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要還陽!(下)
恐怖嘍
——————
黑暗中,蕭桐听著那陣聲音向木桶移來。
由于殿門緊關著,殿內就等于與世隔絕,靜的讓人發寒發慌,更把聲音無限擴大,听的人膽戰心驚。
蕭桐看不見任何事物,索性合上眼,靜靜地等待怨靈到來。
「蕭桐你想辦法呀你不是風華公子嘛」
季東華像發瘋一樣吼著,因為他在黑暗中所看的一切,更比有光時還要清晰。
那陣聲音越來接近,越來越響,最終停在了木桶旁邊。
現在,蕭桐與怨靈僅間隔一層薄薄的木板。
于是他側過頭,把耳朵貼在木板上,聆听外界的動靜。
外面很靜,蕭桐無法獲悉有用訊息。
他感受著季東華的體溫,忽然問向怨靈︰「你想要什麼?」
驀地,木桶外像是有重物被什麼東西掀翻,而這種聲音過于強烈,震得蕭桐耳膜吃痛。
這時蕭桐匆匆探出手掌,悄悄模向季東華。
「閉眼楮。」蕭桐道。
季東華照做後,硬擠到蕭桐身邊不再動彈,但身板仍舊在微微地顫。
忽然,他們所處的木桶受外力開始晃動。
這種運作,就像是有人匐于地表,在拼命抓撓木桶,想爬上木桶來看蕭桐他們那樣
木桶在很強烈的顫。
同時,蕭桐他們也不約而同地蜷起腿,並抱住雙膝緊靠在一起,共同等待噩夢的延續。
突然,木桶傾倒向一側,但在晃了兩下後,又再次歸回原處。
但蕭桐清楚,此刻,那只怨靈就掛在木桶的邊緣處,在看他們。
殿堂又再次陷入靜謐。
季東華將頭扎進蕭桐的勁窩,幾乎要同伙伴融為一體。
「撲刺」豁然間,一個重物摔進桶內,也就是蕭桐他們面前,發出像稀泥落地那樣的響
頓時,季東華抖得不能自抑,只有摟緊蕭桐的腰,才能勉強保持鎮定。
重物落定後,一股濃而刺鼻的臭味,率先襲向他們二人。
緊跟著,桶內又響起骨關節的摩擦聲,證明著怨靈在向他們移來。
「別踫我」突然,季東華尖叫著掙扎起來,因為他感覺到,好像有一只手,在意圖抓他的腳踝。
這時,蕭桐攥緊季東華的手臂,想迫使對方鎮定。
然而,季東華卻忽然繃直身體,坐正並鉗住了蕭桐的雙腕
怨靈的到來,並不足以讓蕭桐感到恐懼,但季東華的反常舉動,還是令蕭桐整顆心,如落冰窟。
難道東華被怨靈控制了?
蕭桐想到這,在黑暗中瞪大眼,試圖去看季東華。
不料,一陣冷風率先襲向他的眉心。
故此,蕭桐只得仰面貼緊木板,聞著近在咫尺的惡臭味,手足無措。
惡臭的根源,如今就與蕭桐面對面地僵持著。
蕭桐清楚是怨靈在盯著他看,可他更慶幸,現在什麼也看不到。
雙手被季東華鉗制,雙膝被濕滑且散發著臭味的不明物體抵牢,蕭桐只能默默等待怨靈的下一步,就像一只待宰羔羊那樣。
「我要還陽。」忽然,身旁響起季東華的低吟。
這四個字听起來機械木訥,完全沒有季東華的本色。
蕭桐清楚季東華被怨靈控制住,他別過頭沒有回答。
「我要還陽」驀然間,季東華咆哮起來,並收緊十指。
頓時,蕭桐雙手開始麻痹,可就在他想要啟齒的剎那,一只手掌卻率先模上他的臉上。
這只手像腐壞那樣黏糊糊的,更散發著讓人發瘋的惡臭味。
但令蕭桐驚愕的是,這只手掌竟只有兩根手指,分別是食指與中指。
蕭桐身體無法動彈,只能拼命別過頭,避開這只手。
「張嘴。」季東華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
蕭桐听完他的話後,跟著喊道︰「東華你醒醒」
突然,那兩根手指貼近他的唇瓣,並猛地探入他口中。
于是,能親身體驗到的腐化物,先是涌入口腔,後又沖進食道,進入蕭桐的胃
「唔」蕭桐掙扎著,但終究阻止不了怨靈的所作所為。
「蕭桐。」驀地,蓮影柔柔地聲音,響在他的心坎里。
緊接著,一陣微涼的風,又使他濃密的長眼睫輕抖了抖。
于是接下來,在他緩緩地睜開眼後。
發現到此刻,他竟躺在蓮影腿上,而他們的位置,根本不是那座偏殿,而是他的書房。
難道那一切是夢?
蕭桐偏過頭,望向波光粼粼的湖泊暗道。
蓮影看透他的心思,「那不是夢。」
驀地,蕭桐坐直身體看向蓮影。
蓮影目光閃動,眼底淨是擔憂之色。
「我剛從偏殿把你倆運回來,你們昏倒在木桶中了,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頓時,蓮影的話,使蕭桐感覺胃在翻滾。
他像發瘋一樣抓撓脖頸,歪過頭直接吐出一大灘黑水。
蓮影被嚇得花容失色,跟著扶正蕭桐追問︰「告訴我發生什麼了好嗎?」
現如今,蕭桐盯住黑水,只感覺惡心。
「親愛的,幫我個忙。」
「什麼?」
「離開這,去找阿俏他們,讓術士先到這來。」
「不。」蓮影搖頭道︰「你需要我來照顧。」
「但我更需要你能安全。」
蕭桐說完話後,看向在冒膿皰的黑水又喊︰「花衛」
「公子。」花衛到場後,第一眼就看到那灘黑水。
蕭桐抓緊蓮影的手,看向她囑咐︰「你和所有花衛一起去,讓她們保護你,記住一定要見到阿俏,假如這次你再耍性子,自顧自地斷章取義,受傷的話,我會恨你。」
話說到這份上,蓮影忍不住流落清淚,並用目光一遍遍來描繪對方的眉眼,只得點頭保證道︰「我發誓會很快回來,求你保護好自己。」
蓮影帶領三百鬼衛傾巢而出,使得原本歌舞升平的鬼門紅手,變得人人自危。
午間艷陽高照,蕭桐泡在滾燙的浴桶里,在書房中由兩排侍女伺候著。
而季東華就站在旁邊,眼瞅蕭桐屢屢嘔吐黑水。
吐出的黑水,由侍女輪流用特定器皿接住,然後當著蕭桐的面,倒入油鍋烹炸。
就這樣從正午折騰到傍晚,蕭桐適才肯躺到床上休息。
現在他臉色鐵青,眼窩黑的嚇人,肌膚還稍稍有些透明。
季東華在一旁守著他,任由侍女如何追問,都硬是一言不發。
「這位小哥,求求你告訴我們,公子他到底吃了什麼不干淨的,才會吐黑水。」
季東華替蕭桐蓋好被子,面無表情地揮了揮手。
「你這人怎麼這樣別不識好歹」侍女們終于爆發,凶相畢露。
「噓」季東華做完噤聲地手勢後,道︰「他才睡下,你們小點聲。」
這次,季東華在張嘴的剎那,侍女們就跟著瞪圓眼,指向他尖叫道︰「小哥你的嘴你嘴里」
「哦?」季東華蹙起眉,還感覺有東西在順嘴角向外流淌。
他隨便用手模來看,發現竟是些黑黑的髒東西,于是錯開圍住他的侍女,舉步來到碼頭。
季東華站在碼頭上,夕陽的余暉打在他身上,使整個人看上去高挑無比。
他用手指一摳嗓子,彎腰便吐了起來。
季東華吐出的髒東西,在整體上來看與蕭桐沒什麼兩樣,但卻像面條一樣難纏,吐也吐不淨。
而這點,正是他和蕭桐唯一的區別。
「小哥,要我們也給你準備油鍋嗎?」有名好心的侍女走過來問。
季東華狂吐污穢,支支吾吾地回答︰「不必,你們都去玩吧,你們公子我一個人照顧就成,我倆沒事,就是吃了些野果。」
「哦。」侍女听後走遠,又很擔心地看了看那些髒東西,嘀咕著︰「怎麼看起來像頭發。」
季東華听後心一凜,但礙于面子沒多嘴,單膝跪地又吐了起來。
等侍女們全部退回前殿休息,季東華也算吐淨了這些髒東西。
他一個人抬頭望向夕陽,猛地踏牢這些污穢罵道︰「想不到你也進老子肚里耍一圈,看老子不把你炸成薯條。」
季東華月兌掉外衣,用手直接抓起污穢物,也不嫌髒。
「怎麼模起來像頭發絲。」季東華嘀咕完後走回書房。
搬出侍女們並未撤走的油鍋,還有鐵爐,並在引燃火後,哼著小曲坐等葷油變熱,而那些酷似頭發的髒東西,就擺在書桌上。
「來人。」忽然,內殿傳來蕭桐的呼聲。
季東華聞訊後疾跑進內殿,來到不能在虛弱的蕭桐跟前問,「哪不舒服?」
「渴。」蕭桐合著眼,氣若游絲地道。
「渴?」季東華撓了撓頭,急切地環顧周圍道︰「小祖宗呀,這也沒有你能喝的水啊。」
片刻不到,季東華挽起衣袖,用小刀割開手腕,把血擠進一個酒杯。
酒杯做工精致,整體呈海藍色半透明。
于是,當它裝滿鮮血後,海藍色的質地被艷紅襯托,一時更顯奢華。
季東華扶起蕭桐,抱住對方喂血。
但季東華的血液極腥,跟常人完全不同,好比海魚。
蕭桐別別扭扭地喝光血後,季東華長出口氣,瞧著他睡熟才算走出內殿。
但此刻,夜幕已完全降臨,天邊甚至尋不到任何光影。
季東華回想蕭桐喝血時的場景,笑著回到書房,嘀咕著︰「臭小子居然說是魚肝油。」
他說完話後抬頭一看,發現油鍋還沒有開,于是先走到燭燈前,氣急敗壞地引燃燭燈。
點燃燈後,季東華感覺書房內涼嗖嗖的,回過頭看向靜悄悄的鐵爐。
「大哥,我說你不會早滅了吧?」
季東華罵完後,匆匆蹲到油鍋前,等打開鐵爐一看,才赫然發現鐵爐根本沒有燃著。
「天,要瘋了。」季東華悶頭看向冷冰冰的鐵爐,隨意用手去模放在油鍋旁的打火石。
不料,打火石也沒了影。
「呵」季東華看後蹲在原地輕笑,自言自語︰「怎麼什麼都沒了,難不成有鬼在這作怪。」
提到有鬼二字後,他忽然戰栗起每一根毫毛,並瞪大眼向書桌望去。
豈想,先前被他親手放好的污穢物,此刻也沒在書桌上面。
「隆隆」一個小球滾落到季東華腳下,他慢慢地低頭看去後,見一顆灰突突的圓球形打火石,此時就在自己腳邊。
于是季東華想回頭去看,想看究竟是誰在惡作劇。
這時,房間內突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腳步談不上輕快,但更與沉重掛不上邊,明擺著就是有一個人,在「 」地向他走來。
赫然間,一個女人的影子,將蹲伏的季東華覆蓋。
這個人影很縴細,發型亂糟糟的,而且頭部是歪的,就像季東華曾親眼目睹的吊死鬼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