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站位于市南派出所正西方位五百米處。
汽車站緊挨著火車站西側而建。
過年之前,不管是汽車站還是火車站,站內站外擠滿了歸家的人群,警察不得不派來很多警力來維持秩序。可是于此大年初三的時候,兩個車站冷冷清清的,視線所及範圍內,乘客很少,少到要仔細尋找的地步,而站內員工和黃牛,卻是到處都是……
對于車站的黃牛而言,節後是淡季,一天可能賺不到十塊錢,但他們還是依舊來此上崗,除了聯絡感情之外,也要堅守著屬于自己的陣地。
臨近晌午的時候,一輛警車停在了火車站的廣場上。
車上下來五個人,這五人就是輔警大飛和諜影四獸。
五人走進候車大廳後,李榮似乎得到消息了,拽著一身肥肉,飛步跑過來了。
錢子等三人各座于一處,佔據有利位置,環視而望,警戒四周。
衛小生坐于候車椅上,輔警大飛奉煙後于左手側而立。
李榮自知何等身份,不敢坐,站著,笑顏地問道︰「生爺,我們那邊三缺一,您是不是去模兩把?」
賭錢,李榮這一派人馬,于過年時候的進貢方法。
照規矩,一個黃牛五千貢金,這一年的貢金有一百五十萬。
「今年不賭了,賭資系數歸還。」
「生爺,請交代,弟兄們一定全力以赴。」
「最近有沒有亂規矩的家伙?」
「三個新來的黃牛宰客,雖然客人沒有報案,但是這三混蛋壞了我們這里的規矩,所以我叫人打斷了他們的雙手雙腳,送進醫院過年了。斗毆的事情,是飛哥經手處理的,一人賠十萬,結了。」
「月收入過萬的黃牛有幾個?」
「有三十個,十八個在汽車站,十二個在火車站。」
「嗯,就是他們這種黃牛精英。李榮,告訴他們,最近會有一批極度危險的人物過來,給我注意這批人。一有線索,立刻通知大飛。」
「生爺,特征是什麼?」
「這批人不可能獨自行動,兩人一組,或是三五一群。第一,身高和體重相同。第二,沉默寡言,沒有太多的表情。第三,沒有行李。第四,鞋子一樣。以上四點,一旦具備三點,就是可疑人物。另外得要嚴肅地提醒你的弟兄,這批人極度危險,當街殺人是家常便飯——絕對不可以跟蹤,絕對不可以多問,絕對不可以試探,能做的事情只能是打電話通知。」
「生爺您放心,但凡月收入過萬的,察言觀色都是能手,安全方面絕對沒問題。」
「近期我有秘密任務,大飛是我的代表,有問題直接找大飛解決。」
「是的,生爺,我明白了。對了……生爺,兄弟拜托,他有三個兄弟從監獄里面放出來的,這三人想加入內勤輔警,您說這事情?內勤輔警一月工資就一千,沒福利,說白了,這三人就是沖著輔警的油水去的。其實我也不想麻煩生爺的,可是兄弟這情過不去……」
輔警大飛說道︰「生哥,李榮的弟兄們最近提供了不少線索,大年三十的時候,我們輔警大隊抓了六個毒販的馬仔,收繳各類毒品十二公斤。不過……這個功勞,給緝毒警那幫孫子搶走了。另外還抓了三個賣人的家伙,這功勞也給刑警大隊搶走了。」
衛小生點點頭,沖著李榮問道︰「那三個家伙犯了什麼事。」
「攔路搶劫,還傷人了,蹲了十年,上個月才出來。」
「嗯。大飛,好好教這三個新人。」
「謝謝生爺,謝謝生爺。」李榮粲然而謝著。
「事情就這樣了。」
說完,衛小生帶隊走了。
衛小生這邊上車,那邊腰間的手機就嗡嗡震動了。
他一瞧手機號碼,很陌生,不認識,接通後問道︰「喂,你找誰?」
「請問你是生哥衛小生嗎?」
「你是哪位?」
「劉強,新來的市長。生哥,中午有時間麼,賞個臉,和小弟吃個便飯。」
「什麼地方?」
「帝豪大酒店。」
「好,待會兒見。」
衛小生說完,指示輔警大飛,下一個目的地帝豪大酒店。
待警車行駛後,他說道︰「大飛啊,你跟我有一年多了,該學的也學得差不多了。嗯,你可以獨擋一面了,但是你還缺一句話,明白這句話是什麼嗎?」
「請生哥教誨。」
「他們吃肉,我們喝湯。明白我為什麼可以鎮住李榮這批人嗎?兩站有黃牛三百,一人年繳五千貢金,這數字就是一百五十萬。我之前,同樣有一位警察,定的規矩是一人年繳貢金三萬。這個警察,干了十五年,最後被一個黃牛舉報,到反貪局里面喝咖啡了。李榮說,貢金照交不誤,且貢金每年遞增一成,可是呢?我只收原來的六分之一,這是什麼?這就是他們吃肉,我們喝湯。」
衛小生抽了口香煙,繼續說道︰「輔警大隊有四百五十七人,其中外勤三百七十多人,分布在汽車站、火車站、機場等地,家里的弟兄也就八十多人。明年開始,李榮的貢金,其中一百二十萬歸你統籌,你怎麼分配?」
「家里面的兄弟,不管職務高低,人手一萬。結余的三十六萬,買大米、食用油等等生活物品,在中秋節等等節日的時候,平均分給外勤的弟兄們。可是……生哥,這是你的,為什麼要給我們呢?」
「防止你們胡亂撈錢,引發不必要的震動。如果沒錢花,不管多少,直接開口,我都可以幫你搞到,其他事情盡力而為,但是……我不希望把手銬銬在自家兄弟的手上。」
「生哥,你放心,我一定管理好家里兄弟。」
「嗯。新來的市長劉強,請我中午坐一坐,這一坐,少則一百萬,多則兩千萬。這份孝敬,百分之五十歸你統籌,你準備怎麼用?」
「假設是五百萬,內勤兄弟人手一萬,外勤兄弟人手五千,統統以過節費的名義發出去。結余的錢款,留作公用,比如說聚餐、旅游,或是家里有急用錢的。嗯,外勤兄弟所以拿少,因為他們的工資是內勤兄弟的一倍,還有相當高的養老、醫療保險等等。生哥,人多嘴雜,我可以做到平均平等,可是難保事情不外露,所以……生哥,你相信我嗎?」
「大飛,你已經走進我的圈子了。」
衛小生取出一張五十萬元的不記名支票,將此支票塞到了輔警大飛的口袋中,「這張五十萬的支票,密碼就是你的生日。你呢,也是時候結婚了,錢啊,別亂花,買套房子,這年頭啊,沒房子,鬼都不會跟你結婚的。」
「生哥,這錢,這錢……我受不起……」
「不要忘了我的話,缺錢就開口,萬萬不可亂搞錢。」
「生哥,我絕對服從你的指揮。」
兩人談話間,警車開到了目的地。
警車一停,一位男子快步迎上來了……
這位中年男子一席正式的黑色西裝,五官斯文,體態偏瘦。
他一眼辨出誰是生哥,笑顏說道︰「生哥,小弟劉強,請多多指教。」
衛小生輕嗯了一聲,敷衍地和劉強握了一下手。
這一握手,劉強頓明這個衛小生果真是生猛之人……
劉強是一位退伍兵,盡管退役三十多年了,但沒有忘記玩槍人的手掌特征。這一次與衛小生握手,之手上的這個特征非常明顯。可是……一般的便衣警察,右手掌有可能有此玩槍特征嗎?不,絕對沒有,這個衛小生背景不簡單,若非如此,怎能輕易地扳倒前任市長?
警車上,除了開車的輔警大飛以外,其余三人的手掌特征與衛小生的一模一樣。
他是市長,內心清楚,如果不好生伺候,定然與前任一樣去吃牢飯。所以,這一次,他殷勤接待衛小生四人,連輔警大飛都好好地哄著,因為他無法預測,那麼多笑臉之下,哪一位會在他背後捅刀子……
劉強一邊客套,一邊領著五人走進了大酒店的總統套間內……
六人走進後,月兌掉外套,將外套掛在衣架上。
外套一月兌,諜影四獸的佩槍,隨即展露于劉強的眼中……
槍不離身,這意味著什麼?
果然,這四人,背景很不一般。
因而,劉強憑借于此認準了衛小生這個靠山……
突然間,劉強指著地面上的一張紙,說道︰「生哥,有張紙從你口袋中掉出來了。」
這張紙,也可以說成是紙,畢竟折疊的不記名的現金支票也是紙做的。
劉強這一招,沒有暗刀嗎?
衛小生垂眼一瞧,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沒什麼,一張稅務發票而已。」說著,他舉足走向餐桌,但雙腳正常而行的時候,卻像踢足球一樣的,將支票踢到了餐桌下。
劉強見此,神情悟然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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