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縣城外的省級公路上,一輛掛著某某旅游公司招牌的大巴飛速行駛著。大巴上連帶著司機一共有十八人,其中一人年歲最大,頭發蒼白,正是張德福的二哥張德貴。
「二老爺,我已經用戾鬼攝魂法提取出了那丘吉元的記憶。三老爺安插在這人家里的槐木女圭女圭已經被人毀去了。作法之人乃是一個叫王蒙的凡人,與三老爺曾有過一些仇隙。」
十八禁衛的頭領烏巴一身黑色西裝,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股煞氣。只有面對端坐在車椅上的張德貴,這煞氣才有所收斂。
「凡人?」張德貴面對烏巴的稟告,眉頭高高皺起︰「凡人也能破除大哥辛苦祭煉的玄鬼珠?」
槐木女圭女圭不過是誤導凡人所用的道具,其中包裹著的玄鬼珠才是這件法器的本體。張德貴雖然沒有修為在身,但對修仙界許多事兒也頗為了解。立刻就點出了這件事的疑點所在。
烏巴面對二老爺的疑問不敢不答。
「那個叫王蒙的漢子雖然是個凡人,卻也祖傳了一些術法,只因沒有修煉成功,就找了一個龍門派的弟子做幫手。兩個人不知用什麼秘術將玄鬼珠里辛苦喂養的戾鬼給除了。這才救下了那丘吉元一家的性命。」
言罷烏巴還將王蒙與張德福結怨的過程講了一遍,清晰詳細的就像他自己看到過一般。最後烏巴特別表示,殺死三老爺張德福的高手,很有可能與這叫王蒙的年輕人有關。
烏巴終究還是沒猜到是王蒙親自動的手,他從丘吉元的記憶中到了王蒙略懂些功夫和祖傳法術,自身卻沒有一絲修為。烏巴自然想不到有人居然能夠在一年的時間內從只懂武功的凡人變成能斬殺劉成這種先天陰陽級修士的高手。
他認為張德福和劉成的死,極有很可能是王蒙背後的家族高手出手了。畢竟王蒙的道法,一直與丘吉元說是「祖傳」的。那麼家中出了幾個修士高手也不稀奇。
張德貴面對烏巴的猜測僅僅是點了點頭,蒼老的臉龐冷的像只千年木雕。
「我也從展元那里得知過一些消息。不管三弟的死是否與這個叫王蒙的有關,既然他曾與三弟結怨,那就直接除掉!也算是祭奠三弟在天之靈!」
「是!」烏巴將頭狠狠磕在了車廂內的地板上。
朝陽縣已經亂了,是徹底的大亂。一日一夜之間,這座小小的縣城就死了兩百多號人。而且他們的死法還非常奇特,俱都是皮包骨頭,七竅流血,臉上還都是一副驚駭的青灰表情。
就連警察也死了好幾個在家中。這其中丘吉元一家的身亡,並沒有引起多少人特別的注意。縣政府忙著驅散謠言,命法醫和防疫局同時展開研究。他們更願意相信這是一種恐怖的疫病,而不是坊間傳聞的戾鬼殺人。
王蒙回到朝陽縣時,渾身上下都在不自覺的細微顫抖。
渡仙戒里的阿苦不斷說著︰「收斂怒火,靜心靜心!」
王蒙如何能靜得下心?
丘吉元死了!和他老婆一起,兩個人躺在床上,俱都被戾鬼吸成了一具干尸,甚至連魂魄都被收了去!
怒火!王蒙心中只有滔天的怒火!他體內的魔元被這股怒火激的蓬勃欲出,瘋狂的殺意在腦海中回蕩。
但這滔天的怒火,在王蒙看見一張精致的如同瓷女圭女圭般的小臉後,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王叔叔……」淚珠滿盈的瓷女圭女圭蜷縮在房間的角落里,極度無助哀憐的模樣讓一旁的幾位警察都不忍觸目。
「清靈。」王蒙走到了瓷女圭女圭女生的身前,他略有些顫抖的蹲子,將手蓋在了女孩的頭頂,輕輕摩挲著。萬千言語此刻說不出口。
這女孩兒,是丘吉元的女兒,丘清靈。
「王蒙同志,這是現場的報告和死者女兒的筆錄。」一旁的一位警察早在王蒙來之前就查清楚了他的身份,國安局的證件無論到哪里都有相當的震懾力。警察將筆錄報告遞給王蒙後就揮揮手讓所有人退出了房間。朝陽縣這次的事件實在是太嚴重,一縣的警力都有些捉襟見肘。國安局願意派人協助自然是再好不過。
丘清靈在王蒙的撫慰下輕聲的哭泣著,無論誰看到她瓷女圭女圭般的小臉,都不會相信這個女孩已經有十八歲,而且是香港中文大學的高材生。
丘吉元生了個好女兒,自己卻沒有好命。
王蒙沉默的翻著報告,長達數頁的文字中清晰的記載了現場是如何被發現,以及丘清靈是如何在丘吉元臨死的時候,接到了他的電話。
丘吉元干枯的尸體手中確實拿著一個手機,筆錄中記載丘吉元最後一番話是要自己女兒去尋找王蒙庇護。一個愛女如命的平凡父親,在受到戾鬼纏身索命的最後一刻,依舊為女兒做著打算。
王蒙遲遲沒有合上報告,在文字的最後一行,丘吉元的遺言如同一把刀刺在他的心口。
「張德……」
張德,沒有說完。丘吉元便已撒手歸西。但王蒙已經知道了是誰下的手!
王蒙輕輕的將蜷縮在牆角不願意動彈的丘清靈抱了起來,女孩兒輕若無骨的身子緊緊貼在王蒙的胸膛上。他此刻卻沒有一絲雜念。
「清靈,不要怕。叔叔一定會為你們家報仇!」
「你要找誰報仇?」一個王蒙絕沒有想到的人突然出現攔在了他的身前。
吳鈞!特勤處的內勤人員吳鈞。
「不要驚訝,我在這里只是過來調查這次的案件。另外,也是特意等你。」朝陽縣的案件鬧的幾乎震驚中央,特勤處自然也要派人查個清楚。吳鈞不過是特勤人員的第一波,而丘吉元家的現場能夠保護的如此之好,也多虧了他的安排。
王蒙曾經在朝陽縣鬧出的風雨,早就已經上了特勤處的檔案。丘吉元的死和他最後對女兒的臨終囑托,讓吳鈞敏銳的察覺到這起重大案件和王蒙月兌不掉干系。但他此刻攔著王蒙,卻是希望眼前這曾經救了自己一命的年輕人,不要做出一些頭腦發熱的事情來。
殺人的事情,王蒙已經做了不止一次。再做下去,聶人狂恐怕也容不得他了。
「讓開!」王蒙面對吳鈞好意的勸阻,只是冷冷的蹦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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