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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討董 一百五十九章袁隗籌謀詭計 劉淵面見諸侯

一百五十九章袁隗籌謀詭計劉淵面見諸侯

洛陽。

「劉淵走啦?」

袁隗閉著眼,淡淡的,蒼老的滿是褶皺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

「是的,就在今早,大人。」

下人弓著身,恭恭敬敬的答道。

猛的睜開眼,袁隗渾濁的眼中霎那間精光閃爍,站起身來,便疾步而走,步伐矯健,竟沒有一點蒼老的姿態。

「去,通知王大人,楊大人,黃大人三人,就說老夫再宮門口等候」

說著話,袁隗頭也沒回。

皇宮門口,著裝鄭重的袁隗靜靜的站在那里,脊梁挺的直直的,仿若一棵古樹,雕像一般沉寂。

噠噠噠

不一刻,耳聞馬蹄聲傳來,袁隗微閉的眼楮一睜,便看見前面緩緩迎面而來的三輛馬車。

隨著車夫三聲吆喝,三輛馬車規規矩矩停在袁隗身前不遠處,接著,便見三位垂垂老翁被下人攙扶著走出了車廂。

「袁大人」

「太傅大人」

「袁公」

三老翁走上前,與袁隗相互各自見禮。

「王大人,楊大人,黃大人」

袁隗呵呵一笑,滿臉的溝壑襯托著笑容,是那麼的慈和︰「走吧,進宮覲見天子。」

三位大臣略微一點頭,跟著袁隗走過宮門,大步望宮里行去。

「三位,死了一個董卓,洛陽不再需要第二個董卓」袁隗邊走邊淡聲道。

「不錯。」司空黃琬點頭不止︰「洛陽是天子的洛陽,是滿朝文武的洛陽,不是某個人的」

「既如此」楊彪會心一笑,道︰「趕他出去」

「趕他出去」其余三人同聲附和。

「陛下,太傅、太尉、司空、司徒四位大人求見。」

聞言,正在舞劍的天子身影一頓,眉頭皺了一皺,道︰「讓四位老大人在正宣殿稍候片刻,朕馬上就到。」說著,將手中寶劍扔給一旁侯立的太監,回到寢宮,更了衣,在侍衛的衛護下,來到了正宣殿。

「拜見天子」

四位老臣見天子到來,忙顫顫巍巍的站起身,口稱拜見,拱手施禮。

「四位卿家請坐」劉協面露淡笑,問道︰「不知四位老大人有何要事要見朕吶?」

四人相視一眼,袁隗先請求天子揮退一眾太監護衛,這才略微拱手,道︰「陛下,董卓,如何?」

「董卓?」

劉協聞言臉色一變,恨恨道︰「欺君欺國欺天下,該死」

四人聞言,相視一笑,袁隗又道︰「陛下英明。那麼如果董卓還在,陛下要如何對待?」

「誅殺」劉協牙齒一咬,嘎 作響。

「陛下聖明」袁隗幾人同時拜倒在地,齊聲道︰「請陛下下旨,遣漁陽王劉淵回返封地」

天子劉協聞言,呼的一聲,站了起來,臉上滿是駭然

「你們你們你們什麼意思?」劉協如何不知這幾位老臣的意思,但是他根本不敢想象,如果真是這般不劉協猛地搖頭,驅散了腦海里那種思緒,然則,既已生根,如何能驅散?

「陛下」袁隗大呼一聲︰「陛下啊,董賊前車之鑒,不可不防啊雖然這些年來漁陽王未曾做過大的出格的事,但如今局勢動蕩,風雨飄搖,當以謹慎為上」

「是啊,陛下」王允也大聲道︰「漁陽王手握重兵,勢力龐大,而朝中積弱,這」

是啊,劉淵不過剛到洛陽幾個時辰,以後怎樣,誰知道?他勢力龐大,朝中無人制約,萬一等他掌控住了洛陽,又變成下一個董卓想起那吃不飽,穿不暖,日日遭人白眼,天天受盡屈辱的日子,劉協連打幾個寒顫,喉頭連番滾動。

「陛下明鑒,漁陽王也是宗室子弟,陛下還可曾記得皇子辯」黃琬這話一出,天子劉協整個一張臉徹底煞白下來。

誅心之言

皇子辯,是他心中永遠的痛

是他,在董卓的扶持下,奪了皇子辯的大位;是他,親眼看著董卓鳩殺這位哥哥

他不但沒盡忠,幫助扶持自己的哥哥,反而奪了他皇位;不但沒盡兄弟之義,反而眼睜睜看著他被毒殺

劉淵也是宗室,如果有朝一日,劉淵把也他趕下台,賜酒一杯董卓再厲害,也只能軟禁欺辱于他,而劉淵,能徹底取代他

劉協根本不敢再想下去

「不行」劉協從龍榻上站起身來,來回走動,一張青白交加的臉上,神色變幻不定。

「趕他走殺了他」兩個聲音在劉協腦海里激烈爭吵不休

最終,劉協臉色猛地變幻數次,眼中盡是瘋狂,冷森森的低聲喝道︰「殺了他」

四位老臣臉上俱是一片驚異

夠毒辣

這天子,果真夠毒辣

昨日才救你出火海,今日翻臉一變,就要施辣手要人性命

果然是天子最無情

要知道,四位老臣,即便是恨極劉淵的袁隗,也只打著趕走劉淵的心思,而非誅殺呀。

不過,既然是天子之意,又何樂而不為呢?

袁隗老臉上盡是喜色,忙道︰「遵旨」

漁陽王府,蔡陽正與典韋討教功夫,卻有一黑衣人突然顯現,上前輕聲說了幾句什麼,便即刻消失不見。

蔡陽典韋二人原本輕松的臉色立馬消失。

「老典,你看」

這里畢竟是典韋為大,蔡陽略微在腦海里轉了兩轉,便即鄭重問道。

「嘿嘿嘿敢算計少爺,一群該死的老東西」典韋臉上盡是猙獰︰「還有那皇帝小兒,端的是心腸狠毒的白眼狼」

「是啊,」蔡陽嘆道︰「主公嘗心系那小皇帝,沒想到竟換來這麼一個回報」

「老蔡,你讓兒郎們加緊巡邏,加強對洛陽的控制」典韋說著,三步兩腳走到兵器架邊,取下那一雙短戟,就要往外走。

「干什麼去,老典」蔡陽心中咯 一聲,暗叫不好,連忙一個箭步,攔住了典韋,只見典韋那黑漆漆丑惡的臉上,已是殺機凜然

「殺人去」典韋一把撥開蔡陽,把他推了一個踉蹌。

「站住」蔡陽急吼一聲,道︰「典韋,你不听主公的話」

典韋聞言,腳步一頓。

「老典,主公說過,那些人現在還殺不得你這去三兩下倒是痛快了,卻不是給主公添了麻煩?」蔡陽苦口婆心勸道︰「如今既已知曉其中詭謀,可謂敵明我暗,怕他怎的?」

听了這話,典韋急速起伏的胸膛才緩緩平靜下來。他一聲不響走回來,將兵刃準確的拋上兵器架,轉身悶頭就回了房。蔡陽見之,只能苦笑一聲,長身而走,去吩咐手下戰士加緊巡邏,加強對洛陽的控制力度。

劉淵單人獨騎,以獅虎獸的腳力,端的是行走如飛。

一路上直奔汜水關,只有在虎牢關一帶稍微避了一避,耽擱了些時間,在當天下午未時,就到了汜水關。

「主公」

田豐、麴義二人恭恭敬敬將劉淵迎進了關內,左右陪同。

「呵呵,拿下了汜水關,做的不錯」對于屬下,劉淵並不吝嗇贊揚。

「嘿嘿,這不都在主公預料之中?」田豐微微一笑,反問道。

「呃呵呵你呀你呀」劉淵指著他,呵呵搖頭直笑。

「主公,豐有一事稟告,主公听了切莫生氣。」田豐嘴角一翹,隨即整了整神色,鄭重道。

「嗯?」劉淵有些疑惑︰「何事?」

「豐自作主張請來了十六路諸侯,並將其軟禁在了客廳」田豐徐徐言道。

「哦」劉淵聞言,臉上一喜,哈哈大笑︰「做得好,做得好哈哈哈元皓啊元皓,這回可沒在本王的意料之中啊」

「本王正為那關東聯軍傷神費心,不料元皓早為本王走了一招妙棋」

「對了」劉淵走著,腳下忽然一頓,問右側的麴義道︰「二位軟禁諸侯,那些個諸侯麾下的武將沒有出手?麴義,你受傷了沒?」

麴義聞言,臉上感動之色一閃即逝,道︰「謝主公關心。不過那些個諸侯在我幽州大軍面前,都成了軟腳蝦,不敢動彈吶」

「哦?哈哈哈」劉淵聞言哈哈大笑︰「走,隨本王去見見他們」

劉淵龍行虎步走在最前,一身氣勢威嚴逼人,一路上迎著戰士們崇敬的眼神,很快來到了那軟禁諸侯的客廳外。

劉淵看了眼外面那包圍住整棟房子的萬人箭陣,嘴角一翹,心中大笑不止,一邊也沒停頓,大步步入了客廳。

「諸位久候啦」

劉淵一步踏入,厚重豪邁沉著的聲音攜著駕臨天下的氣勢,鋪天蓋地一般瞬間便籠罩了整個客廳。

諸侯聞言,抬頭間齊齊變色。

袁紹面色忒是難看,他發現,幾年沒見的劉淵,其威勢愈加的厚重,連他這出身四世三公家庭的人,都有低一頭的感覺更遑論其余那些個諸侯,根本就是不敢抬頭看劉淵一眼。

諸侯如此,尚算正常。面對施展出些許威壓,顯露出絲絲煞氣的劉淵,那些武將才真正如臨大敵

夏侯兄弟,曹氏兄弟,劉備關羽兩兄弟還有很多其他的有些水平的武將,俱都臉色凝重的看著劉淵,有的已經把手放在了佩劍上,更甚者,竟恍如被人推了一把,臉色煞白的同時,是連連後退

只有一人人,面色如常。

那就是曹操。

曹操快步走上前,在劉淵滿臉的微笑中,與其狠狠的擁抱了一下。

「哈哈哈賢弟,數年未見,變化可真大呀」

曹操拍了拍劉淵的肩膀,上下細細打量不止。

「嘿嘿,老曹,」劉淵哈哈笑道︰「你老了」

曹操苦笑一聲,連連搖頭,當即也不再與其閑話,這便開始為劉淵介紹一干諸侯及重要人物。

「本初,公路呵呵,賢弟,這兩位就不要我介紹了吧?」曹操看了眼袁氏兄弟,轉臉對劉淵道。

「哈哈,兩位袁兄,別來無恙啊」劉淵哈哈笑著,略微一抱拳道︰「劉某人記性好得很,袁兄二位就是化成灰,我也記得呀,哈哈哈」

袁紹勉強笑了一笑,抱了抱拳,袁術哼一聲,側開臉去。

劉淵見之,也不在意,听曹操繼續介紹。

「這位是冀州牧韓馥」曹操指著一位長須飄飄,頗為文弱的中年男子,笑著道。

「原來是韓州牧,本王是神交已久啊」劉淵的話,總是豪邁大氣。

韓馥看著這個已經收斂的氣勢,還仍舊顯得高不可攀的英挺青年,心中滿是復雜,也是勉強一笑,起身抱拳禮了一禮。

「這位是豫州刺史孔」

「這位是兗州刺史劉岱」

「這位是北海太守孔融」

隨著曹操的介紹,劉淵熱情洋溢的與諸位打著招呼,一點也沒用陌生感一樣。

「孔先生」輪到孔融這里,劉淵腦海里想起了那‘孔融讓梨’的典故,看著這位滿臉書香的大儒,劉淵覺得,他做學問恐怕比做官要好。

「呵呵呵」孔融畢竟是一代儒宗,極快調整好情緒,臉上洋溢著耀眼的微笑,笑眯眯的看著眼前這個青年,道︰「子鴻,老夫想你想得好苦哇」

聞此言,劉淵面色一囧,不由得側眼看著曹操。

「嘿嘿,」曹操嘿嘿一笑,道︰「文舉先生對你的大名可是仰慕已久哇,一直都想親自見見你,這回終于見到了」

原來如此,劉淵心頭一松,生怕眼前這中老年人是個龍陽猛男。

「是啊,老夫與蔡飛白、康成公時有聯系,對于賢佷你的詩詞名言,可謂知之甚深吶」孔融撫著胡須,呵呵的笑,這時候一點也沒有了因為劉淵漁陽王的身份和威勢而產生的生疏。

這才是大儒風範

劉淵看著孔融,臉上更是親切。這人非但風範超人,更是他岳父和鄭公的朋友,自然不能怠慢。

「先生謬贊啦」

經過一番介紹,劉淵終于粗略記住了大部分人。

「諸位,首先呢,本王要代屬下田豐給諸位陪個不是,呵呵,田先生也是因為本王急切間想要見見大家,才出此下策,所以請大家不要介意。來,請滿飲此杯」

劉淵親自進酒,誰敢不喝?

一杯之後,劉淵又道︰「此番董賊欺國,實屬可恨諸位能因天下大義舉兵勤王,確是國之棟梁,本王身為宗室子弟,再敬大家一杯請」

又一杯,滿飲。

「而今本王夜襲洛陽,董卓業已伏誅授首,那麼諸位以為,義兵聯軍當何以處置?」

听了劉淵這話,半數諸侯面面相覷。

是啊,董卓已死,這舉兵起事已經沒有了意義呀

剩余半數諸侯,則面色晦暗,吃了土一般。

「那王爺以為,當如何處置?」韓馥鼓起勇氣,問了出來。

「呵呵呵」劉淵瞥了他一眼,呵呵一笑道︰「國已無恙,義兵自無必要,自然遣散了事要知道,著數十萬人,每天消耗的糧草,可不在少數呢」

「呃」

韓馥無言。

這些個諸侯麾下的‘義兵’,可都是他們千辛萬苦才招募武裝起來的。有的諸侯甚至傾盡了家產啊就因這一句話,就解散了事,誰願意?

但劉淵如此強勢,而自己等又身陷囫圇,如若不應,又當如何?

「嘿嘿,漁陽王,現在遣散義兵,是不是太早了?」袁紹背後一人忽然轉臉對身旁的袁術說了一句話,那袁術立刻便迫不及待的說了出來︰「要知道那董卓雖死,但其西涼大軍卻猶自未損虎牢關等其他關隘,都有數萬十數萬不等的大軍駐扎呀」

劉淵聞言,並沒睜眼瞧袁術,卻把眼楮細細的盯住了袁紹身後的那謀士模樣的人,細細的打量了一番,精光湛湛的眼神看的那人的心驚膽戰。

「嗯呵呵,公路兄言之有理」劉淵剛才的話,不過試探罷了,他根本就沒寄望于一句話就能解散聯軍,被袁術反駁,並不在意︰「既如此,呵呵也罷,義兵暫不遣散,待本王拿下虎牢等一干關隘,完全清除了董賊余孽,再解散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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