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兒眼見今日素卿對自己的情形便知在杭州听琴那日十阿哥戲說素卿對自己有情的話已非戲言反思自己這三年來對她做的事情的確是讓她誤會了眼下她來到京城不論是為了什麼自己確實應該和她解釋清楚不要誤了她的青春才是。權衡再三清兒決定選擇一種最簡單又最不傷人的辦法︰直接讓素卿知道自己是女兒身不提及感情免得素卿難堪。
胡中正看著清兒笑說︰「清兒你招惹了素卿姑娘有人利用她來討好你了。」伸手做了一個「九」的手勢。「只怕和他有關。」
清兒一陣郁悶︰「外公我一會去見素卿姑娘把話講清兒楚誰把她請來的誰再把她送回去好了。」
清兒坐在繡墩上把挑選出的一套碧玉飾放進一個藍絲絨盒子里這是送給素卿的禮物。
可兒和柔兒為清兒梳好辮。穿上紫色雲錦對襟小襖紫色公主裙和灰色錦緞長靴。除了頭上的點點珍珠和腕上一串紫檀手串外全身沒有一樣飾。
瀟湘館已經迎來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刻風雪將馬車停在館後小樓旁。一樓黑暗無人二樓屋內有光亮卻靜寂無聲。清兒知道素卿一定是在等著自己的到來。可兒和柔兒打著燈籠引著清兒走上樓可兒上去掀簾子清兒從柔兒手中接飾盒側身就要進屋。
素卿自听胡清說晚上要來便一直忐忑不安。晚飯胡亂吃了幾口便叫人撤了左等右等胡清都沒有來反倒等來了上午來的那些人︰九阿哥、十阿哥、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哥和容宇。眾人一進門便告訴她不許說話幾個人也靜默不語。
听到有人上樓掀簾子推門眾人齊齊地將目光鎖在門口。
清兒笑對可兒和柔兒說︰「你們守住了別讓人上樓來。」轉身邁步進屋。兩支腳還沒有全邁進來就看到有人在屋內。唬了一跳手按在嘴上把一聲驚叫咽回去手里的飾盒卻「 啷」一聲掉在地上可兒和柔兒听到屋里的動靜三步並做兩步地沖進來站在清兒的身側風和雪也已守在了門口。
容宇走近清兒揮退了可兒和柔兒然後彎腰撿起地上的飾盒拉著清兒的手關切的問︰「清兒你沒事吧？」
清兒的目光從哥哥的臉上移到阿哥們的臉上一一掠過最後停在胤臉上胤負手面無表情的看著清兒。清兒這會已經明白︰自己被人耍了。反而鎮定下來從哥哥的懷中月兌出來向眾阿哥客氣疏離的行禮︰「清揚見過各位阿哥各位阿哥稍待我和素卿姑娘說幾句話就走。」
風急急的走進來站在清兒的身邊說了一句別人都沒有听清楚的話︰「查到了那人在四貝勒府。」
清兒的目光穿進風的眸里說︰「告訴四福晉明兒我去看暉兒。」略一停頓又說︰「算了告訴四貝勒說我想暉兒了讓暉兒去胡府住幾天。」
風應聲「是！」又問︰「把小爺安置在哪里？」
清兒不假思索的說︰「我屋里。」
風應聲轉身出門而去。
胤的臉色突然間變了蹭的一下站起身。胤俄拉住他搖頭胤欲言又止不情願的回身坐在椅子上。胤俄和胤禎看了他一眼後也回身坐在他的身旁。
清兒的目光再轉向素卿。
素卿從清兒進屋就已經傻掉了從來沒有想過原來自己傾慕的會是一個女子。
清兒走向她對她低低的叫了一聲︰「師姐！」
素卿不解的看向清兒︰「為什麼？為什麼叫我師姐？」
清兒抬頭掃了一眼胤然後轉移視線看向素卿悠悠的說︰「十年前可有一名女子教過你彈琴？」
「不錯你怎麼知道？」
「那時師傅來杭州教我彈琴在去明園的路上路過淑心閣听到你在彈琴認為你是可造之才便進去指點你後來的一年里她經常去淑心閣教你彈琴是不是？」
素卿看著清兒緩緩點頭︰「不錯那年我六歲但是她從未告訴我她的名字。我不知道她是誰。」
清兒仰向上一聲嘆息長長的溢出口中顫聲說︰「她叫丁雪柔。」
「她是你的師傅？」
「是但是師傅她教你在先她曾說你很有天份。」
「她在哪？」
「師傅已經故去了。」
兩個人都沉默不語清兒在憂傷里素卿卻想到其他的事情。
三年前十三歲的她憑著琴藝在杭州闖出一些名聲每日大賈巨商風流少年絡繹不絕的來听她彈琴但是她已經明白他們不止是听琴無依無靠的她每日要應付著各種人身體累心里更累淑心閣里多才多藝貌美的女子本就有很多何況是整個杭州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就會被後浪撲倒她盼望著有一個真心愛護她體貼她憐惜她的人在她的生命里出現紅顏易老她不想蹉跎了歲月。
那一日她忽然收到了胡家少主差人送來的請柬請她去觀賞羽衣閣舉辦的服裝會。拿到請柬的那一刻她愣了她不知道自己何時與大清富胡家有了往來不知道胡家那個名滿江浙多才多藝的少爺怎會突然注意到了自己。
她去了在羽衣閣她見到了胡家少爺年齡比她小長得比她還嬌小但是胡家的財勢大到沒人敢小覷他。她被帶到他的面前他的眼中沒有**沒有傲視有的只是憐惜。他只對她念了一《蜉蝣》便讓她從此甘願追隨他為奴為婢也好為牛為馬也好她都願意。因為這個小小的男子是如此的了解她知道她懂她憐惜她象她這樣出身的人能遇到一個這樣的男子她還能再有什麼奢求呢！
這之後胡家少爺每個月都會來听她彈琴因為這她的名聲越來越大終于成了淑心閣的頭牌她可以任著自己的性子選擇听琴的客人一切都是為他一切都是因為有了他。
「所以你點名要我去觀看服裝秀所以你對我念‘蜉蝣’？所以你來听我彈琴？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們曾經都被她傳授琴藝？」她緩緩的顫顫的開口心就那麼的疼了碎了。
「是！」能為師傅做的僅此而已了。
「我傾注了三年的感情對一名女子！」
「對不起！」
「你即是女子干什麼扮成男子來捧我？」
「我只想保護你。」
「你保護我？你那也叫保護？」女人對女人女扮男裝的女人對她？
「我只是盡我的力來為師傅做點事為你做點事。」
「你憑什麼決定我的選擇？你憑什麼來保護我？你憑什麼女扮男裝來戲弄我？」
「你說我戲弄你？」
「你說呢！」三年的感情日盼夜盼著有一個結局可結局卻是如此的不堪。
……
「師姐是我錯了請你原諒我。」清兒低頭遞上飾盒。
「我不稀罕你這個師妹。」素卿甩手扔出飾盒‘ ’的一響砸在清兒的心上。
「師姐！」
「別再叫我師姐請你出去！」
「你太過份了！」胤祥怒目看向素卿忍不住插口︰「清兒一心為你可是你卻這樣對她！」攬住了連連後退退到他身前的清兒︰「清兒別理她我們走！」
素卿憤懣的瞪視一眼清兒轉身倔強的走回內室。
「恨比愛更讓人容易接受。清兒你懂的是不是？清兒！清兒！」胤祥陽光般和暖而帥氣的面龐上滿是焦慮純淨的眸底卻如噴薄的烈火般的要給她溫暖要熔化她將她環抱在懷里仿若她是稀世易碎的珍寶心疼的輕輕拍撫著她的身體低低的呼喚︰「沒事了清兒忘記她好不好？清兒我們走離開這里！」
清兒你的心在痛嗎？師哥的心也在痛你的心承受不住了嗎那麼讓師哥來替你承受只求你別放棄別受傷看著我靠著我！
清兒雙手垂在身體兩側兩眼無神神情頹敗身體軟綿綿的不著一絲力氣隨著胤祥的搖晃在晃動著。任哥哥和胤祥如何呼喚就是不言不語。
胤俄、胤禎已經站起身走向清兒。
胤驚慌的看向清兒他都做了什麼！他想走到清兒的面前去看看她怎麼樣了可是雙腿那麼的沉重舉步維艱。
他的雙手緊緊的抓著扇子關節透白手指透力扇子終于不勝其力「啪」的一聲折斷扎進他的手里和著他的血掉在地上了他無知無覺目光定定的追隨著她心慌亂的追隨著她。
「我錯了！」說完這句話清兒從胤祥的懷中滑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