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陽光灑落在秋日的平原上,瘋狂的野草在平原上瘋長著,從小孚山出發,一直往北走了五百里,到了一處叫做燕口鎮,說是鎮卻異常的破敗,只有一條延伸百多丈長的土路,這就是這個小鎮唯一的路,路的兩旁是簡陋的土質房子,邊上的土地上胡lu n的堆著一些雜物。
土路的兩側栽種著一些胡楊木等遮y n的樹木,除了這些外,就看不到別的樹木綠草了,更遠處的還有一些荒灘,都是雜草。
這里是茫茫的平原,再往北一如既往的都是平原,有的山也都是一些百來丈高的小土山,上面也都是郁郁蔥蔥的樹木。
千年前赤陽皇朝的時候,這個地方可是整個皇朝的三大糧倉之一,到了天武朝之後,這處地方,經常會遭到關外朗金人,冥人的侵犯,是以這處地方便漸漸的荒蕪了。
甚至有些地方,由于大戰的原因,生成了大片大片的沙漠和戈壁,蒼涼之至。
在一片吆喝聲中,兩人全身包裹在防風斗篷之中的人從東側的鎮口走了進來。兩人並未在小鎮中停留多久,只在一家車行hu 費重金買下的了一輛馬車,打算駕車去往距離燕口鎮有一千里的燕山城。
兩人坐在馬車上,趕車的是從車行買得一位僕人,這在燕雲平原很正常的事情,這里由于靠近北冥和幽州,有很多習俗和那邊一樣。在這里,買賣僕人非常正常。這些都是在曼陀的堅持下做的,但錢卻是林陽出的。
這僕人從此就屬于林陽了,當然也不是普通人,有築基期的修為,使用一把彎刀,還送了兩匹奄奄一息的黑馬。馬車不大,林陽和曼陀的個頭都不小,坐在里面稍微顯得有點擁擠,不過也就勉強了。兩人也不是那種愛挑刺的人。
據牙行的老板介紹說,林陽的這位僕人叫虎倫,是一位聾子,眼楮特別的銳利,但其臉上總是帶著一種傻呵呵的笑容,小鎮上的人,給其起名為「笑面虎」,是說著家伙除了這個表情外,再沒有其他的了,就連殺人的時候也是如此模樣,比較憨傻,曾經歷過三位主人了,都死在燕雲平原上了,而只有虎倫單獨駕著馬車返回。
燕雲平原上的路並不好走,若是從未到過的人,十分容易m 路,因一眼望去,四個方向幾乎都是一樣的一望無垠,四處都是瘋狂的lu n草,及夾雜在草叢中的淅淅瀝瀝的大樹。說是草原可能會更準確一些。
到小鎮的時候,就幾近黃昏的時候,是以才出小鎮五十里,天s 就暗了下來,虎倫駕著馬車走進了臨時的營地。
這營地是平原上狩獵的人留下的,幾乎荒廢了得燕雲平原,現在野獸四處出沒,尤以狼群最為凶殘。
當然,這特殊的環境下,更是有特殊的產出,這里的燕山鷹,以及大燕馬都特別的有名。在一個角落里停了下來。
林陽和曼陀走下馬車,就看到虎倫已經特別麻利的生氣了火,然後就把馬車上的一些物品搬了下來,這里面有夜晚要住的帳篷。深秋時分,燕雲草原上會有些冷,初到燕雲平原的低階修士可能會受不了。
有僕人,兩人便不再忙活,何況以他們的修為,即使再冷上很多,也無所謂,何況這才只是秋l ,連冰點都未達到。虎倫把一切n ng好後,然後搬出鐵鍋,搭了架子掉在火上,然後填上了水,給兩人比了個手勢,就往營地深處走去。
林陽和曼陀在火堆旁閑扯著一些東西,做足了初涉世事的初哥模樣,大聲的笑談著,肆意的狂笑著,而且兩人都易容改裝了,恐怕現在練無雙當面,都不太可能認得出他們。
不一會虎倫從野草中走了出來,其背部扛著一只碩大的野熊,兩只手各自還提著兩頭野豬。走到一排木架上,直接把熊和野豬掛了上去,那里顯然是路過營地的一些人屠殺獵物的地方,即使是晚上,仍然能夠清晰的聞到一股腥臭的味道。
以林陽和曼陀的修士,只要轉瞬間就可把整個營地的情況探查完畢,故而並不用做出什麼特殊的讓別人注意的動作。他們現在談話比較小心,畢竟虎倫並非還取得他們的信任,而只是有一個靈禁在手,對虎倫的約束並不是太大。
把野獸掛在架子上後,虎倫的手中憑空出現了一把三尺長的彎刀,只見彎刀一陣連閃,就若舞出一個美麗的舞蹈一般,一熊和二豬就被分成了r u和骨頭,而更是讓人驚訝的是,那些r u已經分成了一片片的整整齊齊的鋪開在旁邊的一片白布上,切口的部位看上去,就若是打磨了的石頭一般漂亮。
這刀已經達到了以無縫入有隙,游刃有余的上乘之境。林陽和曼陀都看的呆住了,而曼陀就更加的驚訝的,他都用左手把右手緊緊的壓住了,因他的右手在顫抖,那是遇到棋逢敵手的對手時候的j 動。
這虎倫的修為是不高,但是其一手刀,已經幾近技藝的巔峰,這是數十年如一日的使用,非是一時一日的夫。
然後虎倫一陣忙碌,挑出來一些大骨仿佛鐵骨里面,剩下的r u片,放在火堆旁邊的白布上,接著他把所有的內髒收集了起來,來到不遠處的馬槽里面,放了進去。
林陽和曼陀當然注意到了這些細節,搭乘馬車的時候,他們就發現這兩匹馬的氣血,比之別的馬強盛很多,幾近三階妖獸的存在了,尤其是這兩匹馬的眼楮,其中不時閃現這一道紅芒。
一般的馬,即使是超卓出群的馬,比如王永德的那一匹青麟,也是吃的草,只是此草非是凡草而已,而是靈草。
此時兩人也明白了,為何到了營地後,虎倫並未把兩匹放開,而是牽的馬槽那里。因虎倫的這兩匹馬,直接吃r u喝的是血。
曼陀壓低聲音在林陽耳邊說道︰「你賺大了,這是一種血飼的神術,通過氣血的補充,強化寵物或者坐騎,在千年前是很常見的一種做,只是沒想到現在還有人知道。」接著講了下血飼神術的歷史。
這血飼神術,是千年前赤陽皇朝大軍戰無不勝的一個原因,以血食飼養的馬匹,強健凶猛,耐力及沖鋒里都強橫無儔。這是修士從妖獸修煉中總結出來的,也並不是簡單的就喂食血r u,這其中還有一些隱秘的m n,因讓吃素的馬兒轉為只食血r u,並非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虎倫的這兩匹馬,吃了這些血r u後,立時身上的氣血就更旺了,身體明顯的膨脹了一圈,肌r u一塊塊的高高的鼓了起來,月復部和臉頰上的血管也鼓了起來,眼楮更亮了。
曼陀仰首望著星空,然後嘆了一口氣道︰「燕雲平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自赤陽皇朝敗落後,這一片土地,就幾近成為了一片荒原,且無論是北方的朗金人、冥人,又或者你們天武人,都沒有真正的統一過這里,這片土地,一直只是屬于燕人。」
「燕人?」林陽喃喃道,「莫非你的意思是指大燕人?」
曼陀點了點頭,道︰「不錯,大燕人,真正的大燕人,身上含著神魔血脈的大燕人。」
「神魔血脈,什麼意思?」林陽奇道,然後又追問道︰「莫非你來過這里?」
雖然是在詢問,但語氣卻是異常肯定。從遇到曼陀後,其似乎總有意無意的把他往這里引,而且踏上這里後,他更是感覺曼陀對這里的熟悉。
曼陀點了點頭,道︰「三百年前我曾經來過這里,去往北冥。」頓了下,繼續道︰「在幽雲關腳下的蓬丘成,我住了三個月。那是一個真正的燕人的城市,這個話題說來就長了,等有機會在給你說。」
「那麼先告訴我,為什麼要帶上馬車?」林陽一直對這個奇怪,雖說裝作一般的修士,便于隱藏,但堅持租一架馬車,卻是曼陀的堅持。
燕雲平原,按說該是一路平坦,但四處都長滿了野草,道路更是破舊不堪,坑窪不平,且以他們二人的修為,不做馬車會更快。
「再往里走你就知道了我的提議多麼有價值了。」曼陀道︰「這是一個神奇的地方,神奇到無數人趨之若鶩,更有無數人一來無回。」說完他扭頭看著林陽道︰「你知道他為何在這里停下麼?」
林陽搖了搖頭,看著曼陀,期待他的解釋。
曼陀神秘的笑了下,道︰「等下會有更多的人來這里,然後停在這里,明日一起出發,到時候你會大吃一驚,同時絕對會會我的建議,而感到慶幸。」
林陽默然地看著四周黑沉沉的天空,他這時候感到前方將士一個更大的挑戰,甚至是一個只有敵人而沒有一個朋友的地方。
「燕人到底是什麼樣的?」林陽問道。
曼陀躺了下來,仰頭看著天空,再一次陷入了回憶之中,好一會兒才說道︰「燕人,表面上和你們人類沒有任何的不同,但他們的體質更強,更易于修行,說的直白點,他們擁有你們人類的靈慧,同時更擁有我們妖族的體魄。」
「你知道,我是一個喜歡挑戰的人,武道神通,正是從燕人傳下來的,而燕人好斗,蓬丘是一個好地方,我每一條上街,都會遇到挑戰的對象,是以我才在哪里一呆三個月,那樣的日子,是我一直希望有的日子,在那三個月,也是我最快活的日子,呵呵……」
林陽暗嘆一聲,苦笑道︰「還真是死x ng不改啊」
至于後來為什麼離開了,曼陀沒說,林陽也就沒有多問了,他知道那可能是另外一個更加j ng彩的故事。
鍋里的r u熟了,虎倫把準備好的大腕擺了出來,放了鹽巴和調好的味料,放在了他們的面前,然後就自顧去吃了。
兩人也沒有客氣,聞著大碗中撲鼻的響起,也是感到一陣饑腸轆轆,就著大腕的烈酒,兩人一人吃了兩大腕r u,才放了下來。
…………
第二天一大早,營地一陣的lu n哄哄,四處響起的吆喝聲,這是昨夜他們休息後,又來了很多的人。
這些人都是商人,來往于燕山城、孚陽、大梁、泗水城一線。此時可以看到有很多人都在收帳篷,然後把東西搬上大車。
手腳快的隊伍已經上路了,還有一些並不著急,慢騰騰的折騰著。
千年以降之後,燕雲平原就再也不是安全的地方,所以行走在這一代的商隊,都是聚合在一起行走,形成了一個大型的商團,其實還是比較松散,互相之間並未有多少統屬,走在一起,完全是壯壯聲勢,真正遇到危險的時候,只要比誰跑的快,而最慢得那一個隊伍就遭殃了。
林陽他們一行三人,只有一輛馬車,而兩人也沒有帶多少行禮,若說有的話,也只有曼陀腰間的一柄長刀。
已經是深秋,早上還是有些寒冷,但這點冷意,對兩人來說,根本就不算什麼,只是兩人不想惹人注意,便刻意的保持低調,用斗篷把各自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似乎非常冷得樣子。
往前走了大約十里的樣子,林陽猛的感到身上一緊。
旁邊的曼陀笑了,道︰「這里,才真正進入燕雲平原,也是進入了古老燕山城的地界,萬年之前的封魔大陣,在今日仍然留有余威,元嬰真人進入這個範圍內,也得乖乖的一步一步的走。」
林陽點了點頭,暗道一聲原來如此,同時他都不敢想象,萬年前大燕皇朝,該是一個怎樣的強盛皇朝?
一路之上,兩人也都沒有怎麼說話,看著坐在馬車上,其實都各自沉浸在修煉里面了。曼陀在琢磨著虎倫的刀,他現在十分想找一個偏僻的地方,和虎倫比試一場。
而林陽則是沉浸的推敲九轉神里面,此時他九轉神達至了第二重的起火之境,是為j ng之火,氣之火,其後神之火,三火九轉,踏入換血境界。
原先他從另外一個方面修煉九轉神,到達換血境界的時候,修為戰力也才只和普通的結丹中期修士相當,但自從破而後立之後,整個兒的r u身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重要得是對于九轉神的領悟和修煉,也完全走上了另外一個方向,以前立鼎是以元氣鑄鼎,然後一鼎一重,直達九鼎之境。而自被周琳以九幽冥火破後,他是立鼎就直接成就九鼎,九鼎成而後起火,並非是如原先一般在鼎下或者鼎內生火。
起火境的m n檻,也是直接合鼎為身,鼎已經完全和身軀合二為一,起火是生j ng之火,氣之火,神之火。是為淬體、煉氣、煆魂,也和以前的起火淬骨不一樣。
現在達至了第二重j ng之火,但是j ng之火,到底是什麼,他仍然沒有明白。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似乎這次去往燕山城,他會知道這個答案。
馬車上的二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有隊人馬往他們這邊來了。這些人用的武器雖然五hu 八m n,但並非是簡單的人物,氣度從容,而且修為不弱,且其並不是只單純沖著林陽一行人而來,而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商隊詢問了過去。
為首的人說話看人下菜碟,攔下一隊人馬,就先打招呼道︰「鄙人馬重山,向諸位致歉,我們也是為了一路平安,我想誰也不想隊伍中有馬賊的細作吧是以,請諸位亮明身份,屬于那方勢力,要去哪里,帶的是什麼貨物?」
商隊中人多眼雜,有大型的商隊,擁有自己的護衛,這馬家商行就是,而有小本經營的,就雇佣了數十位好手,看到和他們馬家一般,人多勢眾的,這位馬重山也客氣至極,也不詢問就直接放行了,至于小商行,他可就沒有那麼客氣了。
一個商隊接著一個商隊,很快就輪到林陽這輛馬車。
在整個隊伍中,林陽二人的這一輛馬車顯得非常不起眼,但是整個商隊,卻是只有他們兩人是租了一輛馬車,單純的往燕山城而去。
看到駕車的是虎倫,馬重山唾了一口晦氣,他經常走這一條路,對這里熟悉至極,又怎麼可能不認得虎倫這天字第一號的晦氣之神,是以擺手放行了。
但忽然一個小弟走到他的身邊,在其耳邊嘀咕了兩聲,然後這馬重山一揮手,一群人就把馬車圍住了,而其一雙眼楮火燎一般的放在了曼陀掛在腰上的銀刀上。
曼陀的長刀,由于被其煉入了九天星辰鐵,沒有達到元嬰真人的實力,根本無煉化入體,所以便隨身攜帶著。曼陀是為這把刀配了刀鞘,但這刀鞘也非是凡物,乃是他在海外斬殺了一頭四階蛟鯊後,以其頭皮和血r u煉制的一柄刀鞘,外表看起來不顯眼,但是明眼人絕對可以看得出來。
四階蛟鯊煉制的刀鞘,那刀鞘內的刀該是何等的神物。那個小弟在馬重山耳邊嘀咕的話,雖然聲音已經壓低到了極致,但仍然沒有逃過林陽和曼陀的耳朵。
其中林陽眼楮更尖,他都看見坐在車轅上駕車的虎倫的耳朵輕輕的動了一下,這一下微小至極,但他捕捉到了,心中一嘆,暗道︰「這虎倫不但不是聾子,而且其听力還極為敏銳。」
不過林陽並未去揭開這個秘密,或者這虎倫是誰的眼線,又或者又難言之隱,他決定靜觀其變。
然後扭頭看向曼陀,發現曼陀盯著這一群人,眼楮都亮了,林陽嘆了一口氣,暗道︰「不長眼,也應該算是取死之道吧」接著閉上眼楮,往後一躺,決定雙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把大覺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