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之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白色寒氣從車廂里逸了出來,如同清晨的霧氣般,芳芳氤氳,縈縈繞繞,包裹了輝煌大氣的龍輦,頓時,龍輦就從黑衣人的眼中消失了。
「蓬!」空氣的爆破聲頃刻間響起,緊接著,三道黑色的光芒頓時沖天而起,沖破了霧氣,最後轟然砸在距離最外側黑衣人不足一米的地方。
冰雕,栩栩如生的冰雕,三具栩栩如生的人形冰雕!
任誰看了都會這樣想,而那兩百來個黑衣甲士卻是心生寒意,他們剛才可是親眼看見這三道黑光沖向了御輦,而現在——
「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原本喧鬧的戰場頓時就凝固了下來,如此狠辣的手段,他們都不是傻子,哪里還會不知道到底是誰下的毒手。
而且以這三個黑衣人的功力來看,很顯然比他們要高,而現在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就被人如此輕易地給干掉了。
誠然,一百萬兩銀子是多,可是銀子再多,還要有命能夠享用才行啊!
沒了命,再多的銀子又還有什麼用?
要想沖上去吧,他們自認有沒那本事,要想跑吧,又舍不得。一時間,他們大眼瞪小眼,都停在了原地。
誰也沒有發現,原本包裹在龍輦周圍的霧氣,不知不覺地範圍更加大了,而且還在瘋狂地向外蔓延……
……
「老三,老二,老四!」黑衣人群里,有一雙眼楮正在悄悄地透過人群中看著那三具冰雕。
「老大,他們三個中了玄冰勁,是不可能活了,我們應該怎麼辦?」而另外一個神秘人物卻是突然湊到他的耳邊,悄悄地說著。
「柔然人戰陣已破,殘余不多,我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這柔然聖女不是我們所能對付的,通知下去,撤!」前者果斷的收回目光,淡淡地吩咐道。
「諾!」
聞言,另外一個神秘人物連忙把手指頭放在口里,吹響了一個嘹亮的號子。
殘存的幾名柔然壯漢突然震驚的發現,不知何時,原本噬魂附骨的幾個神秘的殺手突然間居然消失了,他們還來不及松上一口氣,緊接著他們就發現,迎接他們的,卻是一排排排山倒海呼嘯而來的黑衣人,那一抹抹狂熱的殺機,就連他們這種從死人山下爬上來的戰士,也不禁頭皮一陣發麻。
……
朔風呼嘯,那一道道冷厲的朔風,仿佛是一柄柄閃爍著寒光的刀子般,狠狠地刮在人們的臉上。
陡然——一道淡黃色的光芒騰空而起,悄然舞動。
山風襲來,那潔白的雲氣仿佛是最柔軟的絲綢一般飄然婉轉,幕凌瑄腳踏雲氣,肌膚如雪,清艷不可方物,宛如九天玄女落入凡塵,那俯瞰眾生的眼神,沒有一絲感情充斥在其中,天地間仿佛就只剩下了這一道靚麗身影。
茫茫地天際陡然間黯淡了下來,灰色的雲層飄然而至,將原本金光四射的陽光遮掩在外,一時間,整個世界猶如突然進入了無盡的深淵,一抹惶恐的氣息悄悄地在人群中蔓延。
「跑啊!這就是柔然一族的聖女,傳說中的天境高手,我們不是她的對手,快跑啊,再不跑就來不及了。」黑衣人群仿佛一鍋煮沸的開水,霎時間就沸騰了起來。
一道道黑色的身影不斷地閃過,飛一般的向後撤去,有的更是直接攀岩走避,仿若一只靈活無比的壁虎一般,唰唰地向上跑。
天境,對于他們而言,就是一個神話般的存在,是那麼的高高在上,是那樣的高不可攀,甚至于連一戰的勇氣都沒有。
武者一途,困難重重,別說實力相差了三四個境界,就是實力只差一點也會被人壓的死死的,豪無翻盤的機會。
而超越了武者範圍的天境,那簡直是萬人敵的人物,一只手就可以毫不費力的殺死他們,別看他們一個個都是四品境界的武者,在大陸上也極靠前,在天境武者的眼中,根本與豬狗無異。
站在高處,仿佛仙子一般的幕凌瑄淡淡地看著下方驚慌失措的人群,一個個有如螻蟻一般,只知道亡命的奔逃,甚至連面對她的勇氣都沒有。
幕凌瑄美麗的眸子里,閃過一抹冷冷的殺機︰
「殺了我這麼多族人,現在就想跑了麼?遲了!」
幕凌瑄縴手一招,一股冰天雪地般的氣息頓時從她的手上彌漫開來,瞬間充斥了整個寰宇。
天地蕭蕭,狂風肆掠,無盡的寒氣頓時從天地間的各處被瘋狂的擠壓到這個狹小的山谷中。
亂了,一切都亂了,恍如末日降臨一般,山谷里所有的天地靈氣都開始狂暴了起來。
「冰封千里」
清脆的聲音,彌漫在每個人的腦海中,陡然間,那些正在逃跑的人群忽然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腳不能動了。
低頭一看,不知何時,一股白色的寒氣纏繞到他們的腳上,而且還在不斷的向上蔓延的趨勢。
他們瘋狂的運轉著自己體內的真氣,想要打破這道束縛,然而,他們卻發現了一個令他們差點癲狂的事實︰丹田里的真氣好似被凝固了起來,完全不听使喚了,別說調動了,就連運轉都困難。
如同雨點般,黑衣人紛紛從天上掉了下來,墜落到峽谷中,運氣好的還能夠大難不死,撿回一條小命,有兩個運氣差一點的,腦袋直接砸到了石頭上,立刻一命嗚呼,向閻王爺報道去了。
所有的黑衣人一個都沒有放過,除了在幕凌瑄出現的那一剎那里就跑出去的四道黑影,其余的二百多名黑衣男子全部都瑟瑟發抖的歪倒在地,仿佛陷入了冰窖里一般,嘴唇凍的發紫,全身都在不停的顫栗。
他們看著天空中那個仿佛是天神一般的女子,眸子里流露出靜無比懊惱的眼神,他們想說,這一切並不是他們的錯,他們也是被逼無奈,是那個神秘的組織逼迫他們來的,他們想請求她放過他們一馬。
可是,他們卻悲哀的發現,就連他們的嘴唇也被凍住了,喉結雖然還在不停地涌動,但是祈饒話,卻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此刻,他們的身上唯一還能動的,恐怕也就是一雙眼球了。
「滋滋」
從下往上,寒氣直刷刷的往上竄,先是鞋子,然後是大腿,再到胸口,冰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冰封著他們的身體,他們的眼中流露出絕望的光芒,但是很可惜,一切都已經不由他們做主了,生命的力量正在飛速地從他們的身體里流失。
他們其實不過是那個神秘的少主派來刺殺的炮灰而已,那個神秘的少主只是付出了一點銀子而已,在他們來到這個山谷的時候,他們的悲慘的結局其實就已經注定了。
他們死了,不但沒有人幫他們收斂尸身,反倒會幫助那個少主剩下一筆銀子,而且還能消耗那個柔然聖女的實力,這又何樂而不為之呢?
時間飛速流失,漸漸地,隨著幕凌瑄手上的真氣不斷加大輸出,除了那些身受重傷的柔然人,峽谷中所有的黑衣人都變成了一座座冰雕,那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甚至還擺著他們身前的造型,恐懼的表情,對死亡的畏懼,對生命的眷念,都得到了很好的展現。
他們的生氣已經斷了,要不了多久,最多再過上個幾天,隨著天氣的轉暖,他們身上的冰塊就會融化,隨後他們的尸身就會腐爛,然後引來一大群哇哇大叫的禿鷲,最後變成一堆堆枯骨,靜靜地躺在這個滿是坑洞的峽谷中。
過往的風光和輝煌都會隨著時間,慢慢被淡忘,沒有誰會知道,這一具具枯骨背後隱藏的故事。
或許,也會有一些好心的過路人心中不忍,將他們掩埋,但那只可能是少數,畢竟,這里有幾百具尸體,路人是沒有那麼大的毅力會幫助他們所有的人都入土為安的。
大戰過後的柔然人互相依偎地靠在龍輦的邊,赤胡兒斷了一只手臂,細細的一數,三百多名柔然武士僅僅剩下了七名不到而已,而且大體帶傷,月兌朵已經戰死了,他的遺體前,也倒下了兩名黑衣人。
莫莫連忙把隨身攜帶的藥物都拿了出來,幫助他們包扎傷口,雖然草藥不多,但是好在剩下來的柔然漢子也不多,勉強倒也夠用。
赤胡兒委婉地謝絕了莫莫的好意,獨自一人走到一塊大石頭旁,一坐了上去,然後一言不發,冷冷地看著眼前一具具冰雕和滿地的尸體,一抹抹復雜的光芒在他的眸子里不斷飄過,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空氣中濃厚的血腥味,似乎也隨著一道道呼嘯而過的冷風,漸漸地便淡了些,只剩下了地上那一柄柄滴著鮮血的刀劍,似乎在述說著剛剛發生的一切……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里,不用藏了。」
幕凌瑄冷厲的聲音劃過天際,幽幽地回蕩在整個峽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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