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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第一七七章 天機隕落

李月心離去後,林陽松了一口氣,按說被拆穿了身份,大不了一走了之,就算不走,去鬼回礁那里也是可以。但是昨夜的發現,卻讓他不能這樣一走了之,因李月心乃是天機真人關心的人,而天機真人,是他出道以來,除了天狐女外,對他最好的人。

只是這李月心如何會聯想到他,林陽只思索了片刻就得到了答案。近來在這一片海域上,正有人在四處搜索他,而他一個無有來歷,且還說可以造出龜甲戰艦的人,突然出現在她的眼前,又怎能不引起她的懷疑,而且林陽只改了三成的面貌,再加上在這一方海域里面,只有天海堂的谷易尤有一艘龜甲戰艦,而也正是這一艘龜甲戰艦把他帶來海里的。

萬海山莊實力雄厚,打探出這些消息,並不會太過困難。李月心又不是傻蛋,又怎會聯想不到,只是她一時間無確定,而林陽又表現出強大的造船天賦。在她得情報中,林陽並不懂的造船。這才是她試探無果,就離開了得原因,只是這一番試探,卻是讓她更加的疑惑了。

林陽嘆了一口氣,直接打開了窗戶,閃身就直接進入了水中,現在距離天色大亮還有一個時辰左右的時間,他全速開動勉強可從鬼回礁走一趟。

本來不想去了,但是現在卻是無了,因天亮後可能就要去往紫宸島,紫宸島在月兒島的西側,距離鬼回礁有七八百里,就算他使用遁,在迷霧中奔行一個來回,也要近一個時辰的時間,到時候再有其他的事情,那就很難再有到鬼回礁的時間了。

到了鬼回礁無根室,見到天機真人的時候,林陽幾乎不敢相信,因才只是一日的時間,天機真人的滿頭烏發,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蒼白如草一般的亂發。

天機真人並不在意,輕聲一笑道︰「天人五衰,已經到了。」

天人五衰,衣服垢穢、頭上華萎、腋下流汗、身體臭穢、不樂本座。

昨天見到天機真人的時候,林陽還以為他一身的邋遢以及白發是扮相,現在才明白,當時那根本就不是扮相,而是已經就是那樣樣子了。

林陽驚聲道︰「怎的會這樣?」

天機真人搖了搖頭道︰「前次已經給你說過了,我時日無多。」接著卻是道︰「好了,不要大驚小怪了,說下你怎的這時候才來。」

林陽的心里不是很好受,但是天人五衰之相出現,任是大羅金仙也只能自己扛,扛得過一切一切恢復原樣,還會更勝一籌,扛不過那就只有死路一條。只是從未听說過有人扛過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把夜間的發現說了一遍。

天機真人听罷整件事情後,就長身而起,移到二樓的門口,只見其手在空中一劃,一道晶瑩的光門憑空而現,令人嘆為觀止。

「這是我的世界?」

「世界?」林陽還是初次听說此種稱呼,為之目瞪口呆。

天機真人一步踏入其中,整個人立時就變化為初次見面時候的形態,道︰「進來吧」

林陽走了進去,入目是一片花海,這是一種奇怪的小花,像是蓮花,卻只有拇指般大,也未生長在水上。

在花海的最中間,有一處若陵寢一般的地方,高大的墓碑,黑沉沉的讓人心里泛出一種不舒服的死寂的感覺。花海中的花朵,只有陵寢附近的綻開著,而周圍的都閉合著。

「每一個化神期修士,都有一方自己的世界,而每一個人的世界都不一樣,也無操控,等你到了這個境界的時候,就會明白了。」

隨著一道黑色的光帶從陵寢中升起,林陽被天機真人帶著往陵寢而去,到了陵寢面前的時候,墓碑上陡然打開一個黑沉沉的洞,一條台階出現在眼前。

「下去吧」

說完話,天機真人領頭而下。

林陽心頭沉甸甸的望著眼前的天機真人,曾經的絕頂高人,現在其身上滿蒙的都是死氣,他就要去了,而他卻沒有一點的辦。

「自三百年前受了傷後,我的世界就化為了現在的樣子,而外面開的花,道門稱之為忘魂花,佛門稱之為彼岸花,當所有的花都盛開後,就是我滅寂的時候。」

台階不長,只有兩丈,下面是一個三丈見方的石室,周圍都放著很多個木箱,另外一邊放著許多個精巧的盒子,而在最中間,是一個黑沉沉的棺材。

棺材透出一股子幽寂的氣息。

天機真人走了過去,手掌撫模著棺材,道︰「這就是我最後的歸宿,當我死的時候,這一方世界也會崩潰、湮滅。」

接著天機真人把一個盒子遞給了林陽,道︰「我知道你有天機陽圖,要找到天機密府,還須得天機陰圖,我雖然知道,但是不會告訴你,天機陽圖,只能男子持有,而天機陰圖,只能是女子持有,而想要開啟密府,就得集齊兩幅圖,而這兩幅圖,都是獨一無二的,是以就算我把天機密府的所在地告訴你,你還是得找到陰圖。」

這時候林陽已經恢復了常態,因天機真人已經把一切都準備好了,他還能去說什麼,難道說,你不要死,但能辦得到麼?

這時候听到天機真人提起了天機密府用,問道︰「天機密府中到底有什麼?」

天機真人突然轉身過來,神秘的笑了下道︰「很多東西,只是我不會告訴你的,因那樣就沒有絲毫探秘的樂趣了?若是想知道,你就自己去看。」

他接著道︰「只是想要進入密府內,你還得熟讀此玉簡才行。」

林陽打開手中盒子一看,只見合中擺放這一枚紫色的玉簡,玉簡上楔刻著四個大字,是為︰「奇門遁甲」。

天機真人道︰「由術數、陣、建築、造物等組合包容而成,是為奇門遁甲,而開啟的鑰匙,就是天機密圖,而天機密圖是根本無合二為一的,因陽圖乃是太玄天大帝,以自身氣血為印,以太陽真火煉化而成,而陰圖,是練無雙以自身氣血,用九幽冥火煉化而成,一為至陽,一為至陰,二者合二為一,就會湮滅,所以需要特殊的方才可以。」

「怎麼個特殊?」林陽問道。

「呵呵還是那句話,未知的才最有趣,我這一生,就是事事算計,是以許多事情都失去了驚喜,人生若沒有了驚喜,那就只剩下無奈了,是以在三百年前受傷後,我就再也沒有使用過天機術了,就連幾次替你押注,也只是測算而已。」

接著天機真人一連拿起另外三個兩個盒子遞給林陽,道︰「從這里離開後才可觀看,否則的話,你若告訴我你只看了一遍,就全都懂了,我就是死也瞑目了。哈」

林陽也是莞爾一笑,低頭打開盒子,里面都是一枚紫色的玉簡,分別是「星數學」,「建築學」、「造物學」三門學識。

天機真人走到一個大箱子旁邊,指著箱子,一副緬懷的神色道︰「這是我三百年來閑來無事煉制的一些玩意兒,只有一件流落了出去,剩下的拳都在這里,現在留在箱內,還有三十二件,我都沒有拿出去,本來打算讓他們和我一起化為虛無,但听到你今天所說的事情,就允許你拿一件,多的可不行?」

說話間就打開了箱子,只見一陣寶光華彩從箱內溢出,照耀著整個墓室內一陣透亮。

林陽走近一看,只見箱子內,三十余件東西,隨便的堆在一起,有兵器,有鎧甲,有陣盤令旗,有寶,各種都不一樣。

陡然林陽看到一對小球,問道︰「這是?」

「這是一對萬化珠,可化為萬物的形態,但只是半成品,因需要高階的元神附于其上,才可發揮效,你想要這個?」

林陽點了點頭道︰「就要這個了?」

「確定了?」天機真人道。

方才只是隨便問問,這時候當然確定了,因他正好有兩個高階的元神,這對萬化珠恰是為他們量身定做。

「確定,就要它們。」

天機真人道︰「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要知道無論如何精妙威力至強至大的器,即使是仙器,都只是外物,若依仗過多,對修行有損無益,這也是我這些年的所得,所以我不鼓勵你選取別的東西,當然,有器不用,也是愚蠢的行為,這全靠你自己把握了。」

說完後就把箱子合上了,道︰「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該送得東西也都送了,你也該走了,記得一定保護好月心,不要讓她受到一點委屈,不然即使我死了,也都無瞑目。」

「先生不出去了?」林陽大驚道。

天機真人揮了下手,林陽的身形往後退去,眼前迅速看見天機真人的身形在迅速的遠去,這其實是他被此方世界排斥而出了,只听到天機真人朗聲一笑道︰「再出去,難道真要等到身軀發臭了,才進來麼?我可不想讓你小子見到那麼一番狼狽的樣子。」

話音落定,林陽出現在無根室的里面,這時候天機真人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道︰「好了,你趕緊走吧這里也會一起崩塌的。」

林陽跪下後,「啪啪啪」磕了三個響頭,天機真人對他,不是師尊,勝似師尊,他心中升起一股悲痛的想要流淚的感覺,卻偏偏無流出半滴淚,道︰「先生放心,我一定保護好月心,且殺死練無雙,為你報仇雪恨。」

「罷了,你再苦笑一千年還差不多,可能也不是她得對手,且我現在對她已經沒有恨了,死去萬事皆空,活著才擁有一切,這是我在被她打傷後才明悟的一切,自瓊兒去後,我的心已經死了。」天機真人的聲音響起,接著整個無根樓開始震動了起來,只听的他又道︰「記得把月心照顧好,去吧去吧……」

林陽把盒子裝入昨天天機真人送與他裝靈石的儲物袋中,頹然的離開了鬼回礁。在離開的時候,又轉身看了一眼,發現整個鬼回礁這時候濃霧滾滾,心知是整個周天星斗大陣在這時候才真正的布設完整,因天機真人就是那第三百六十五顆星,這也是他此生最後的所得「造一之變」,他就是那個「一」。

…………

李月心坐在室內的軟榻上,手邊放著一本賬簿,這是今日萬海大會的交易明細,似乎毫不知道手下已經把林陽帶到了他的面前。

這里是紫宸島的南堡鄔,是萬海山莊在紫宸島上的一處別院。

李月心卻是暗恨她得心軟,明知道林陽此人有不對勁的地方,卻仍然讓人把他帶了過來,在那日內堡見過林陽後,此人的身影就一直在她得心頭徘徊個不停,而此人最大的特點,就是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無所謂,一切都無所謂,根本就有恃無恐,就連害怕都是裝的。

「我就不相信了,我揭不開你的真面目?」

她有些不明白,但想起那小子看她時候的肆無忌憚的眼神,因別人只把她當成了高高在上的莊主,而只有這小子,會把她當成一個女人。

或者是這激起了她心中的漣漪,這一種即新鮮又刺激的與眾不同的感覺。

一位婢女稟告道︰「木師傅到了。」

林陽踏前幾步,走到李月心的面前,雙目看著曲線玲瓏的身段,目中射出灼灼的光華,但陡然間,這光華又轉為晦澀,黯淡了下去,因他想起了天機真人。

李月心低著頭,但能感受到一雙眼楮,若火灼火燎一般的盯著他,如此的肆無忌憚,毫不遮掩,這目光讓她難受至極,都不敢抬起頭來,從小到大,她還從未有過這般感覺。

但是陡然間,她感受到了,眼前人的目光消散了下去,這一下弄得她有點倉皇不安,暗道︰「難道他想起了傷心事?」

這時候,李月心抬起了頭,道︰「怎的這般時候才來,我記得你早上應該就出發了才是?」

林陽也不管李月心未曾開口讓他坐下,自顧的坐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嘆了一口氣道︰「去送行一位故人。」

「只是送行一位故人,你就耽誤了半天的時間,你好大的膽子」李月心怒斥道。

林陽嘆氣道︰「只送行這一回,以後就沒有機會了,這一生也沒有機會了。」

「啊」李月心遮住小口道︰「難道……」

林陽點了點頭道︰「是的,不是送他出港,而是送他離開……這個世界,還請莊主見諒。」

「是我要道歉才是。」

林陽驚聲「啊」了一聲。

李月心道︰「怎麼了?」

林陽道︰「屬下是感到驚訝,沒想到莊主竟然會道歉?」

李月心白了林陽一眼,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蠻橫不講理的樣子麼?」說完話後,卻是覺得奇怪,暗道︰「我怎的會這般給他說話。」

林陽慌忙搖手道︰「不是,當然不是了,莊主學究天人,知書達理,只是屬下因為私事而耽誤了莊主的事情,是以……」

「好了,不用說了,我明白你的意思。」李月心擺了下手,吸了一口氣,讓心境恢復了平和,道︰「我決定把你調到主島上來,以後負責第四造船所,並提升一級為二級造船師,月俸也由原先的三百,長成六百。」

林陽裝出一副驚喜的表情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即使你的造船術真的一塌糊涂,但此次賽船大會奪得了頭名,就可以提升級別了,且你研發出來的三角帆和雙體船,也為造船打開了一條新的門,這一切都是理所應當的。」李月心回答道。

林陽卻是道︰「提升我的級別,這可以,月俸我也很滿意,只是讓我負責第四所,這就不用了吧。」

李月心不悅道︰「吆喝你好象愈來愈不把我當作莊主了,不知我說的話就是命令。」旋又微笑道︰「不去第四所就不去吧只是你把鄭成造船師氣得吐了血,這件事我該怎麼處置你呢?」

「處置我?」林陽驚訝道︰「是他們不配合我在先,然後駕船來撞我在後,自己撞到了礁石上,把船撞毀了,管我什麼事?」

「你不用言語激他,他又怎會撞你?」李月心問道。

「先前他就用船撞我了。」林陽反駁道。

李月心怒道︰「但你罵他了,那個吃風喝……不是你說的?」

林陽道︰「吃風喝屁是我說的,又怎麼了?難道他撞我,我都不能罵他兩句了?」

「你……」李月心被問住了。

這時候急促的足音自遠而近,程勇的聲音在外面響起道︰「屬下有急事稟告莊主。」

李月心瞪了林陽一眼,平復了怒氣,道︰「請進。」林陽站起來,避讓到了一旁。

程勇大步走到李月心座前,躬身道︰「稟告莊主,有三百艘各種戰船從東方駛來,看其行駛方向應是主島,先頭的是一艘龜甲戰艦,應是天海堂谷易尤坐艦。」

李月心秀目射出寒光,冷靜的道︰「到了哪里了?可有把消息通報給大管家?」

程勇神色凝重的道︰「正是大管家派人傳來的消息,已經過了晨曦島,距離主島只有三百里。」

李月心喊了一聲,來了一位侍女,指著林陽道︰「給他安排一處房間。」然後目光落在林陽的身上,沉聲道︰「你就呆在塢堡內,沒事不要亂走,明白嗎?」

林陽連忙應是,退出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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