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趙士及的大軍終于抵達燕山城下,五萬的大軍,悉數是從燕水逆流而上,光是運兵的大船,把這一段的燕水河面都堵住了,一眼望去,若接天蓮葉一般,密密麻麻。
文世仇和林陽立于燕水東華m n之上,十里外豎立著兩方軍旗,在軍旗下就是赤練長冶的紫極金帳。
看著紫極金帳竟然在最前方,這看的文世仇的雙眼怒火熊熊,此般做,說明了朗金人和趙士及兩方,根本未曾把他們放在眼里。
雖然憤恨,但是卻沒有辦,而這三天也發生了很多事情,其一,是燕山平原境內,朗金人開始的肅清,凡在其佔領地內的守陵人部落或者燕人聚居地,又或者其他的實力,只有兩個選擇,要麼臣服,要麼死亡。
所以到的昨夜,在燕山城的後方,已經聚集了不下于三十萬的各種部族,這對于文世仇來說,也是一個沉甸甸的壓力,糧食問題,現在不但困擾著朗金人,也開始困擾他了。
而且還有另外一個困擾,就是這些聚集在一起的部族人,以前是屬于中立一方的,現在即使需要他的庇護,才買他的帳。也就是說,這些人現在是助力,但十分有可能隨時變成毒丸。若他大勝此役,那這一批人不用說,會在戰後歸順于他。
若他慘勝或者失敗,這些人絕對會向他第一個開刀,文世仇十分明白此地,但事實是如此,他沒有什麼辦。
朗金人和他的情況也是一般,必須勝利而且是大勝,那樣就可拿下燕雲一地,而且還可以配合沙曼教吃掉趙士及一部,或者配合趙士及滅殺掉沙曼教的高手,二者選一,只看誰給的好處多就是了。
若是失敗,恐怕不用文世仇動手,守陵人部族就可以讓他們返回不了草原去,更何況和趙士及的聯盟,真的就如鐵一般的堅固麼?且還藏著沙曼教這個吃r u不吐骨頭的狼。
是以,雙方都到了必須孤注一擲的時候。
「十五萬大軍浩d ng如鐵的大軍,讓人膽寒。」林陽望著城下如雲一般密布的旌旗,喃喃自語道。
十五萬的大軍,匯聚在一起的血煞之氣,沖上天空,在其頭頂凝聚成了濃郁的雲團,壓的整個燕山城都要催到了一般,站在城頭上的所有人的臉s 都不太好看。
假如此地不是燕山城,有高達三十丈的巍峨城牆,同時又有覆蓋萬里的封魔大陣,林陽想也不想,立馬拉著曼陀幾位,有多遠走多遠。
在月兒島萬海山莊,以三千人抵抗王永德數萬人,那是憑借這一股勇力,但是這龐大的十五萬人,就不是勇力所能抵擋的,而且這十五萬人個個都是百戰之將,尤其是朗金一方的十萬人,抱著不成便成仁的決死之意,這更是讓人難擋其麾。
「趙士及所部,雖然只到了五萬,但這五萬無一不是j ng銳。」文世仇皺著眉頭道。
這十幾天,每一天都會遭受朗金人的攻城,只不過範圍都不大,但即使如此,他也已經損失了一千多的好手,而朗金人的損失就更大一些,直達五千之數,畢竟守城還是佔有一些優勢的。
林陽看著下方的連綿軍營,道︰「然有十五萬大軍,但是他們的這十五萬人,卻是分成了兩部分,而且這兩部分,絕不會統和到一起,這樣其指揮協同就會出現問題,這一點咱們可以抓住,比如放一方打一方,朗金人抱著決死之志,這沒得選,只能打他們,重重的打,而對于趙士及部,就以守御防衛為主,減少殺傷。」
文世仇一拍箭垛,暴吼一聲道︰「好主意,敵人內部本就不合,這樣同一樣的攻城,朗金人的損傷卻是比趙士及大,就算敵人高層明白咱們在使用離間計,但底層的士兵,只會以為趙士及在偷ji n耍滑,三四次後,雙方的猜忌嫉恨就會越來越大,到時候在想辦挑撥他們,使其內lu n,那就是咱們反擊的時候了。」
林陽贊嘆一聲道︰「小子我只是說了敵人之間可能存在間隙,而城主就能想出如此妙策,著實讓人佩服不已。」
文世仇哈哈一笑道︰「若非你的提議,我又怎可能想出這等計策。」
…………
第二天清晨時分,在點將台上,赤練長冶和趙士及分坐兩側,直面燕山城。在他們的中間,放著一張圓桌,桌上放著茶水。
趙士及看著站于赤練長冶身側的朱雀侯,眉頭皺了起來,道︰「敢問汗王一聲,您身側這位先生是?」
赤練長冶引了下手,道︰「噢都忘記向趙公介紹了。這位是昨日抵達的朱師兄,曾經在家師坐下听講了一段時日,知曉此次我遇到大難,特意前來幫忙得。」
趙士及點了下頭,道︰「原來是朱師兄,幸會了。」
朱雀侯哈哈一笑道︰「朱某人也只是汗王閣下的帳前小卒,竟然有幸讓趙公道一聲幸會,實在是愧不敢當。」
趙士及驚訝一聲,然後向著赤練長冶道︰「朱師兄如此修為,才只是帳前小卒,汗王手下可真是藏龍臥虎啊」
赤練長冶搖頭笑道︰「趙公這誤會可是大了,朱師兄可不是我的屬下。」
然後道︰「咱們開始吧」
趙士及點了點頭,然後兩人目光微微示意,站于點將台上的朗金sh 衛,和南雲sh 衛都會意的搖了下令旗。
「嗷……」
洪亮的嘶吼聲震徹天地,一萬的幽雲鐵騎和一萬的南雲白衣都動了起來,幽雲輕騎南雲輕騎並排開動,在距離燕山城三里的地方,從中間一分為二,一方往北,一方往南,在兩道輕騎的洪流中心,這些天加班加點建造的投石車,和趙士及一方隨船而來的井欄車,組成的攻城大陣,直接往燕山城開動了過去。
大地緩緩的震動了起來,這是兩萬輕騎踏地而行的b 動,同一時間,這兩萬輕騎幾乎在同一時間,全部擎出了長弓,引弓開箭,就往燕山城牆上sh 了過去。
文世仇也是瞬間調動。一名名重甲步兵,從容取出厚背刀,舉著一面面高有半丈的大盾頂在城牆上。
同時從箭垛之中,一根根的閃現著寒芒的弩槍伸了出來,只待一聲令下,就會 sh 而出。
三里,兩里,五百米,三百米。
即將到了井欄車的打擊範圍內,高有十丈的井欄車,在兩百米的範圍內,威力無匹,甚至一些薄得城牆,都可以直接被貫穿,可謂是攻城的大殺器。
至于投石車,早就開動了起來,一枚枚有一丈方圓大小,重達千斤的巨石,在投石車的拋擲下,往燕山城的城頭上砸了過去。
石頭一塊塊的直接往東華m n的城頭上砸來,敵人明顯想要以這般巨石,把文世仇等人給砸死,就算砸不死,也讓其不能安然指揮防守。
一b *的騎兵的拋sh ,若一團黑雲一般直接往城牆上飛墜了下來,雖然對于林陽這等的高手來說,這些箭的威力並不強悍,但是對于普通的士兵,已經足夠。
「啊……」
一陣陣慘號聲中,無數的大盾兵,被千斤重的巨石,直接砸成了r u泥一般,而幾位高手這時候忙碌了起來。
他們發揮出全力,以力道或撥或擋,把大石頭送向另外一個方向。
井欄車距離燕山城只有二百五十米的距離了,這時候文世仇的一聲令下,防守方終于開始反擊了。
弩槍若出閘的怒龍一般,直接砸在了數以百計的井欄車中,在接觸的瞬間,這些弩槍就爆出一團團的紅芒,整個弩槍的槍身,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把井欄車掀翻倒在地上,還有的井欄車高高的飛起,拋入了後方,帶到數輛井欄車。
「殺」
但井欄車並非是十多輛,也不是幾十輛,而是上百輛,有的終于扛著弩槍的排sh ,到了sh 程範圍內,立時就發威起來,一根根的長有三尺,以寒沉鐵而制成的翎箭,在井欄車的巨大威力下,若一道鋼鐵的洪流一般,往城牆上撒了過來。
「噗噗噗噗……」
一個個的守城的士兵,直接被這些鐵質的弩箭sh 程了篩子,而這一段城牆上面,更是密密麻麻的ch 滿了翎箭,看的人的頭皮都發麻不止。
城牆上的 ng弩還在發著威力,一桿桿的弩槍下去,井欄車的數量持續減少,但 ng弩也在持續減少者,這是由于前方有井欄車的阻擋,根本就無打擊對方的投石機。
「大軍听令,開城m n,以龍舞陣迎戰。」
文世仇的聲音響徹城頭,隨著他手中的令旗揮舞,東華m n的吊橋緩緩的落下,然後一個方陣,三千的鐵騎魚貫而出,在城m n口擺出一個龍形戰陣。
「轟隆隆……」
巨大的聲音響起,這是朗金輕騎沖鋒的聲音響起。距離這一個三千的縱隊還有三百米的時候,就是一陣的箭雨先行飛sh 了過來。
這是他們最為擅長的奔sh ,最為擅長游走,機動x ng極為強大,但是防護力卻是不強,但也不能就此輕視于他們,他們的兵器是為彎刀,而且擅長的刀,最為厲害的就是撕開重裝騎兵的防護。
「叮叮當當……」
一陣的輕響聲,這是這一陣箭雨落在這一方鐵騎身上發出的聲音,他們可是真正的鐵騎,全身重鎧的重裝騎兵,尤其是還組成了龍形陣,這最能發揮鐵騎威力的陣勢。
在出城的時候,這一個方陣就開始了慢跑,而後速度越來越快,不一會速度就達到了極致,轉眼間就到了敵人的面前,眼見敵人的輕騎就要遭到厄運,要知道他們雖然強橫,但必須在回旋地範圍廣闊的草原上才能真正的發揮出輕騎的機動優勢。
但是這城m n口,本就擁擠不堪,而這一方鐵騎的目標,儼然是井欄車和後方的投石機,他們怎可能安然放他們過去。這一切都在文世仇的算計中,敵人定然不會放他們過去,這兩萬的輕騎就是為了護衛井欄車和投石車而來的。
但就在兩個方陣立時就要撞到一起的剎那,這一個朗金人的方陣,立時就從中間分開了。
以前知道朗金人善于騎sh ,以前不知道,現在真正面對了,才知道朗金人真的太擅長使用騎兵了,尤其是輕騎兵。只是燕雲人也不差,他們和朗金人長期鏖戰,再加上此處本為平原,又有封魔大陣,來去都以馬兒代步,騎馬的夫差了,出m n都成為問題。
這一招分兵儼然出乎了文世仇的意料,但他慌而不lu n,手中的令旗揮舞,龍形陣的先鋒,往左側稍微傾倒了一些,立時整個游龍一般的陣勢立時化為了菱形陣。
「殺」
一聲咆哮,整個三千人聚合在一起的菱形陣,往側方稍微斜了一點點,然後整個兒就直接往側方撞擊了過去,卷向這支朗金人的輕騎,作勢就要把這數千人全部吞掉。
「轟隆隆……」
鐵蹄飛踏,天地轟鳴。一眨眼間,就見人仰馬翻,輕騎根本就扛不住鐵騎的沖擊,一個個的輕騎兵,在鐵騎的馬蹄下死去。只一個眨眼,就見大片大片的朗金人被拋起,鐵騎的沖擊力,只是一會兒工夫,就把這一個方陣戳出了一個大口子。
分開的輕騎兵,立時在鐵騎的身後合圍,然後翻卷而回,而直面鐵騎的這一方左側縱隊,也在不停的往兩側分開著。然後四方四個縱隊,眼見就要合圍到了一起,而南雲白衣衛,此時距離方陣,也只是數百米的距離了。
「收兵」
隨著文世仇的令旗揮舞,城牆上金鐘響了起來,這是收兵的信號,這時候必須收兵了,鐵騎的最大缺點,就是不耐久戰,此刻雖然沒有過多長的時間,但是被另外的一萬南雲白衣包圍了,這三千人將會全軍覆沒。
大軍立時就動了,見到敵人的合圍之勢,就要成的時候,當先的校尉一聲暴吼。
「殺」
然後立時就成為了一道圓陣,以這位校尉為第一道切向鐵騎的切線,往輕騎即將縫合的缺口切了過去,只是一輪轉動,就把這一道缺口撕開,奔出了朗金輕騎的包圍,轉而往另外一個方向奔去。
林陽等人在城頭上看的清楚,這一支鐵騎看起來雜lu n無章,但是卻是以接替接連不斷的形勢,整個方陣,就若一個滾輪一般往前滾滾而動,一馬接著一馬,前隊接著後隊,似乎在原地打轉,但其實卻在不停的向著城m n口移動而來。
他們幾人看的一陣凜然,這時候也知道了,這文世仇能成為燕雲平原的霸主,並不是僅僅得到了文若曦的幸運那麼簡單。
這樣的轉輪一般的重騎兵方陣,是防守的最好陣勢,因這時候就要儲存馬力,為了下一步的沖鋒蓄力,而且最大的好處就是節省場地,同時還發揮出了馬的沖擊力,還有最為關鍵的一點,就是一刀接著一刀,每人一刀,一觸即走,集合數人之力,打擊一命敵人。
但也並非完全是無懈可擊,首先組成這陣勢,對于騎兵的素質要求相當的高,因這陣勢的中間,不能出現任何一個問題,若是中間任何一個環節卡殼,整個陣勢立時便會迸散。
還有一個,就是這樣的陣勢,同樣懼怕重裝騎兵的直接沖擊,只要一次沖擊,就可把陣勢直接沖散,失去了陣勢及同伴的掩護,重裝騎兵孤軍奮戰的情況下,完全可以被輕騎兵給玩死。
同一個時間,位于點將台上的赤練長冶和趙士及皺著眉頭。
「文世仇的確有兩下子,竟然可以練出如此的雄兵,若是給其時日發展,將是一名大敵,幸而我動手快」趙士及這般想著。
赤練長冶動了,他一聲令下。
「轟轟轟」
一輛輛的投石機開始動了起來,一塊塊的重大千斤的巨石,從天空中呼嘯而下,直接往這一個圓陣砸了下來。
重裝騎兵,是強猛凶橫,尤其是他們連人帶馬,都佩戴了鎧甲,一般的弩箭根本就透不過他們的鎧甲,但面對巨石,同樣是無可奈何,何況這還是千斤重的巨石。
只是一瞬間,數十塊巨石就落了下來,還剩下的二千多的重裝騎兵,頃刻間就被砸死了近半。而在同時,被無辜砸死的朗金輕騎和剛剛到達的南雲白衣,也是遭了池魚之殃,只是才一輪,就有幾乎同樣數目的輕騎被巨石碾成了r u醬。
林陽看的心都寒了,暗道這赤練長冶心狠手毒,同時也是當機立斷,若他不這般做,十分可能就被這一支重騎兵突圍而出,還要犧牲很多的兒郎。
只是這般做,卻是讓的手下兒郎心寒,似乎也是得不償失。
文世仇的眼楮中,卻是沒有絲毫的情緒,他大旗一動,剩下的一千騎士立時就變陣了,只見由一個殘破的圓,立時就成了一道盤繞的蛇。
這一條蛇輕靈游走,飛快的穿透了也有些h n的輕騎方陣,飛快的往城m n口奔了過去。
「嗚嗚嗚」
石塊撕裂空氣的嘶嘯聲在空中響起,直接往緩緩降落的吊橋飛去,儼然是想把吊橋直接砸毀,斷了這一隊騎兵的後路。
同時在這一隊騎兵的身後,已經整合好的朗金輕騎和南雲白衣,也緊隨其後,直接追了過來,而由于是輕騎,速度更快,很快就到了這一隊重騎的後面。
只是由于不斷的有sh 偏的石塊阻擋,才沒有把這一隊重騎給纏住。
蹄撻蹄撻
大地震動,騎兵萬馬奔騰的聲音響徹在耳邊。就在這時候,只見文世仇的大旗狠狠的壓了下去。
「嗚嗚嗚」的聲音響徹天空,位于點將台上的赤練長冶和趙士及立刻就急了,趕緊命令手下敲響了金鐘。
因為他們看見,從燕山城內,一排排的數百塊的巨石往騎兵大隊砸了過來。
「希律律」
萬馬嘶鳴的聲音,追這一眾重騎兵的兩方輕騎,撥轉馬頭,立時就分成了兩陣,一方往北一方往南,奔馳而出。
但是仍然是晚了,只見仍然于三千的輕騎兵,死在這一輪的巨石拋sh 下。
「 」
吊橋被拉了起來,最終返回的重騎兵,也只剩下五百不到,但此一役,卻是平分秋s ,或者說是文世仇稍微佔了一點上風。
他以三千j ng銳鐵甲騎兵為y u餌,換的了對方多達八千的傷亡,最先陣戰斬殺朗金騎兵一千眾,然後沖破重圍的時候,又斬殺一千眾,接著朗金人巨石拋sh 誤傷了一千眾,最後以投石機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死三千于眾。
再加上 ng弩擊破的井欄車以及從城頭發箭sh 死的有一千多眾,合計斃敵八千于眾,其中擊斃朗金人多達五千,趙士及部三千。
但他的損失也是不小,付出了近兩千多的j ng銳鐵騎,還有城頭上的戰損了接近千余,所以說是稍微佔據上風,但嚴格說來,也只是平分秋s 。不過這也就罷了,他此戰還有一個最大的收獲,就是擊破了敵人接近八十余輛的井欄車。
這一陣大戰,只是不到一個時辰,而在城牆上觀看的林陽幾人,也是唏噓不已,這才是真正的大戰,以前他直面王永德,憑借只是一腔悍勇,但在燕雲平原上,由于有封魔大陣的存在,使得個人的勇力,在戰陣中的作用,卻是沒有原先那麼明顯了。
當日,雙方未曾再戰,各自琢磨此一戰的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