂的華發，他的情緒，一直在抖動。
我看到听到的是他老人矗立在白雪皚皚的山崖上替龍耆縣北山鄉的十萬村民向我請命，可這一切映射在心鏡中的畫面，卻是另外一番情景。
他老人家剛才那句話，引動了虛空中無數冥冥的存在…無形無影，卻存在，我心境漣漪起伏能清晰感知到…那似乎是生活在這片大地上的民生之願…
如果按佛門的解說…過去種種皆為‘業’的話，那未來種種皆為‘願’，業力，願力，是佛門兩大道力神通…
之前，我將冥冥中加持在自己身上的業力，用薪火燒去大半。
此時，我敢肯定，如果點頭答應下劉老書記的請龘願，那虛空中無窮的願力，將會統統加持到我身上，讓我的修為和心境，瞬間大增…
可那樣的結果，不是我所想要的，也不是我所追求的道…
「劉老伯，你確定要炸掉它？」
心念急轉間，我暗暗運神壓制心鏡的波動，問他，「炸掉它，是可以讓下面的地氣散開，滋養整個北山鄉，可也會沖擊下面的馬家窯文化遺址，讓那古城地下埋葬的無數兵魂將魄得以壯大。」
「……」
老書記聞言，再次鄭重道︰「這正是老朽向小友準備懇求的第二個請求！」
我……
「老朽知道，冒昧請求小友出手相處，也有些……」
雙眼神光顫抖，語氣也顫抖，老書記神帶淒色，對我說︰「只要小友願意出手，老朽我…在有生之年，有呼必應，還有……」說著，他猛地伸手，從兜里拿出一張名片…
「這倒不必！」
我伸手再次阻止老書記的舉動，隨後道︰「能不能容小子考慮一下！」
「……」
劉老書記聞言，雙手，眼角和神色明顯一顫，期期不語。
「對了！」
心中忽然念頭一閃，我問他︰「既然老伯你有此打算，何不找人拿炸龘藥將它毀掉，卻一定要火龍神炮呢？」
他之前在南山半腰天王祠下面的溶洞中，不是也用過炸龘藥嗎？
「呵……」
微微苦笑一聲，劉老書記卻道︰「老朽當然也曾如小友說的這麼做過，可那石頭獅子山不知道被那位佛門中人給加持了佛性，只要心懷不軌之人接近，就會引發此山澗的金氣。」
有佛門中人在那上面加持佛性？
也是…當地人稱呼那石頭獅子型的小山為石佛，也未必空來風胡亂稱呼…
劉老書記，還有他的祖上劉基，始祖止止道人，都是玄門中人。
數十里外，那古城窯街，听藍姨說有巫門中人。
眼下那石頭獅子，卻牽引出佛門中人…
忽然間，我意識到凡人遙不可及的修煉界，實際上卻是如此接近…
「小友，請隨老朽到家中一坐！」
我正琢磨間，老書記開口，邀請我前去他家…
……
進村的時候，一些村民看到我和老書記結伴而行，紛紛露出差異的神色，也有的輕聲議論我是哪里人，是誰？和老書記是什麼關系…
灰黃寂落滄桑…
北山鄉的村民，比起三廟村的村民其神色氣態截然不同，就如比我大不了幾歲的同班同宿舍同學郎永平一樣，這里的人，似乎因生活的艱辛和操勞，看上去都比實際年齡大或者成熟。
一些中年村民，更是血氣低沉，顯弱…，臉色灰突突的，估計，是賣血過于頻繁，導致氣血不足的緣故。
很快，我和老書記來到了他家…
他家中繚繞的血腥邪味，早已消失的徹徹底底，院子里，積雪早已清掃一淨，老人家似乎無老伴兒是獨身一身居住，家里沒有別人……
上次來時，我只是在院子里轉了一圈。
這一次，老書記直接帶我進了他家的正房，那間供奉了止止道人畫像的正房。
土木結構的三間正房，進門左邊一間是大炕，中間是中堂供桌，右邊是沙發茶幾客廳…西北農村人家標準的正房格局。
其中的家居擺設，都極其陳舊和簡單，包括中堂的八仙桌，炕上的庭櫃，客廳的板凳茶幾和面櫃，沒有一件是漆了油的，都是實木本色，客廳的兩個沙發，也是簡易的用紅麻草捻碎用綠布扎釘手中制作的…
半人高的面櫃上，擺放著唯一一件大家電，是上海牌的…那種 扭轉調頻的十七寸黑白電視，兩根銀亮的天線一長一短抽出指著不同的方向…
地上的火爐，也是大肚子大圓盤一米高的生鐵爐子，鐵皮的煙筒直直捅出屋頂扎到外面…
余叔說老書記的兒子是省城的大官，可這老劉家的擺設卻是…如此寒酸，是那個大官吝嗇不孝？還是老人家習慣了這樣呢。
老書記倒了一杯茶，讓我稍等片刻。
他走出屋，從另一面房中拿過三炷香，點燃，十分虔誠地供在八仙桌上的香爐中，然後走過去撩開中堂畫像，從牆壁的土閣中，謹慎小心地拿下一個金黃色精鍛包裹的盒子。
盒子有兩塊磚頭並起來來那麼大，那麼厚。
老書記剛才出去，應該是淨手了，他不用口吹，不用神識，只用手掌輕輕拂去上面的灰塵，隨後掀開黃精鍛，將其呈現在我面前…
露出的實木盒子上，清晰地雕刻著八個篆體小字︰火龍神器陣圖錄。
「……」
見狀，我神色微微一怔，馬上明白到了老書記叫我來他家的目的。他是怕我不願意，想用其祖上傳下來的煉器秘籍，試著打動我…
何苦來哉！
我又沒說不願意，在來他家的路上，心中早已有了答案，準備給他的答案。
「小友……」
「劉老伯！」
站了起來，有點點不禮貌的打斷老人家接下來的話，我伸手輕輕推開裝有《火龍神器陣圖錄》的盒子，誠懇地道︰「您老人大可不必如此！」
瞬即，我認真地看著他，說︰「只要你答應我一個要求，小子願意一試！」
「啊…！」
老書記聞言，目光中明顯閃爍過一抹激動，還有一點點的不解，驚愕…
「……」
微微一笑，不等他開口詢問，我決了自己的打算，「小子斗膽要求，老伯和北山鄉所有人家每戶收取一元錢給我。」
是的，這就是我的打算。
讓北山鄉所有農戶都出一元錢。
火龍神炮一響，要消耗數千，父母來龍耆城後，我的落寶金錢中又有了數千，我不是舍不得自己的錢…只是不想領這份願力，不想接下這份因果德…
取之與此地之民，用之與此地之民……
期間，我陳景龍只做一個引導的橋梁，哪怕到時候不可不免分一些德加身，只要不太影響我所追求的玄黃大道就行…
「啊……」
劉老書記听到我的要求，失聲驚訝出來，似乎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這一剎那間，我從他的情緒波動中，明顯地感應到了一絲……失望之情…
「……」
沒有做任何解釋，也無從解釋…
我告訴老書記等他湊齊錢電話話告訴我一聲…隨後，離開了他家。
「為什麼？」
身後，老書記那充滿失望之情的喃喃細語，隱隱傳入我的耳中…
「小哥兒，你啥哪家的親戚？是不是國民的娃？」
出村時，有位老大爺顫顫巍巍扶著拐杖問我︰「咋就不見你阿爸和阿媽來老家轉轉呢，十幾年了，你爺爺和你阿爸有啥矛盾，還不能消停嗎？」
很明顯，這位老大爺，猜錯了我的來歷…，他口中的劉國民估計是劉老書記之子的名字？這位據說在省城當大官的劉國民和老書記之間有矛盾？而且是十幾年的矛盾？
隱隱間，我猜測到了一點點矛盾的來由…
「呼…！」
走出劉家莊後，沒來由地，我深深吐出一口氣，心中的種種雜念，也伴隨著這口濁氣，消失，心境漸漸恢復平靜，在無人處，我騰雲駕霧，朝山下縣城飛去…
剛抵達龍耆城區上空，平靜未久的心鏡，卻再次波瀾，是小茶的氣息，怒氣，神識強烈波動的氣息，驚動了心鏡…——
Ps:新書期…即將結束，珺子終于可以大大松一口氣了，感謝所有支持本書、訂閱本書、給本書投過月票的道友！
珺子在此長揖拜謝！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