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貝勒府書房。
「先生你說的是真的?皇阿瑪真的這樣打算嗎?」胤禛不甘心的追問對面的戴鐸。
戴鐸年輕英偉有著經天緯地之才是胤禛身邊的第一謀士。胤禛對他的信任和倚重出對任何人。朝堂上生的許多事情都在他的計算之內包括前些日子索額圖的獲罪包括皇上如何處置索額圖一黨連時間都不差。
「皇上對她的疼愛四爺看不出來?皇上怎會讓她做小!」戴鐸平靜的回答。
「我會對她好會疼她會寵她我也可以只愛她一個!」酒後失言胤禛的話說的過于急切看著戴鐸玩味的笑容不由得紅了臉。
「但是四爺不能給她福晉的身份。這個身份不是每個女人都不在乎的。」戴鐸搖著頭語氣緩慢直勾勾的看著胤禛說。
「清兒一定不會在乎的。你還不了解她。」清兒想著你念著你也是一種幸福。
「就算她不在乎可是皇上在乎皇上要補償她。」戴鐸一語中的。
「先生的意思是?」疑惑的語氣。
「只怕她早就和皇上達成一致了!這樣的女子皇上竟然可以放手爺不知道為什麼嗎?」戴鐸把斟滿的酒杯遞進胤禛手里接著說︰「皇上對她放手而把她當成棋子來利用實在是聰明之舉︰現在的朝局表面上風平浪靜其實是波濤洶涌想要平靜就要讓兩面平衡目前局勢對太子和四爺不利而對方風頭太強偏兩方面都有人爭著要得到她而皇上即要補償她又要把她放在一個掣肘住局勢的‘地方’所以這個‘地方’定不會是四爺的身邊或十三爺的身邊。而她甘于被利用除了不能抗爭命運之外難道不該還有別的麼?是什麼呢?讓這樣的女子甘于被利用?」戴鐸認真的為胤禛分析著又自問著。
「可清兒不愛九弟!」胤禛忍不住的為她擔心。
「哈哈四爺你認為她懂男女之愛嗎?她對你和十三爺不過是有些混著親情的友情吧。而且談愛或不愛對一個棋子來說是不是太不現實了?太奢侈了?爺對她還是放手吧她已經被皇上抓在手中不容她反對也不容爺爭取了。」戴鐸諷刺的話語令胤禛很不舒服他惱怒的看向戴鐸。
「爺是怪我說了實話還是怪皇上這麼安排?」戴鐸的聲音已恢復平靜。
胤禛知道戴鐸的話是對的只是在他心里不情願清兒被利用不情願對清兒放手。可是憑他想拗過皇阿瑪是不可能的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他幫不了清兒!清兒不愛他!皇阿瑪也不會把清兒指給他!他泄憤般的一口喝盡杯中的酒這會他只盼一醉。
「爺想自己說了算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想說自己想說的話就要足夠強大。」戴鐸淡淡的說胤禛慌忙要站起來「爺坐著吧我已把這封了任何人都不能靠近。」
「這府里有釘子!清兒的人也在這里呢!」讓清兒知道自己這樣無能為力很糗的吧!
「爺放心釘子只能听到他該听的話。她的人留不留也只在爺一句話。死了釘子是麻煩事但是處死了她的人不過是小事一件她又能如何?」戴鐸不屑的說。
「她的人不許動!這是她早已知會過我的而且她的人不會對我怎樣相反卻是在幫助我!我是想著自己能夠強大大到可以保護她可以擁有她但是不到那個位置一切都是虛話。可那個位置不是我的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坐上去。我只想好好輔佐太子把愛新覺羅家辛苦打下的江山坐穩定坐長久。可是太子唉他用人亂七八糟的也就算了行事也毫無章法卻又貪財國庫的銀子倒有十分之一在他那里。偏皇上又叫我和十三弟去追還國庫欠款這不是讓我和他打官司麼!追不回來是無能追回來也不光彩。難啊!」說著清兒又轉到國事上了胤禛牢騷滿月復。
「四爺正是因為皇上知道銀子在太子手里所以才要爺去換個人還真不成現在只看太子是否識時務了。」戴鐸又給胤禛斟滿酒杯。
「不止太子欠銀三哥、九弟、十弟都欠著呢!真是頭疼!」胤禛說著又打開一個酒壇。
他只圖一醉戴鐸是有心要他醉所以兩人倒都有了七八分醉意了。
「四爺你放心除了太子其余的人都好辦。爺盡管去追款好了。」
「老九老十那怎麼可能好辦?」胤禛搖頭苦笑望著戴鐸胸有成竹的神色不由得又呆了。「你有辦法?」
「不是我有辦法是皇上有辦法!」戴鐸肯定的回答。
相識相知近十年今夜的四爺是從沒有過的軟弱從沒有過的多情從沒有過的反常。能讓一向冷靜一向理智一向冷漠的四爺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女人究竟是怎樣的?看著酒醉昏睡的四爺戴鐸唇角勾出一抹酷笑董鄂清揚你是怎樣的女人還真讓我好奇呢!
胤禛和胤祥追繳國庫欠款並不順利借國庫銀子的人現在分成兩派一派是太子的人一派八爺九爺的人。追繳過程中先就是太子的不合作完全沒有儲君的風範胤禛氣得暗咬銀牙卻也是無能為力人們的目光都在太子身上看著太子行事太子這邊的人自然是以太子馬是瞻而八爺九爺的人自然是‘你還我就還你不還憑什麼要我還’的態度。追急了都是‘要銀子沒有要命一條隨時拿去!’的架勢。把胤禛和胤祥急得幾個日夜沒有合眼了卻苦想不出對策。
「按實稟報就是了寫折子吧!」戴鐸無所謂的說已經踱到案邊開始研磨了。
「可那樣太子就完了!」胤祥滿面憂色不情願看到自家兄弟拿著祖宗的基業扯皮但是他一個人的能力又是有限的皇阿瑪每日那麼多的煩心國事還得調停著兄弟們的爭斗他心疼皇阿瑪呀!可他沒有辦法和能力來解決這已經生的事情和制止將要生的事情!
「二阿哥也做了近三十年的太子了吧!」戴鐸意味不明的又說了一句。胤禛和胤祥不明所以的對望一眼再一齊看向戴鐸「先生為什麼這麼說?」
「索相一倒太子斷臂皇上不過是趁此機會拉他一把樹一個形象。可他不是明白人這麼糊涂的人怎可為儲君?怎能受人愛戴?我看……」話未說完已搖頭。
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胤禛和胤祥明知不該听可心里也承認是實情只不過不象戴鐸說的和想的那麼長遠那麼通透面面相覷的兩個人都從對方的眼里看到一抹了然和懼意!
「先生說太子不會長久了?」胤祥顫聲問。
「不還得些日子等皇上對孝誠仁皇後的余情和皇上對他這三十來年的感情被他消耗怠盡的時候他就不是太子了。」戴鐸堅定的回答。
他看得透因為他在局外而看不透的人正是應了那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吧!
孝誠仁皇後為康熙的結之妻是輔政大臣索尼的孫女其父為領侍衛內大臣喀布拉。索家曾在康熙智除鰲拜奪回皇權時揮了極大的作用又因康熙與皇後是少年夫妻因此非常恩愛。但皇後不幸在生產胤礽時難產而死康熙悲痛之余立胤礽為太子以告慰皇後。自此後對太子就特別寵愛。
近三十年來親自的教導和培養待覺自己教導和培育的不過是一個不足以堪當重任的儲君康熙該是怎樣的心痛和難過!但要他承認這個事實接愛這個事實確是要時間的。畢竟他對太子不同于其他兒子的疼愛和對皇後的余情還在。
一個死人在活人心里的份量往往是無法衡量的重重要和沉重。
康熙看著胤禛的奏折手已止不住的顫抖偏臉上還掛著笑可是笑得真是有些詭異和猙獰。顯見他是真的怒了怒急反笑就是這樣的吧。
「各位大人都是國之棟梁國家的倚重該知道‘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我大清朝國庫里的銀子都被各位借空了朕倒是想問問各位可是覺得俸銀少麼?先不說這俸銀多少就是外省官員一年孝敬各位的冰炭銀子就不在少數吧?還有各位手底下的人一年孝敬的銀子也不在少數吧!各位購得的莊子園子難道都是自己的俸銀?難不成我大清的官員真的就這麼窮這麼的淨?朕竟是怠慢了各位大人了!」康熙一字一字的說語氣平緩嗓音低啞但是話語卻字字誅心。
大臣們早已跪倒在地口中亂七八糟的說什麼的都有有稱自己‘該死’的有稱‘不敢’的有稱‘太子還我們就還的’一時肅穆的朝堂竟亂轟轟的尤如鬧市。
「噢!是誰說的‘太子還你就還!’朕竟是沒有听清楚。」康熙語氣明顯不善。
從跪倒的眾人中有個不怕死的站起來︰「是臣說的。太子還銀子臣就還。」此人名叫王鴻緒康熙一看是他便明白又是兒子們之間的爭斗不由得一陣煩燥。
「我賣房子賣地還上就是了。」太子不顧身份的動作和言語讓康熙听了更是惱火。向底下眾人看去現竟然沒有九阿哥和十阿哥的身影便問旁邊的李德全︰「九阿哥和十阿哥怎麼沒來?」
李德全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康熙的臉色然後湊近低低的回答。
康熙吃驚的看著李德全然後在他耳邊低低的吩咐了幾句話李德全則快步的走出養心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