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明如鏡清天清如水。
皓月當空紅燭高燃長長大大的香案上擺放著西瓜、月餅、隻果、梨子、紅棗、李子、葡萄、脆藕、菱角、毛豆等瓜果。兩側的白玉瓷瓶中插著嬌艷的雞冠花。西瓜切成了蓮花形狀尺余大的月餅上面則是‘嫦娥奔月’、‘銀河夜月’、‘三潭印月’的圖案。
康熙和太後跪在香案前其他皇家成員按照次序跪在康熙身後三米外。拜月開始。康熙手捻三支檀香謝過天地敬過月神感謝這一年的五谷豐登國泰民安祈盼來年的風調雨順國富民強。太後則如同尋常人家的長輩祈盼的也不過是兒孫們幸福健康。所有人對著月亮拜了三拜後拜月結束。
回到座位淨了手落了座。清兒和太後兩個人仍是和和樂樂的吃著喝著聊著那邊有人坐不住了。
太子胤礽給太後和皇上敬酒後坐在清兒的旁邊在她的耳邊低語︰「你遲早是爺的人躲也沒用。我要你你不願意也不行!」
清兒又羞又怒也壓低聲音回了過去︰「太子爺的意思清兒不懂清兒只懂得‘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胤礽一笑接著說︰「那爺就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了。」
清兒滿臉的怒氣忽然轉成笑意︰「太子爺要怎麼樣做請說。」
胤礽玩轉著手中的酒杯抬眉說︰「比酒吧無醉不歸。」
清兒說︰「沒問題不過我只喝二十年的女兒紅。」
胤礽吩咐貼身太監說︰「取兩壇二十年的女兒紅來。」
太後這才听清他們兩個人在說什麼看著兩個人說︰「可不許你們喝多了。」
清兒說︰「太後您放心清兒不會有事的。
胤礽也說︰「老祖宗您放心吧!」
康熙靜默無語的看著兩人。
清兒隨胤礽坐到另一張桌子旁這個舉動引起了底下眾人的注意。
太監抱來兩壇酒胤礽面前一壇清兒面前放一壇。
清兒面帶微笑看著胤礽。
胤礽打開酒封倒出一碗酒對著清兒一笑一飲而盡。
清兒學他的樣子拍開泥封倒出酒來一飲而盡。
幾個小阿哥見他們這架式一哄而上的坐到了這張桌上。
「今兒清兒要陪太子爺喝酒盡興幾位爺不要插手。清兒多謝了。」清兒看著面前的幾個阿哥說。幾人點頭。胤則伸手抄起酒壇親自為清兒倒酒。
兩人各將一壇酒喝下去誰也沒醉沒倒清兒對身側的太監說︰「再取兩壇來!」
胤礽阻止︰「不用了爺今兒盡興了。」站起身獨自回到了他原來的桌子旁坐下。
胤祥對清兒說︰「清兒你沒事吧。」
清兒搖頭︰「沒事。」
胤禎說︰「清兒去我們那桌坐吧。」說罷幾個人都看向清兒、皇上和太後。
清兒搖頭太後點頭康熙則說︰「胡清去吧。」清兒苦笑著被幾人簇擁著坐到了阿哥那桌。
胤俄拉住清兒衣袖問︰「為什麼皇阿瑪又叫你‘胡清’了?」
清兒低低的聲音︰「皇上笑我穿男裝呢!」皇上的用意清兒懂但是現在不能說。
胤祉看著清兒說︰「神童來了咱們也別光喝酒了吟詩如何?」
胤祺說︰「好是好不過得有一個規則吧。你們說呢?」
胤說︰「今兒中秋詩中有‘中秋’或‘月’字便可。如何?」
眾人皆說好開始吟詩。
胤祉吟道︰桂花浮玉正月滿天街夜涼如洗。風泛須眉並骨寒人在水晶宮里。蛟龍偃蹇觀闕嵯峨縹緲笙歌沸。霜華滿地欲跨彩雲飛起。記得去年今夕釃酒溪亭淡月雲來去。千里江山昨夢非轉眼秋光如許。青雀西來嫦娥報我道佳期近矣。寄言儔侶莫負廣寒沈醉。
胤禛吟︰天將今夜月一遍洗寰瀛。暑退九霄淨秋澄萬景清。星辰讓光彩風露晶英。能變人間世攸然是玉京。
胤祺吟︰誰道閑來拋棄久?每到春來惆悵還依舊。日日花前常病酒不辭鏡里朱顏瘦。河畔青蕪堤上柳為問新愁何事年年有?獨立小橋風滿袖平林新月人歸後。
胤佑吟道︰畫鼓喧街蘭燈滿市皎月初照嚴城。清都絳闕夜景風傳銀箭露金睫。巷陌縱橫。過平康款轡緩听歌聲。鳳燭熒熒。那人家、未掩香屏。向羅綺叢中認得依稀舊日雅態輕盈。嬌波艷冶巧笑依然有意相迎。牆頭馬上漫遲留、難寫深誠。又豈知、名宦拘檢年來減盡風情。
胤吟︰快上西樓怕天放、浮雲遮月。但喚取、玉縴橫笛一聲吹裂。誰做冰壺浮世界最憐玉斧修時節。問嫦娥、孤冷有愁無應華。玉液滿瓊杯滑。長袖起清歌咽。嘆十常**欲磨還缺。若得長圓如此夜人情未必看承別。把從前、離恨總成歡歸時說。
胤吟︰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情人怨遙夜竟夕起相思!滅燭憐光滿披衣覺露滋。不堪盈手贈還寢夢佳期。
胤俄吟︰中庭地白樹棲鴉冷露無聲濕桂花。今夜月明人盡望不知秋思落誰家?
胤祹吟︰一輪秋影轉金波飛鏡又重磨。把酒問姮娥︰被白欺人奈何!乘風好去長空萬里直下看山河。斫去桂婆娑。人道是清光更多。
胤祥念︰夜雨做成秋恰上心頭教他珍重護風流。端的為誰添病也更為誰羞?密意未曾休密願難酬。珠簾四卷月當樓。暗憶歡期真似夢夢也須留。
胤禎吟︰皓魄當空寶鏡升雲間仙籟寂無聲;平分秋色一輪滿長伴雲衢千里明;狡兔空從弦外落妖蟆休向眼前生;靈槎擬約同攜手更待銀河徹底清。
眾阿哥都吟完了一齊看向清兒清兒抬頭向月輕啟朱唇吟道︰玉樹後庭前瑤華妝鏡邊。去年花不老今年月又圓。莫教偏和花和月大家長少年。
眾人一笑舉起酒碗踫撞後一起飲淨。
胤祉又道︰明月好花莫漫輕擲。
胤禛說︰聶冠卿多麗。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美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胤祺看著他笑說︰雨霖鈴柳永。文期酒會幾孤風月屢變星霜。
胤佑說︰玉蝴蝶柳永。當時明月在曾照彩雲歸。
胤說︰臨江仙晏幾道。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
胤說︰斜月半窗還少睡畫屏閑展吳山翠。
加快了語氣底下眾人也都不再說詩詞的出處可以看出這些人平日的功底還真是不弱。
胤俄說︰舞低楊柳樓心月歌盡桃花扇影風。
胤祹說︰初將明月比佳期長向月圓時候望人歸。
胤祥說︰明月如霜好風如水清景無限。
胤禎說︰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
清兒說︰明月夜短松岡。
胤祉說︰有華燈礙月飛蓋妨花。
胤禛說︰夜月一簾幽夢春風十里柔情。
胤祺說︰陰陰淡月籠紗還宿河橋深處。
胤佑說︰下是夜堂無月沉沉暗寒食。
胤說︰月橋花院瑣窗朱戶只有春知處。
胤說︰數點雨聲風約住朦朧淡月雲來去。
胤俄說︰馬嘶人起殘月尚穿林薄
胤祹說︰微雲淡月對江天分付他誰。
胤祥說︰長鉤流月去無聲。
胤禎說︰自是休文多情多感不干風月。
清兒說︰風梨花初帶夜月海棠半含朝雨。
新的一輪開始眾人更是加快的度︰
胤祉吟︰玉台掛秋月鉛素淺、梅花傅香雪。
胤禛吟︰怎忘得、回廊下攜手處月明花滿。
胤祺吟︰待繁紅亂處留雲借月也須拼醉。
胤佑吟︰素月分輝銀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胤吟︰東廂月一天風露杏花如雪。
胤祹吟︰惟有兩行低雁知人、不倚、畫樓月。
胤吟︰誰共我醉明月?
胤俄吟︰淺畫鏡中眉深拜樓中月。
胤祥吟︰何處合成愁?離人心是秋縱芭蕉、不雨也颼颼。都道晚晾天氣好;有明月怕登樓。
胤禎吟︰正滿湖碎月搖花怎生去得!
清兒吟︰醒來明月醉後清風。
這一輪又結束了。
胤祉突然笑對胤禛說︰「四弟今兒你這詩竟是難得的有些意境呢?」
胤禛目光掃向清兒微微一笑即低下頭去狀若無意。看得清兒一愣再看向左右見大家都在看自己她把臉轉向身側的胤祥低問︰「怎麼了為什麼你們都看著我?」
胤祥也被四哥的舉動嚇了一跳從不知四哥竟然也能夠吟出風花雪月來看四哥現下的對清兒的情形心里突覺得悶悶的不知如何回答清兒遂低頭不語。
一時里這一桌子都沉默不語清兒站起來對眾人說︰「各位阿哥盡興吧清兒去陪太後了。」轉身要走身側的胤突然站起伴著她邊向前走邊低語︰「明兒去我府里好不好?」
清兒看著他說︰「你知道我一向最怕應酬的就別難為我了。再說太後也不讓我走。」
胤說︰「也沒有旁人只有八哥八嫂和十弟。太後那里我去說你放心吧。」
清兒笑說︰「今兒不是都見了嗎?為什麼還這麼麻煩?」
胤不好意思的說︰「沒什麼只是聚聚吧。」你不是也去十三府了嗎?這句話想了想終是沒說出來如果不是為了這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太子和四哥的情形他也不會這麼急著采取行動了。
清兒一笑不再說話走到太後的身邊坐下。胤則走到宜妃的面前去了。
和太後正在說笑有三個年輕男子一起來給太後和皇上敬酒。太後給清兒介紹說︰這是裕親王的兒子保綬和保泰這是恭親王的兒子海善。清兒便明白這三個人分別是康熙的哥哥裕親王福全的兒子和弟弟恭親王常寧的兒子她知道這三個人都和胤交好。
三人又把杯舉向她清兒便站起身來給三人見禮。
保綬等三人的年紀都同胤胤俄差不多私底下听阿哥們說起胡清知她實際上是一女子此刻見她嬌而不弱媚而不俗溫柔大方謙虛有禮都不由得對她多看了兩眼太後見此情景竟然讓三個人坐下來和三個話起了家常。
康熙笑著看清兒眼中分明有了看戲的成份。
清兒見此也顧不得人多眼雜坐到康熙身旁的座位上湊近耳邊問︰「皇上你答應清兒的事還算不算數?」
康熙點頭︰「當然算。買賣不是還在嗎?」
清兒又說︰「皇上可是答應過清兒不用參加選秀的!」
康熙愈加真誠︰「對呀朕是免了你的選秀。」看到清兒欣喜的目光接著一盆冷水扣向清兒︰「可是朕並沒有說不給你指婚呀!」
「啊!啊?不不是吧!皇上你騙人你是大騙子!」清兒都快哭了。
「朕沒有騙你選秀和指婚本就是兩件事是你自己把這當成一件事了你想想朕可有騙過你。」
對呀皇上是說不用選秀了可是並沒有說不給自己指婚確實是自己想錯了。糟了自己那麼多的計劃都要泡湯了!
清兒可憐地看向康熙︰「皇上是清兒想錯了那咱們再做一筆買賣吧您就把指婚也免了好不好?」
康熙笑說︰「那得多大的買賣呀才夠這個價!」
清兒豁出去了︰「皇上您說吧。你想做多大的買賣都成!」
康熙笑得越虐了︰「朕的兒子們你就一個也沒看上?我看太子對你有意思剛才老九和你說了什麼老十三對你不是也很好還是你師哥呢!」
「皇上你殺了我吧!」
「朕可舍不得殺你要不你看這三個是不是也很出色?」拿眼瞄向對面的那三個正和太後話家常的人。
清兒狠狠地看了眼康熙喘了一口粗氣扭頭就走。
康熙則露出開心的微笑。
清兒坐在亭子里胤礽坐在清兒的身側兩個人正在喝酒。
胤礽舉起酒碗口中低語︰無情不似多情苦一寸還成千萬縷。天涯地角有窮時只有相思無盡處。
清兒舉起酒碗在他的碗邊輕輕一踫口中說道︰不肯畫堂朱戶春風自在楊花!
胤礽苦笑著一飲而盡看著清兒︰「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清兒微笑著飲盡碗中的酒也看向他︰「滿目山河空念遠落花風雨更傷春。不如憐取眼前人!」
胤礽輕輕放下酒碗嘆了口氣轉身離去。望著他的身影走遠清兒再說了一句︰「再不出來?我要走了!」
一陣輕笑胤禛和胤祥從假山後轉了出來。清兒看著這兩個人笑說︰「站了多時不累嗎?」
兩人坐在清兒對面。胤祥問︰「原來你們早就現我們了。」
「沒有只有我現了。」
「你們說了什麼?」
「閑話而已。」
「清兒今日倒是沒少喝酒啊。」
「不喝不行嘛!」
「對了我差點忘了你騙了我兩次第一次在河南你說‘不喝正好一喝就多’第二次是你生日喝了一杯酒就醉了假裝的吧!騙了我和九哥、十哥和十四弟看他們怎麼收拾你!」
「師哥難道你不知道喝酒是要看心情的嗎?」
「那你今天什麼心情?」
「有很多心情也可以說沒有什麼心情。」
「這什麼話?」
「就是這個話!」
「清兒剛才九哥和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
「皇阿瑪和你說了什麼你氣沖沖地跑出來了?」
「不想說!」
清兒和胤祥正說著一直悶聲不語的胤禛突然說︰「清兒明個去我府里吧。」
兩個人抬頭看向他他眼里有小火苗在閃閃得清兒害怕閃得胤祥驚恐。
「不好意思四爺你知道清兒是最怕應酬的清兒還是不去了。」
「放心沒外人只有我府里的人和十三。去吧。明天我來接你!」說完站起走了出去。
兩個人沉默不語各想心事。
清兒突然抬頭對胤祥說︰「師哥為什麼我不是男子?」
胤祥看著他苦笑。
兩個人又是沉默不語。
樹欲靜而風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