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說陶思思受到的是心理上的創傷,只能一步一步引導她走出心理障礙,才能講後續治療。可是如何才能幫她克服心理障礙?他現在連她的心里在想什麼都不知道。
陶思思只認識殷以杰一個人去哪里都粘著他,還不允許別人靠近,殷以杰只能放下手里大大小小的事務暫時充當她的全職保姆。
「杰少,我覺得她這瘋病也來得太不是時候了。」柳萍發表了自己的意見。「芯片遲遲沒有下落,而她作為唯一知情人,卻這樣瘋瘋癲癲不記往事了。」那簡直就像是為了躲避被追查而故意裝瘋賣傻!
殷以杰又何嘗沒有想過這個可能性?可是他覺得自己現在除了信任陶思思,已經不能做出別的抉擇了。況且,她若真的瘋了還被他懷疑,她豈不是很可憐?而且,孩子的事情,他有更大的責任。
「你放心好了,就算她是裝瘋賣傻,可是有我親自看著,她還能耍什麼壞心思?」殷以杰如是說。對柳萍說是「監視」,可是殷以杰知道,自己有責任好好照顧陶思思。
在診所做了全身檢查,已經確定她的身體沒有大礙,殷以杰就帶陶思思回家了,畢竟在家里住著比在醫院舒服。
可是回家之後,殷以杰就發現大事不好了——
以前都是陶思思照顧他的飲食起居,房子也是陶思思打理的,在陶思思之前,他是請鐘點工打理的——從本質上來說,殷以杰算是生活上的一等一廢柴。
慘了,現在居然要讓他這個一等一廢柴帶一個心理年齡八歲的小女孩過日子,那豈不是要把房子都給掀了?
是在沒辦法,殷以杰只能請佣人照顧他們的生活,可是佣人請來了,當天就出了狀況——
陶思思人生,看到外人就害怕得不敢出門,他請佣人來絕對是為了照顧陶思思的,而不是請來嚇唬陶思思的。所以當天下午,他就給佣人結了工錢讓她滾蛋了。
那麼,兩個生活白痴,究竟應該如何在同一屋檐下生存下來?
家里還不算太髒亂,從殷以杰的角度來看,還不到必須收拾的地步,所以他只是把東西放順手了不做管理,然而最大的問題還完完全全是「生存」的問題!
殷以杰的第一個辦法當然是下館子。要是頓頓都在家里吃,開飯館的人喝西北風去嗎?頂著這大義凜然的借口,殷以杰跟陶思思提了這個建議。
可是陶思思硬是不同意,說「家里的東西才是最好吃的」,「家里的才健康」,還說「我想吃涼拌青瓜,酸酸的,辣辣的,寶寶最喜歡了」……
她還以為自己肚子里有寶寶,還以為自己是害喜的嚴重階段!他想起那些日子陶思思經常嘔吐,食不下咽的模樣,最終還是妥協了。不就是涼拌青瓜嗎?把青瓜切了放到醋和辣椒醬里拌勻就行了吧?果然是小菜一碟!他就不信她堂堂殷以杰搞不定那盤小菜!
他去超市買菜,陶思思硬要跟著去,還挑了好多酸辣的東西,殷以杰沒有戳穿她,要是以為孩子還在肚子里可以讓她喜笑顏開,那就讓她那麼以為吧!
廚房——
殷以杰一手摁著剛剛從超市買回來的蔬菜,一手舉著菜刀,一張俊臉都擰成了苦瓜。他當然會用刀,想當年在熱帶雨林追蹤敵人的時候,他的彈藥用光,光用一只匕首就穿越了雨林,還把孤軍奮戰一人擒獲一批敵人,冷兵器什麼的,最簡單也不過了!可是——
看著手指下的青瓜,他不知道該怎麼下手。平常陶思思坐得涼拌青瓜是怎麼切的?為什麼可以切得那麼薄那麼勻?他眯著眼楮擺著手指仔細地度量青瓜的每個位置,只差拿把尺子拿支鉛筆仔仔細細在青瓜上做記號了。
就這樣跟青瓜耗下去也不是辦法,陶思思還等著吃飯呢!殷以杰深呼吸一口,終于鼓足了勇氣切下第一刀。
「阿杰,電話響了!」陶思思拿著他的手機歡快地跑進廚房。
殷以杰稍稍移開眼楮開向門口,卻看到陶思思赤著腳——小混球,廚房可沒有鋪地毯,滑到了怎麼辦?
孰知一晃神,砧板上鮮血四迸。
「啊啊啊!」殷以杰發出淒厲的慘叫。「血血血!手指被切斷了!」他丟下菜刀捂著自己的手驚恐大喊。
「阿杰,就流血了。」陶思思茫然地看了一眼他的手指,一臉的不解。就是劃破了手指頭,為什麼他那麼痛的樣子?
殷以杰感覺自己繃緊的神經瞬間斷裂了,他機械地低頭一看,果然,只有摁著青瓜的食指被割破了些許,雖然流了不少血,但是他竟然以為手指斷了,看來自己真的把這菜刀當成頭號敵人了——靠,丟臉丟好大!
他窘迫得恨不能把頭縮進地板里,而陶思思拉著他的手放在水龍頭下,擰開水沖洗。
「痛痛飛飛,水水冰冰!」陶思思就想念咒語一樣不斷低聲念道。
要是從前,殷以杰一定會笑她幼稚,不過現在看來,她這虔誠又認真的表情真的不錯呢!殷以杰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小笨蛋,這時候要找創可貼,水是沒有用的。」殷以杰笑著彈了彈她的腦門。
陶思思捂著腦門,不滿地嘟起了嘴。
殷以杰伸出另一只手摟住她的腰,低頭就朝她的唇上啃了一口。「嗯嗯,真不錯,比涼拌青瓜的味道好多了。」殷以杰的唇摩挲著她的唇,還曖昧地舌忝了舌忝她的唇瓣。
陶思思滿臉漲紅,猛地推開殷以杰。
這時陶思思手里的電話發出來一聲干咳,陶思思差點把電話給丟掉,她滿臉通紅,把手機塞進了殷以杰手里,飛快地逃走。
殷以杰這才發現原來她手里的電話是通的——那剛才自己那聲窘死人的慘叫豈不是被那邊听到了?對方還是柳萍!他身為老大的面子往哪里擺啊!
「杰……杰少,打擾你的興致真不好意思……」柳萍有種自己知道了不得了的秘密要被殺人滅口的錯覺。「駱軒隊長剛剛執行任務回來了,你需不需要他匯報任務成果?」
「駱軒啊!」殷以杰強壯若無其事,一本正經地說︰「你讓他過來這里吧。」
「誒?」杰少這會兒怎麼那麼好說話?竟然沒有借題發揮調侃她!
「其實,那個啊,萍姐啊……」殷以杰居然變得支支吾吾了!「你會不會做涼拌青瓜來著?」
他,殷以杰,終于把這句話說出口了!他如釋重負!女人怎麼可能連那麼簡單的菜都不會做?柳萍啊柳萍,快說你會做,快點過來給家老大解燃眉之急!
那邊的柳萍汗流浹背了。「對、對不起,杰少,我不會做菜!」
殷以杰瞬間石化,他今晚要栽在這道小菜手里了嗎?
※
柳萍為表歉意,特地從外面的一流餐廳打包了上好的菜肴帶到殷以杰的家里。可是陶思思那個小丫頭看到晚餐沒有涼拌青瓜,竟然跟熊孩子一樣在地上打滾,還揚言說不吃飯了。
柳萍恨得咬牙切齒︰這小妞絕對是裝瘋賣傻,為什麼別人不為難偏偏為難她?她絕對是故意的!她是要報她跟蹤她的仇!
殷以杰怎麼哄,就是哄不動陶思思,他欲哭無淚。
後面過來的駱軒听說陶思思想吃涼拌青瓜,卷起袖子道︰「這道菜我剛好會,等我幾分鐘!」
陶思思一咕嚕從地上爬了起來,閃著一雙星星眼崇拜地望著駱軒。
殷以杰火大︰這小混球一副「我要嫁給他」的表情算什麼啊!
但是不得不承認,駱軒的廚藝真不錯,他用幾分鐘就做出了一盤涼拌青瓜,半個鐘之後又上了好幾個菜,一頓飯下來,他做的東西都被一掃而空,而柳萍帶來的餐廳打包幾乎原封不動。
柳萍氣得握拳,陶思思丫的絕對是故意的!
陶思思吃了個十分飽,趴在沙發上打盹,殷以杰給她蓋了一條毯子,無奈道︰「胖死你,吃完就睡!」
剛收拾完餐具出來的駱軒笑道︰「現在已經九點了,小孩子都是睡得那麼早的。」
殷以杰抬眸看他,就听駱軒說︰「思思小姐的事情我听萍姐說了,心理年齡回到了八歲,老大,你這個生活白痴要照顧一個八歲的孩子真夠嗆的。」
他在殷以杰面前想來口無遮攔,挖苦也毫不留情。
殷以杰幾乎抓狂︰「要你管啊!」有個笑容滿面口發利劍的下屬也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啊~
「老大,你喊我來這里不是為了讓我煮飯那麼簡單吧?」駱軒解下圍裙,語氣已經變得嚴肅了。
「對。」殷以杰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態,整頓了臉上的表情。
「駱軒,你是我的心月復,我不準備明里什麼都不說,暗地里調查你,你給我一個切確的答案,你究竟有沒有背叛我?」殷以杰的語氣中肯而真誠,仿佛並不是在對被懷疑對象說話。
他的下屬都知道,杰少雖然平日里總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是對待敵人殘酷殘暴,絕對不留一絲情面。但是他對下屬推心置月復,他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而且甚至願意為了區區一個泊車小弟兩肋插刀,他就是這樣的人,所以下屬們才死心塌地跟隨杰少。
殷以杰對駱軒說出這樣的話,果然很符合他的性格呢。
駱軒也正了正臉色,認真地回復殷以杰︰「老大,你放心,只要我還稱呼你一聲老大,我駱軒就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杰少已經給了他這樣的信任,他還敷衍杰少,他還是人嗎?
「好,你這句話我記下了。我希望我們永遠沒站在對立面的一天。」
「必然!」駱軒微笑著點頭。
他們幫派從來沒有出過叛徒,可是叛徒就是敵人,杰少對待敵人的手段如何,恐怕見識過的人不會想要親身體驗一次。
「我有一件事情也想問清楚,究竟是什麼原因讓你懷疑我?」駱軒問道。
「陶思思說她在前些日子見過你,你還替她買了去西安的火車票。不是我信任她所以懷疑你,而是我覺得事有蹊蹺,我們幫派那麼多人,為什麼她偏偏要說一個到外地辦事的你的名號?她認識我們幫派的人也不少,況且你還不是最合適的人選,若不是她因為某種契機所以認為你有可能出現在T市,她又如何敢報你的名字?」這純粹是殷以杰的猜測,可是卻句句在理。
駱軒點了點頭︰「對,為什麼她會說是我做的?這件事肯定有原因。」
「我也按照這條線索查過了,但是沒有查到蛛絲馬跡,這反而很可疑,就像是為了避人耳目刻意銷毀了證據一般。」
「那會不會是這樣——」駱軒思索道。「那天思思小姐確實見到過我,但是卻是偽裝成我的模樣的別人。那人為何讓你懷疑思思小姐的原因不得而知,可是他的另外一個原因很有可能是想我們起內訌。」
「為什麼偏偏是我,這事也很可疑,可是想得仔細一點,會發現我在這段時間內跟其他番隊隊長的區別,那就是我被派遣參加那項任務。」
「你意指幕後操盤的是你調查的那幫人?」殷以杰沉下了眼眸。要是真的這樣,那麼事情就不好辦了。
「老大,既然這件事你全權交給了我,這次又拿我開涮,我一定會把這件事了解得完全!」駱軒堅定地說。
哪怕駱軒是被懷疑的對象,但是既然他選擇了駱軒,就不會懷疑他。他不怕被背叛,也不怕承擔被背叛的後果,因為他有自負的資本。
跟駱軒商量完了事情,殷以杰才騰出空來打理陶思思。
陶思思蜷在毯子里呼呼大睡,殷以杰伸出手捏著她的臉,她緊蹙的鼻尖很搞笑很滑稽,殷以杰忍不住多逗弄了幾下。
待他回過神來,才發覺自己的動作就像是在逗弄自己養的寵物,不禁頓下了動作。但是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他猛然地生出「就這樣養她一輩子也不錯」的想法。
可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就像他不願意那時候的陶思思懷他的孩子一樣,現在他也沒辦法讓冷靜下來的自己接受陶思思就這樣呆在他的身邊。
陶思思的病一定要治好,他不願意她跟他一輩子!
陶思思可不知道他的想法,她已經被他弄醒了,正睜著單純的大眼楮好奇地盯著他。
「阿杰,不開心?」陶思思伸出手扯了扯他的嘴角。
殷以杰才回過神來,他笑答︰「我沒有不開心,就是想,天那麼冷,你不要睡在這里。快點回房間去睡。」他驅使道。
陶思思卻向他伸出了手,什麼都不說,但是那雙眼楮好像已經寫著「要抱抱」幾個字。
殷以杰無奈,只能把她扛了起來放在肩上。
居然不是想象中的公主抱,陶思思不開心地張口往他肩上咬了下去。
「小混球,你都廢掉我的左手了,現在還想廢掉我的右手嗎?」殷以杰咬牙切齒。
陶思思卻好像听懂了一樣猛然松開。她想起來了,昨天她在他的手上扎了針,他的手還流血了。
「對不起嘛,我又不是故意的……」陶思思的聲音可憐巴巴的,像極了做錯事情的小孩子。
殷以杰的免疫力瞬間褪去,媽的,她能不能不要老是露出這種表情啊,每次看到那無辜無害的表情,他就會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是無與倫比的混蛋。她跟他在一起就不怕嗎?他可是縱橫T市黑道的大佬啊,話說回來,她早就知道這個事實,為什麼還要喜歡上他?
女人的心思果然是不可邏輯猜測的,就連感情也是。
「不怪你,你只要以後乖乖的就好了,別老給我添亂。」殷以杰踢開她的房門,把她放在床上。
陶思思點頭如啄米,乖巧得不得了。
「睡前先去擦一體,醫生說了你最近都不能洗澡,但是要保持身體干淨,不然會感染,好孩子要注意身體衛生。」殷以杰覺得自己真的好像她的爸爸,不但替她下廚,還管她睡覺管她洗澡。當家長就當真那麼累人嗎?
可是陶思思點了頭又搖頭,無辜地看著他。
「怎麼了?」拜托,別再這麼看他了,他覺得自己快要丟盔棄甲了。
「我不會!」陶思思說得堅定,而且還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模樣。
「不會?拜托,你都八歲了,不,二十二歲了,不,還是八歲好了!擦身體這種事情都不會做?」暖暖四歲就會自己洗澡了,三歲的時候有一次在他家里尿了床,還自己把尿布給洗了,多麼懂事的孩子啊,為什麼陶思思都八歲了,連澡都不會洗?
她委屈地嘟囔道︰「以前都是女乃媽給我洗的……」
「女乃媽?」難道你還是千金小金嗎?八歲竟然還有女乃媽幫忙洗澡!
殷以杰扶額。「得,我教你,不過你要自己學。」
陶思思的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臉,連連點頭。
殷以杰無奈,卻只能再次抱起陶思思,往浴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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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們希望思思的家族背景是啥O(∩_∩)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