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娘請你責罰清兒。」清兒對著宜妃恭恭敬敬的跪了下去。
「額娘知道你一向不是個妄為的孩子你這麼做定是有著原因的。你當初離開而今回來定然都是為了老九可對?」宜妃伸長手臂俯身將清兒拉起身。溫婉高貴的莊容上透出著疼愛的神色。
「是都是為他。額娘如果因為清兒你不能……」清兒欲言又止。
「傻丫頭其實額娘盼的也不過是你們平安幸福又豈能強求事事盡如人意?當年胤祺受傷落下病根我就看透了沒有什麼比‘平安’更重要。」宜妃牽領著清兒的手兩個同樣優秀同樣站在高端的女人所盼所求的如同尋常人家的母親與妻子一樣︰不求富貴聞達只願所愛的人一生平安。
「額娘有一件好消息要告訴你可是你不能太激動啊!」清兒拉著宜妃的素手左右看了看兩米外站立著的柔兒和青龍對清兒搖了搖頭。
「噢你這丫頭瞞著我什麼事了?有好事還不早些告訴我額娘現在最想听的就是好消息了。」宜妃興味盎然的對清兒說。
「額娘你有了兩個攣生孫子了。」清兒輕聲的在宜妃的耳畔說說罷羞紅了臉低下頭。
「你這個丫頭怎麼不早說!」宜妃嗔怪道。又心疼的說︰「生產時定是很辛苦吧?」
「恩當時外公去世如果不是這兩個孩子恐怕我真的活不過來了。」短短的幾句話已涵蓋了太多。辛酸傷痛已不是語言所能表達的了。
「你受苦了。清兒。我的女兒!」宜妃攬緊清兒在懷中低沉的說。
伏在宜妃的懷中清兒終于忍不住眼淚。「額娘……」
「哎額娘在我去和皇上說讓你回府去吧。你受的苦夠多的了。」
「嗯。」清兒安心的答應。伏在宜妃的懷中再次感受到那種母親的疼愛真好。
宜妃攬緊清兒這個又要強又善良的女子讓她打心眼里心疼她。
「清兒老九這幾年有了好多女人你不怪他吧。」宜妃擔心的問。
「額娘這天家的男人有哪一個不是如此?‘一生一代一雙人’容若尚且做不到何況是胤。強求這些沒有意義何況我知道在他的心里我是最重要的就已足夠了。」清兒在宜妃的懷中悶悶的說。
不是不介意是因為心底里這個男人太過重要他的快樂和平安在自己的心中已重于一切了。
輕輕的嘆了口氣仰起頭嬌聲說︰「額娘你知道皇阿瑪心中最愛的女人是誰嗎?」
「當然知道你這孩子問這個。」宜妃微笑著搖頭目光里卻浮起一抹辛酸。在皇上的心里最愛的女人是先皇後他青梅竹馬的妻。能令他至死不忘的也只有他的妻了吧。妻這麼一個平常的稱謂與自己已是一生的絕望絕想了。
望著宜妃刻意掩飾的傷感清兒深悔自己說錯了話不知該如何勸解只有深垂著頭不言不語。
「清兒額娘謝謝你。」宜妃斂起心緒側身牽起清兒的手誠懇的說。兒子是她的命根子而清兒又是兒子的命根子為這個她也要對清兒說這句話。「外面的人看著天家自然是光芒耀眼可誰能知道這天家最是無情的。清兒額娘把胤交給你了。」
「額娘你放心有清兒在就有胤在我會舍命護持著他的。」清兒對宜妃堅定的說。
「傻孩子額娘是要你平安只有你平安了胤他才能平安!你明白嗎?」宜妃鄭重的說。
「額娘。」清兒不好意思的低頭再抬頭時語氣已堅決︰「清兒明白了額娘放心吧。」
「我就去求皇上讓你回府和胤團聚。」宜妃看著遠方定定的說。高高在上的她的丈夫她要去‘求’他才能讓他們的兒子幸福這天家的無情她只嘗于今生吧。如果有來世她絕不想再和這天家有任何的關聯了。
胤祥和清兒坐在溪邊。
清清的溪水歡快的流淌著映著天上的朵朵白雲。這情景仿佛當年而現今一切都已經變了樣了。
胤祥長長的一聲嘆息隨後枕著手臂躺在草地上。
「清兒走就走了為什麼要回來?」胤祥看著清兒此時的她氣質依舊美麗依舊卻是陷在是非里抽不出身了。
「師哥我都回來了再說這個還有什麼用?你身體還好嗎?」剛被釋放出來就隨皇上來北巡不知道他的身體是否吃得消。清兒很是惦記。
「我沒事早些年在古北口練兵什麼苦沒吃過!到是你這些年吃了許多苦吧。昨兒听容宇說外公過世了就你的那個性真不知道你是怎麼熬過來的。那兩個小家伙還好吧。」
「師哥雖說你還年輕可畢竟身子骨要緊這次回去還是找太醫好好瞧瞧吧。秦爺爺在海外身子骨也大不如前了。當年還是我太任性了把外公和秦爺爺都帶去了海外結果外公沒有葉落歸根秦爺爺有生之年大約也是回不來了。唉!當年如果不是那兩個小鬼我真的怕熬不過那些日子了。」
「想他們了?當年你拿著容宇的兒子當玩意玩如今想來竟是那麼久遠的事了。」胤搖頭苦笑。
「是啊好想他們本來以為很快就會回來找他們的沒想到現在是這樣子。」
「是啊變了太多了這三年簡直可以說是天翻地覆的變化了尤其是你。」
「嗯?」
「當年皇阿瑪把你指給九哥是利用你利用胡家來挾制他今天的胡家今天的你卻成了皇阿瑪心上最忌憚的了皇阿瑪所以將你和九哥分開就是為此吧。」
「師哥這些話不要再說了。」時過鏡遷有誰能想到當初和如今是這兩種局面。當初的她一心爭取自由而現在卻被困在了皇宮里唉這一番際遇真真是身不由己命不由己了。
「佳音好嗎?孩子們都好嗎?」清兒低聲問。卻看到胤祥做了一個手勢。
「他們都還好。你好嗎?清兒!」胤祥看著清兒以目示意那塊大石後有人。清兒探尋的看過去胤祥豎起食指向天唇角泛著苦笑搖搖頭。
「我還好。我知道皇阿瑪現在的難處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清兒音調不變的說。
「你不怪皇阿瑪?」胤祥眨著眼楮問道。
「怪當然怪了。」話未說完只見胤祥瞪眼清兒柔柔一笑接著說︰「他老人家把兒子們個個都教育得這麼好這麼優秀只除了胤可偏偏把我指給胤當然怪他了。」話一說完清兒伏低笑然後再一本正經的抬起頭來看著胤祥說︰「是不是?師哥。」
「得了吧。也不知道是誰和九哥好得蜜里調油了?這會兒在這說嘴了!」胤祥撇嘴搖頭。
「師哥如果我和胤去海外生活你會不會想我?」
「不想要走快走!」胤祥開著玩笑氣氛漸漸輕松。
「可是我會想你的要不你和我們一起走吧。」
「我才不去我一個人對著你們兩個?」
「才不是那里有好多人薛大哥一家人也在容宇哥哥也會去你也去吧師哥!」清兒扯著胤祥衣袖低求。
「好我去到時候我就帶著佳音和兒子們去。」胤祥邊說邊搖頭。心里明白不過是說給皇阿瑪听的不會有結果的。如果被皇阿瑪知道有兩個孫子流落在海外都不知道會怎麼樣何況又要加上兩個兒子了。
「你答應我了不許反悔。」清兒愉悅的說。
「嗯我答應你了。」清兒我能答應你做不做得到卻不是我能掌握的了。
離了是非這是現在的他們最想做的事了同樣熱愛著自由的他們卻不得不陷身權力之爭這一份無可奈何之下只有深深的遺憾了。
胤祥的目光落在大石上那里的人已經走了。
「保綬好嗎?」胤祥的聲音低不可聞。
「他很好每日和那兩個小家伙玩得可歡實了竟不知道二哥這麼喜歡小孩子。」
「宗碟上已經將他當做死亡對待了。他自由了。」對視的兩個人莞爾一笑俱是慶幸的表情。
「師哥四貝勒他現在……」清兒欲言又止她有些惱火可是卻隱忍著不能作。
「你問的是哪方面?我只知道四哥現在很寵年氏。」胤祥笑著說現今這也不是秘密了此次的塞外之行胤禛就是獨帶著年氏來的。
「這幾年四貝勒將門人都放出去做官了。如今年氏的哥哥做了四川巡撫戴鐸也去了四川四貝勒真是精明啊眼光遠手段強。胤如何是他的對手?」清兒譏笑道。
「九哥的心思哪在這上面清兒娶了你九哥就沒想過再要什麼了不過是為著情義幫八哥吧。他也盡力了。」一個沒有任何職位沒掌著任何差事的胤所能做的也不過是在財力上心智上幫著胤而已。
「現在最怕的就是‘財力’這兩個字了。」胤祥悠悠的開口。這幾年消耗了諾多的財力修建熱河行宮和增建暢春園還有已經愈來愈嚴重的**吏治比起四十二年的那次國庫清理虧空恐怕現在的國庫更加的虛空了。
而財力充盈的胡家此時便是康熙心中的大患了。
「師哥你知道我是不參與朝堂上那些事情的不過是牢騷罷了。胡家早已將財力轉移出大清了。海外才是胡家最後的落腳點。」
「即使沒有轉移胡家也不會傾盡財力來助八哥的。皇阿瑪只是怕九哥為了和你去海外孤注一擲吧。」胤祥一語中的說得自己和清兒都半天無語了。
「師哥如果我們都是尋常人人生會平常得多。可是如果我們都是尋常人是不是會幸福得多?」清兒撿起石子丟進河里河面輕起漣漪一圈一圈的層疊著蕩開最後歸于沉寂。
「一定會幸福得多。」胤祥緩緩的閉上雙目。今生不能夠了尋常的幸福對于普通人唾手可得對于他這個大清朝的十三阿哥那種普通人的幸福卻是可望不可及的。
清清幽幽的流水仍在歡快的流淌著。
天上白雲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