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個女子麼?」一名站在法國梧桐樹的陰影下看不出面容的男子淡淡道。
「是的,少爺。這是當年老夫人挑中的那名女子的孫女。」雙手負于背後,神色沉靜如百年古松的阿雷回道。
男子的手指間夾著一張照片,照片里的林雨萱安靜地微笑,有酒窩淺淺掛在臉頰。
「她跟諸葛墨宸的關系?」
「同居過一段時間,目前已逾三月不曾聯絡。」
「嗯,資料放我書房里。」男子朝後揮了揮手,示意阿雷退下。
「少爺……」阿雷反常地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嗯?」
「少爺,唯一小姐她……」
「吞吞吐吐成為你的新風格了麼?」男子語氣冷然,隱約間帶有怒氣。
「少爺,歐蒙來報,前天下午四點四十二分,諸葛墨宸去見了唯一小姐。」
「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再提林唯一。」男子的視線仿佛變成了一片深藍絲絨,厚重而寒冷。
「是,少爺。」阿雷神色黯然地轉身往外走去。
「諸葛墨宸……呵,我會記住你的挑戰。」男子的手一緊,手里的照片便化為碎末從指縫間飄了出去。
…………
炎熱的盛夏,有花朵在靜靜衰敗。
林雨萱低著螓首,心里有隱約的憂郁,還有遙遠的幻想,關于愛與美好。
「妮妮,你說,姐姐是不是該找個人戀愛了呢?」坐在低矮的簡易床上,林雨萱輕輕撫著妮妮毛茸茸的小腦袋。
妮妮抬著頭似懂非懂地望著林雨萱,眼楮晶亮澄澈。
「妮妮,姐姐給你找個哥哥好不好呀?呵呵,你會喜歡的吧。你喜歡致遠哥哥麼?」
「旺旺……」
「唔,你不喜歡對不對?」
「旺……」
「呵呵,姐姐也不喜歡。可是……他今天說會照顧我們哎?我們需要被照顧麼?」林雨萱微微蹙著秀眉,神色里有糾結。
妮妮垂下了頭,安靜地趴在林雨萱的腳下睡覺。
「不需要對不對?呵呵,我也是這麼想的。」林雨萱仰面躺了下來,望著斑駁的天花板,突然想起諸葛墨宸冷漠的面容,沉默。
今天,媽媽又在電話里催她戀愛了。
半夜。
熟睡中的林雨萱被熱醒,恍惚間看到床邊站著一個熟悉的黑影。
「啊!你……」林雨萱半撐著身子,一臉驚愕。
諸葛墨宸順勢坐了下來,抬手擦去了林雨萱秀額上細密的汗珠。
寂靜的黑暗里,時光仿佛停滯,然後在某個恰如其分的時刻,再次運轉。
「諸葛墨宸,你又一聲不響進我房間!」林雨萱嗔怒著打開了諸葛墨宸的手。
諸葛墨宸拉住了林雨萱,將她緊緊地擁在懷里,臉靠在她的肩膀上,貪婪地呼吸著她身體里散發出的淡淡幽香,沉默不語。
氣氛一時有著說不出的安謐祥和。
所有的誤會與隔膜仿佛在懷抱里崩潰,原來,一個擁抱能代替所有。
林雨萱微微掙扎了下,懷抱一如既往地堅固。
「諸葛墨宸,你干嘛啦?熱死了,快放開我。」林雨萱微嗔道,心里卻有著淡淡歡喜。
「回家。」
「什麼回家……我家離這遠著了。」林雨萱眼楮眨啊眨的,故作不知。
諸葛墨宸猛然將她打橫抱起,在林雨萱的驚呼聲中,妮妮化身為保護主人的勇敢的門神,堵在門口「旺旺旺」地朝著諸葛墨宸狂吠,寂靜的夜里有怒罵聲傳來。
「作死了!三更半夜吵什麼啊……」
「妮妮,別叫。」
諸葛墨宸不由分說地推開門,跨過妮妮,抱著林雨萱走出了房外,月光零星地落在兩人的肩膀上。
林雨萱嚇了一大跳,她今天穿的可是吊帶睡裙呢!而且,而且還是真空的!
「你瘋啦,我我我,我要走光了……」
「我不去啊,你放我下來,諸葛墨宸、諸葛墨宸!」林雨萱嚇得背脊僵硬,死死地抱著諸葛墨宸的脖子,將身體整個埋進他的胸膛。
「啊,諸葛墨宸!你這只豬,你快放我下來,不不,你把我放回房里去……」她低低地怒斥著。
在林雨萱的喋喋不休中,諸葛墨宸將她塞入了里。
「你干嘛呀?你真是的,哦!還是那麼霸道!妮妮,還有妮妮……」林雨萱抓過座椅上的靠墊抱在懷里,惱怒地瞪著諸葛墨宸。
隨後「旺旺」癲狂著的小狗妮妮也一並被塞進了車里。
「啊,還有我的房門,房門沒關。」
月色中,諸葛墨宸坐在駕駛座上,突然側身逼近了林雨萱,嚇得後者立刻閉上了眼楮,心里小鹿亂撞,臉上不由升起一片彩霞。
「綁好安全帶。」
睜開眼,是諸葛墨宸那張可惡的奸詐的笑臉。
「哼。小人。」林雨萱憤憤地扭轉頭。
某人一臉陰謀得逞的笑意。
…………
「啊,停車!」林雨萱突然一聲尖叫。
諸葛墨宸微挑了挑了眉角,依然穩如泰山地開著車。
「你停車呀,我包包還沒有拿呢,明天不能上班了。」林雨萱撅嘴不滿道。
「等你想起來,天都變地了。」諸葛墨宸淡淡道。
「什麼啊,什麼跟什麼啊?你給我拿啦?」林雨萱坐在車上努力地借著穿進來的路燈尋找著。
「咦,真的在啊。呵呵。」林雨萱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
一路再無話。
躺在柔軟的大床上,空調將室內的悶熱驅散了開來。
「啊,你做什麼?」林雨萱吃驚地望著利索地月兌了T恤帶著一身沐浴露味道的躺在她身旁的諸葛墨宸。
諸葛墨宸迅捷地抬手關了燈,黑暗中,他緊緊抱著林雨萱︰「睡覺。」
「啊啊啊!你走開,你走開,我不跟你睡。」林雨萱在被子里施展她的如來神掌加佛山無影腿。
「小雨萱,不要反抗了。」諸葛墨宸配合著打鬧,見招拆招。
被子、床一陣地動山搖。
半個小時後。
體力不支的林雨萱終于敗下陣來,蜷縮在諸葛墨宸的懷里,探出一顆小腦袋︰「諸葛墨宸,你這只豬,你這是犯罪!」
「我喜歡對你犯罪。」
「你你你,你是豬。」
「那你是母豬。」
「哼。對了,你怎麼知道我住那里的?」
「唔,算了,你總歸有的是辦法知道。」
諸葛墨宸將林雨萱挽在懷里,神情淡然。
隨後,借著月光,他輕輕地拂過林雨萱如絲綢般順滑的肌膚,最後停留在她腳邊針線縫過的蜿蜒的疤痕上。
「疼麼?」諸葛墨宸小心翼翼地觸踫著,眼底有無限溫柔。
「不疼了。」林雨萱臉上一片緋紅,微微往回收著腿,這個姿勢曖昧地令她心驚肉跳。
「怎麼弄的?」
「被車撞的……」林雨萱呢噥著拉過被子蓋住了大半個身子,只露出了一只玲瓏的小腳。
諸葛墨宸神色里飄過一絲陰戾,隨即又軟化下來,放開了她的小腳,躺下來再次將她擁在懷里。
林雨萱雙手擋在胸前盡量和諸葛墨宸保持一定的安全距離。
近在咫尺,林雨萱身上的幽香淡淡散發開來,雙眼一閃一閃地透著戒備。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動而去。
林雨萱穿著純棉的吊帶睡裙,正面印著一個可愛的小叮當,細小干淨的肩頭露在空氣里,性感的鎖骨散發著無盡的誘惑。
感受到諸葛墨宸灼灼的目光,她悄悄拉了拉被子,整個人都躲了進去,只露出一雙大大的黑葡萄一般的眼楮。
氣氛旖旎了起來。
當諸葛墨宸越來越近——
當林雨萱的雙唇幾乎可以感覺到他的溫度——
當諸葛墨宸的雙唇即將落下來的一瞬間——
林雨萱像是只鴕鳥一般一頭埋進了被子里。
諸葛墨宸堅決地拉下了被子,抬起了她微有些的小臉,深深地吻上她柔女敕的櫻唇。
林雨萱微怔,臉上火燒火燎。
茫然地望著他。
黑暗中,他完美地恍若隔世的存在。
他的唇上有溫暖地濕度,溫柔地吻著她,甜蜜的纏綿,從她的唇上流進她的血液,透進她的心底,固執地叩開了她緊閉的心門。
夜色靜靜飄過了深藍色的窗簾。
「你,你那晚跟殷裴卓……」諸葛墨宸淡淡開口,語氣里竟帶有一分害怕的意味,仿佛想听又不敢听。
「哪晚?」林雨萱臉如紅透的番茄,瞳孔迷亂成巫師桌上的水晶球,傻傻地抬頭反問著。
諸葛墨宸深吸了口氣,將林雨萱的腦袋壓回臂彎里,語氣里有淡淡的落寞︰「算了,沒什麼。」
有夜風靜靜吹過。
諸葛墨宸再一次低頭吻上了茫然失措的林雨萱。
愛麼?這就是愛麼?
不管。
不顧。
她是他的。愛情的發生,有時候只是短暫的一瞬間,在那絢爛而瘋狂的一瞬間里,人們猶如飛蛾撲火,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