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烏痕,如同一只受傷的毒蛇一般,緊緊的盯著眼前十丈之外的四個獵物,等著他們力盡之際,就是自己發出傾力一擊之時。
黑靈、黑幡等人只顧著眼前的敵人,對于這一切渾然不知。
眼看四人合力幻出的黑靈盾牆,將傅青山等人的火浪逐漸壓制了下來,四人臉上不由的齊齊露出一絲獰笑。此刻,傅青山和黃雲中等人在他們眼里,就如同那待宰的羔羊一般。
黑靈四人很有默契的齊齊狂喝一聲,黑靈盾牆迎風暴漲,壓得已然勢微的火浪漸漸熄滅,黑靈盾牆卻在一陣怪異的扭曲中,幻出無數活尸的形態,一個個面目猙獰,悲慘哀號不斷,如同一副活生生的十八層地獄景象,光是那似幻似真的哀號聲,就讓幾個境界低微的千機宮弟子,只覺得一陣心旌神搖。
傅青山、黃雲中、陸震、莫長空四人的臉色早已是一片蒼白,斗大的汗珠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布滿了額頭,沒想到對方比自己等人還是要強上一籌。在靈魂受創之下,又跟自己等人連拼兩招,居然還留有余力發出如此恐怖的招式。
傅青山的目光一陣閃爍,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眉頭逐漸爬上一抹堅定的決然之色,雙目微微闔了起來,就要有所動作……
驀然……
一片震耳欲聾的喀嚓炸響中,銀樹開花,雷蛇狂舞,夾雜其中的一輪輪滿月似的寒芒,朝黑靈、黑幡四人瘋狂噬去,數聲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起。
兩條手臂飛了出來後,黑靈四人凌空而立的身子,在鮮血狂灑中,如同摔死狗一般,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來。
卻一個個不敢有絲毫停頓,急切間將懶驢打滾的技巧發揮到了顛峰狀態,瞬間滾出了十丈之外,一個個才爬了起來。黑靈跟黑幡兩人,各自抱著自己的左手斷臂,一臉的痛苦之色,卻都不一而同的對于那立在十丈之外的少年,產生了一種由衷的恐懼。
徒生變故,傅青山豁然睜開了眼楮,看到眼前的一幕,頓時詫異不已。
黑靈四人渾身黑氣噴嗤,靈力不停外泄,腳步不停的後退,烏痕緊緊盯著他們,也不追殺。
剛才那雷霆一擊,讓黑靈四人心膽皆寒,沒想到這個貌不驚人的少年,受了自己四人聯手一擊後,不但沒死,居然還有能力發出如此犀利的殺招。
一只狼並不可怕,最可怕的是一只會裝羊的狼。
烏痕就是這樣,所有人看到他的時候,都會把他當成一只溫厚的綿羊。往往在掀開了他身上的羊皮後,才發現那下面是一只嗜殺的孤狼。
傅青山等人連忙朝烏痕身邊靠攏,虎視耽耽的看著深受重傷的黑靈等人,要不是體內靈力已然消耗詒盡,如此大好的殺敵機會,真不該放過。
黑靈和黑幡抱著受傷的胳膊,一臉怨毒的看著烏痕,剛才要不是他們躲閃得快,那一刀切斷的就是他們的脖子了。盡管如此,還是雙雙搭上了一條手臂的代價。
其余的兩人也好不到哪里去,肩胛處也被齊齊的切下了一大塊肉來。
看著依舊屹立如松,滿臉殺氣肆無忌憚的釋放出來的烏痕,黑靈跟黑幡交換了一個眼神,傳達了各自心中的退意。
烏痕把手上一直反握的刀,緩緩的橫到了胸前。
黑靈終于下了決心,恨聲道︰「今天算你們走運,小子……想不到你居然會扮豬吃老虎,我黑靈一定要把你煉成活尸,嘿嘿……你的體質可比我的飛尸好多了,說不定還能進化成天尸!」
說到這里,似乎忘記了斷手之痛一般,舌忝了一下嘴唇,眼中射出貪婪的目光。
烏痕冷冷的回視著他,對于他的話充耳不聞。
黑靈獰笑一聲,四人齊齊轉身掠去,瞬間隱入了夜幕之中。
傅青山跟黃雲中等人這才松了口氣,心中大石總算落地了。
傅青山轉首朝烏痕笑道︰「小兄弟!老夫又欠你一個……」
話音未落,只听咚的一聲,原本還屹立如松的烏痕直挺挺的仰面摔了下來。
傅青山大驚失色,連忙搶上前去,一把握住烏痕的手腕,聆听半晌,表情驚奇不定,豐富無比。
黃雲中等人忙湊了過來,低聲問道︰「傅師叔,這位……先生沒事吧?」
他剛才听見傅青山跟烏痕的對話,顯然是舊識。可是,傅青山跟烏痕稱兄道弟,他可不敢。
傅青山沉吟半晌,才微微吐了口氣道︰「沒什麼大礙,六腑受創,加上月兌力所致,給他服粒回元丹應該就沒問題了。」
黃雲中連忙從乾坤戒里取出一個盛丹瓶。
回元丹!
顧名思義,就是補充體內靈力、元氣的丹藥,打斗時也可以使用,能快速的使人恢復一成的靈力,不要小看了這一成,說不定就能保你一條命。
煉制也頗為簡單,不過是凡級上品的丹藥罷了。雖然也價值數千金幣,但是跟救命恩情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
傅青山接了過來,捏開烏痕的嘴唇,把丹藥放進他嘴里。
然後把他扶坐起來,正準備給他化開藥力,哪知手一搭上烏痕的後背,又松了開來,一臉的詫異表情,更是把黃雲中等人搞得雲山霧罩的。
他們哪里知道,傅青山的心里比他們還雲山霧罩,先是在烏痕的體內發現了數種靈力,接著又發現烏痕居然在昏迷的狀態下,輕易的把回元丹的藥力給化開了,正迅速的融合在他體內的兩種靈力中,而這兩種靈力目前在干的事情,就是不停的修復著他受創的經脈和六腑。
如此神奇之體魄,怎叫他不驚訝?
不過……老于事故的他,並沒有將此事說出來,他還在考慮,要不要過問一下烏痕,或者假裝不知道呢?
「師叔!您看是不是先撤回漠石城里再說?」
傅青山頷首道︰「好吧!」
說著抱起猶自昏迷不醒的烏痕,黃雲中忙過去要接過來,卻被他給支開了,生怕被他發現了烏痕身體里的異樣。
這倒不是他信不過這個門中弟子,而是……這種事情,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眾人不知道烏痕住哪里,只得先把他安置在千機宮的駐扎點里。
傅青山把他放在一間靜室里躺好,吩咐人不要進去打擾後,自顧的去尋找著靈兒。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跟靈兒有聯系的,一路七拐八拐的,不大會就找到了依然還在街上逛的鐵木等人。
不過……就連黃雲中也得稱呼他為師叔,給他寶貝孫女練制個別保持心神聯系的器物,應該只是小意思。
除了烏銳心情大爽之外,兩大一小三個美女,還有鐵木都在擔心著烏痕的安危,一個個都沒心思再逛了。
看著驀然出現的傅青山,卻沒看到烏痕,烏雅等人心中頓時一沉,靈兒朝爺爺撲了過去,帶著哭腔問道︰「爺爺!烏痕哥哥呢?」
鐵木雖然不認識傅青山,不過剛才對方一瞬間迸發的強者氣勢他可沒忘記,心中雖也焦急,卻不失禮貌的問道︰「老先生,烏痕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
傅青山微微擺了下手道︰「你先別急,烏痕小兄弟很安全,不過受了一點小傷而已!」
「什麼!受傷了?」
烏雅驚呼道,他很清楚烏痕的性子,如果只是受了點小傷,他根本就不會在乎,現在連回來打聲招呼都來不了,你叫她如何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