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線發出,孫錚言看也未看一眼,抬腳一步就到了木筏上。果然那些劍僕一個個就像個木樁子,站在那里動也不動,直接就被水線射成了篩子。
然而就在這時候,樹叢中猛地晃動了一下,一個黑影從里面躍了出來,只見他拳頭一展,凜冽的寒氣撲面而來。
「是你!」孫錚言怒聲喝道,同時他雙手向前猛地推動,就若一個鼓風機一般,發出「啵」的一聲,他身前湖里的水全部漲了起來,翻起十數丈的大浪,朝著林陽就卷了過去。
他恨林陽殺了龐大海,而他這幾天也一直在找林陽,只是林陽太鬼,他把整個羯心島翻了個遍,都未找到林陽的藏身之處。
而且林陽的身上似乎還有某種東西保護著他,即使他的十壬神演,也沒有算出他的所在,但這時候,林陽出現了,就在眼前,他當然不想錯過這報仇的機會。
孫錚言煉氣十二層大圓滿,僅差一步就至築基,然只是差這一步,他的靈力就未轉化為法力,發出的水勢浩大卻不凝練,也因此給了林陽逃生的機會。
林陽煉氣十一層修為,比之孫錚言也只有稍小的差距,只是他傷勢未竟全復,一身實力也只能發揮出七成,剛才不費吹灰之力破掉孫錚言的水線攻勢,逃了出來。但孫錚言剛才也只是隨手而為,並未發出全力,但接下來的這一招「翻江式」,卻是孫錚言的拿手絕招,而且也是全力發動。
他不敢稍有絲毫的含糊,靈力全速運轉,雙拳一招「霜冷長河」直接砸出,天霜氣從手掌噴出,若一道長河般,往滔天大浪席卷而去,一瞬間就把大浪凍結住了。
但林陽不敢稍有遲疑,拳發出後又變掌,排雲掌之「雲海波濤」直接拍出,無數的白色雲氣,滾滾而動,而就在這一瞬間,凍結住的滔天大浪發出「嘎吱」一聲脆響,竟破開他幾乎全力發出的天霜氣。
「雲海波濤」乃排雲掌第八式,此掌剛中帶柔,柔中帶剛,若海中波濤,剛柔相濟,一鼓一漲之間,就卸掉了孫錚言「翻江式」的一半力道,再加上剛才的「霜冷長河」,可說孫錚言的這一招,十成的威力,瞬間去掉了七八成之多,但僅余的兩三成,林陽仍然不敢小視,身形拔地而起,一瞬間無數腿劈了下來,正是風神腿第三式「暴雨狂風」,只見腿點擊打在大浪上面,接連不斷的傳來了若雨打芭蕉一般的聲音。
「哄!」似乎是同一時間,大浪轟然破碎。
孫錚言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翻江式」竟然被人這樣破了,頓時怒極而笑,身形猛的就要往前縱去,卻在同一時間,他的心髒「咕咚咕咚」激烈的跳了起來,這是極度危險才會有的反應,他立時不顧林陽了,朝焚海龍喊道︰「大哥快走!」
「走不了了。」焚海龍抬頭看了下天,然後他手揚了一下,一條紅色的線從他袖口奔出,直接往林陽而去。
破掉大浪後,林陽很有自知之明,當即就運起「捕風捉影」的身法,化為一道狂風就逃,那焚海龍只一次出手,就把遠達千丈外的周雄給捉了回來,其修為的恐怖,絕不是他可以匹敵的。
除非他現在能使出《三分歸元氣》中的殺招「三分神指」還差不多,只是他排雲掌和風神腿各自的最後一式都還未學會,更何況「三分歸元氣」還要融匯三種武功于一體,之後才能修習「三分神指」,距離還太過遙遠。
然他才跑了三十丈,腳上就是一緊,緊接著一身的靈力就停滯不動,接著身軀就轉了起來,卻是紅色的細線順著腳踝就纏了上來,只一息的時間,他就只有一個頭露在外面了,卻是和方才周雄的遭遇一般。
待身軀能動的時候,一只手壓在了他的肩膀上,一張年輕到極點的臉出現眼前,一雙清明的眼楮帶著一抹奇怪的笑意看著他。
「年輕人,不要急!就算你想走,也該打聲招呼啊?」焚海龍輕聲說著。
林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此時他也是光棍心態,這已經不是怕死與不怕死的問題,他殺了人家的老三,現在被抓到,除非有機會逃掉,不然就只有死。
「放心,至少現在我是不會殺你的。」焚海龍拍了下林陽的肩膀,也未禁錮他,就那樣放任林陽坐在木筏上。
林陽不理他,坐在那里調息,恢復剛才損失的靈力。
孫錚言此時坐在木筏上,頭頂身上不停的往外滲著冷汗,他臉色白皙如紙,下頜猛烈的顫動著,踫撞著牙齒「嘎嘎」的發出著響聲。
他嘴里不停的念叨著︰「完了!完了!此必死之局,必死之局啊!」
焚海龍手指往前一點,一個青色的光點飛起,到了孫錚言的頭頂,然後光點大亮,一道接著一道的青色光環從光點發出,順著孫錚言的身體罩了下去。
一連五六道後,孫錚言的臉色恢復了紅潤,他向焚海龍抱了下拳,道︰「多謝大哥。」
焚海龍搖了搖頭,卻是道︰「我已經活的夠久了,即便現在死了,也沒什麼可後悔的,只是想看看傳說中的天機密府,但為了我這個願望,卻先讓三弟栽了,只是三弟平生殺孽太多,即使那日不死,翌日的下場也不會好。」
「天機密府?」林陽記住了這個名字。
焚海龍扭頭看向孫錚言,道︰「二弟,你的修煉法門出自天機門,天機門算天衍地、移星換斗、預知禍福,卻是可以讓修士避災讓劫,然修行之路,你不可能算無遺策,若萬一到了死境,那時你又該如何呢?」
說到這里,焚海龍不再理會被他說的臉紅耳赤的孫錚言,然後轉向林陽道︰「你叫林陽,應該沒錯吧?」
林陽點了點頭道︰「我是林陽不錯,此時你為刀俎,我為魚肉,你想說什麼我也不能反抗。」
「你殺了我家三弟,按說我應該立刻殺了你。」焚海龍這一句話殺意騰騰,林陽的臉色直接就是一變。
焚海龍似乎對這效果很滿意,語氣一轉,又道︰「但眼下整個島已經被周家水軍圍住,而且這小子的身上,即將有一股非常強大的氣息破殼而出,所以眼前咱們可以說是綁在一條繩上的螞蚱。」
說著手指了下周雄,而周雄回了一個邪惡的笑意,讓人看著頭皮森森發麻。
林陽當然听懂了焚海龍的話,只是有些地方他還有疑惑,開口道︰「即便我願意放下成見,和你們攜手,但我一個煉氣期的修士,又能幫上什麼忙呢?而且,你們若中途突下黑手,我也根本抵抗不了?」
焚海龍哈哈笑了一聲,道︰「好,很好!你能想到這麼多,不愧為雲天涯不惜欠下我一個人情,都想要殺死的人,青蚨宗的林二牛修士,不是嗎?」
林陽的心中猛地一震,驚道︰「雲天涯,其子可是雲飛羽?」
「雲天涯,天武皇朝雷州水師提督,其子雲飛羽,駐地雷崖城,你說即使我放過你,而你到了雷崖城,能活下去麼?」焚海龍輕聲道。
然這個消息入耳,林陽整個人都像被震呆了,接著他突然笑了起來︰「呵呵!水師提督,很好,很厲害,我和你們聯手,光這一個消息,就已經足夠了,即使你們中途把我賣了,也是我該?」
林陽直接決定了,第一,焚海龍說要和聯手的話絕對不假,這里僅有他們三人,焚海龍為築基期,孫錚言和他都為煉氣期,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第二,他感謝焚海龍,若沒有焚海龍告訴雲天涯這個消息,等進了雷崖城,到了人家的地頭上,幾乎就處于死地了。
雷州水師提督,節制雷州所有水路官兵,和他並行的只有雷州陸軍總領,整個雷州只有雷州總督能夠管轄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