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期《解放日報》除了刊登了戈文再次與錢學森老先生探討科幻小說的文章外,還刊登有另外一篇戈文的文章,這篇文章就是——《田園》。
……
「你到底想讓我看什麼?」陳橙稍顯不耐地問,她的心思已經飛回到了實驗基地,開始盤算回去後怎樣才能把這兩天耽誤的工作補上。
何夕良久都沒有出聲,他的臉頰上d ng漾著一團不正常的紅暈,目光水汪汪地緊盯在那根細枝上。
「我該走了。」陳橙終于下決心結束這次也許本來就不應該開始的行動。
何夕抬起頭來,長長地呼出口氣。「你真的沒有看到嗎?」他指著頭頂上的那條細枝說。
「我當然看到了。」陳橙沒好氣地應了聲。
「不,你沒有看到。」何夕鄭重地搖頭,仿佛是在宣判什麼,「這是一枝……稻穗。」
「你說什麼?」陳橙像是被人重擊了一拳般僵住了,「稻……穗?」
「當然是稻穗。」何夕拍了拍身邊的那枝曲折粗大仿佛盤龍虯結的樹干,「它結在稻稈上。你還沒看出來嗎?」何夕的聲音變得低而古怪,神s 也大異平常,就像是一位黑暗大森林的巫師。
「我們正站在一株稻谷的下面。」他用巫師一般的聲音說道。
……
「《山海經》里曾經提到過一種叫木禾的植物。它生長在海內昆侖山上,長五尋,大五圍。」
何夕目光灼灼地注視著四面的綠s ,口w n平靜地敘說那個幾乎與這個國度同樣古老的傳說。
直到現在陳橙才稍稍緩過氣來,一種疲倦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地倚在了樹干上。她的頭有些暈,額角的地方一扯一扯地跳動,就像是有人拿著繩子在牽動那里。山海經,昆侖山,木禾……她听見這些只有神話里才有的名詞從何夕的口里不斷流淌出來。這些都是神話,一個聲音在陳橙腦海里說。但是另一個更高的聲音立刻說道,不,你現在就靠在一株木禾的樹干上,你能夠觸m它的每一片葉子,能夠听到風吹動樹葉時發出的聲音。
「這到底是什麼植物?」陳橙的聲音低得連自己都幾乎不能听見。
「我稱它樣品119號,因為它是第一百一十九號樣品培育的,別的那些樣品都失敗了。從某種意義上講它的確是稻谷的一種,但是」何夕停了一下,「它是多年生的木本植物。」
「木本植物?多年生?」陳橙重復著何夕的話,臉上的表情就仿佛是听不懂這些意義明確的詞匯表示什麼意思。
……
「我並不去理會那些數字。」何夕輕撫著光滑的樹干,動作很溫柔。
「我只知道有了樣品119號人們就用不著為了增加耕地而砍伐森林了,到時他們每種下一株糧食也就是種下了一棵樹。我還知道有了它以後人們將再也不用像千萬年來一樣重復每年無數次的翻土播種收割的繁重勞動,人們只需播種一次就能夠輕松地收獲幾十上百年。像鋤禾日當年汗滴禾下土那樣艱苦的勞作場面從此成為歷史。同時由于樹木遠比草本植物發達的根系,人們幾乎用不著澆水和施f i。水土流失也將不復存在。只要陽光照得到,只要大地能夠容納,它就可以自由生長,把氧氣、澱粉、蛋白質這些自然的饋贈源源不斷地提供給人類。未來的人們將倘祥在無邊無際的森林海洋里,與自然融為一體,再也不會分開。」
陳橙這次是真正的震驚了,她完全不能說話,甚至不能動彈,何夕描繪的情景就像神話里的情景般讓她完全沉m 于其中不能自拔。改變世界?何夕是這樣說的吧。但是這何止是改變世界。這何異于重塑一個世界。陳橙目不轉楮地盯著仍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的何久,她覺得有一種難以用語言形容的光芒籠罩著何夕的臉龐。
……
雖然戈文與錢學森老先生在對科幻小說的問題上有著巨大的分歧,雖然兩人通過《解放日報》已經進行過了思想和意識的ji o鋒,可是他們之間的爭論與戈文和陳觀魚、戈文和評論界的爭論截然不同——這是平等的、和和氣氣的坐下來表達各自觀點和看的討論。
沒有惡意的攻擊,沒有故意的裝前輩、裝權威,是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遇到了分歧時,正常的用討論來下結論的事情。
而且戈文對于錢學森老先生也是比較敬重的。
對于一位具有高貴的人格的、具有強烈愛國情感的大科學家,任何人都會心存敬意的吧
所以這篇《田園》正是他獻給錢學森老先生的小說。
原本戈文打算在題目下加一段卷首語說明這一點的,可是他擔心被有些人認為自己是在媚俗,是在向錢學森乞好,最後終于將那句已經出來的話刪除了。
其實對于大躍進時期的錢學森「畝產萬斤」論,戈文是持支持態度的。
畝產萬斤已經在後世實現,而錢學森用科學的方在五十年代測算出畝產萬斤,這對于一個科學家是很平常的事情,是錢學森對于農業的展望可惜的是,在當時那個h n的年代,說大話放衛星已經成為了人之常情,錢學森如此一個大科學家無擺月兌被利用的局面。
每個人的一生總有一些無可奈何的事情,這一點就是錢學森也不例外。
最新一期的《解放日報》一出來就引起了公眾巨大的關注。
讀者們關心的自然是《田園》這篇新的科幻小說,他們對于小說里的幻想無比的向往——
是啊,如果山海經里的木禾真的出現的話,那就再也不會有饑餓了……
中國什麼時候才能在奧運會上贏得金牌呢?
總有一天奧運會會在我們中國舉行,到那時,我們一定會是獲得金牌最多的一個國家
……
整個文壇以及科學界科普界則關注的是——錢學森究竟會不會做出回應呢?
這真的是一個巨大的懸念
文壇的大多數人都認為這一次錢老不會再對戈文的探討做出回應了。戈文這篇最新的評論觀念依然延續他以前的觀念,可是論據和論證則十分的充分,尤其是他舉得那些實例,讓人不得不贊同他的觀念。
再者說了,錢老的工作那麼忙,能夠出一點時間寫了一篇回復就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難道還讓他老人家什麼事情都不做,專m n伺候著嗎?
科學界尤其是從事農業方面研究的科研工作者們和理論物理研究的科學家們則是異常的興奮。
這篇《田園》中所描述的轉基因技術、對于木禾的幻想,讓一眾農業科研工作者們很是欣慰。
早在1975年由袁隆平帶領的農業科研工作者們已經成的研制出雜ji o水稻種植技術,此時大面積的推廣雜ji o水稻已經在中國開始了漫長的推廣過程,而這篇《田園》簡直就是對他們工作的最大認可
理論物理學家則對戈文評論中所提出的超弦理論異常的感興趣。
在過去的一百多年里,全球的物理學家已經發現了一連串越來越小和越來越基本的物質組成單元。這些研究成果最終被總結成為標準模型︰輕子(象電子和中微子)、夸克以及將這些粒子捆綁在一起的電磁力、弱相互作。但是,標準模型並不是故事的結局,因為它實在是太復雜了,它本身並不能解釋一個比元素周期表還要復雜的基本粒子表以及它們之間的相互。
而戈文提出的這個超弦理論似乎可以完美的解釋標準模型的許多粗獷輪廓和特x ng。
面對這突然間出現的一個似乎很有趣的課題,有些物理研究者開始在閑暇時間論證起這個所謂的超弦理論來了。
2月18日,《解放日報》沒有錢學森老先生的文章。
2月19日,《解放日報》平靜如水。
2月20日,前線無戰事。
難道錢學森老先生也被戈文的那篇評論說服了嗎?
無數的讀者,和有關人士都不禁這樣的想到。
應該不會吧?再等等看吧。
就在文壇、科學界和都密切的關注著接下來的動向之時,2月21日,《人民日報》刊登的一條新聞將所有人的目光都轉移了過去。
這條新聞是日本的。
984年2月20日在日本東京舉辦的第13屆日本星雲獎上,戈文的《鄉村教師》獲得了海外最佳短篇科幻小說獎。
《人民日報》作為中國最大的報紙,自然關注全球的新聞信息,其下轄的新華社在世界各國設有通訊站,戈文獲獎這樣關系到中國的新聞自然要報道了。
戈文獲得了日本星雲獎?
怎麼回事了?
科學界稍稍留意了一下,整個文壇以則s o動了。
這年頭中國的作家獲得國外的文學獎其實也是有的,可是獲獎的都是諸如巴金那樣的老一輩文學大家,年青一代根本沒有機會得到這樣的榮譽。
你想,就算你的作品再怎麼優秀,銷量再怎麼高,那也都只是在中國。大家說一樣的話,寫一樣的字,閱讀起然毫不困難。可是想要讓作品被國外的讀者知道,那你的作品就要被人翻譯成外國文字,不然天書一樣的漢字,外國的讀者怎麼能看得懂?
可是戈文的作品怎麼會被翻譯成日語了呢?
還有,這個星雲獎到底是個什麼獎呢?
很多人開始收集起資料來了,然後他們就n ng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了——
日本星雲獎是是日本幻想小說界最權威的獎項,在其國內有相當的影響力。該獎項由每年的日本科幻年會成員投票選出,候選對象是上一年1月到當年1月,在商業雜志上發表或以單行本方式出版的日本原創幻想小說、評論和漫畫等,同時也包括最佳翻譯長篇小說和最佳翻譯短篇小說兩項內容,而戈文獲得的就是最佳翻譯短篇小說獎。
戈文的《鄉村教師》是由早稻田大學的中文系老師岩上治翻譯並刊登在1984年1月日本的科幻雜志《宇宙塵》上的,這篇科幻小說還掀起了日本國對于教師致敬的全國大型活動,而關于知識改變命運、知識改變人生的大討論也是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看著收集來的資料,一眾文壇的作家們都是面面相覷,科幻小說還有這前途?
感嘆之余,這些作家們就開始了他們的又一輪羨慕嫉妒恨。
中國的讀者同樣非常的高興,對于戈文的得獎,大家都是非常的自豪——這小子就是給咱中國人長臉
當然大家在高興的同時,心中也是有那麼一絲不屑的——
哼,我們戈文可是世界科幻協會的成員,是美國的現代科幻之父親自邀請加入的。得你們個獎那還不是手到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